面對夏幽的二選一,凱西用攻擊,爲自己做出了選擇。
那雙泛着藍光的眼睛驟然亮起,一道超能力波動,朝夏幽直射而來。
不是試探,不是威懾,而是實實在在的攻擊,這麼看來,這隻凱西是真的想把他們趕走。
但它選錯了對手。
沙奈朵甚至沒有移動,它只是微微抬起手,一道透明的屏障便在夏幽身前展開,將那道能量盡數擋下。
凱西的超能力撞擊在屏障上,化作細碎的光點四散飛濺,沒能帶起任何波瀾。
看到這一幕,凱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有些疑問。
疑問自己爲什麼沒能打破面前這隻寶可夢的屏障。
但沙奈朵纔不管這些,見對方竟然已經動手,心裏又在得到夏幽的命令後,發動了反擊。
只是一招。
一道比凱西的攻擊凝實數倍的精神強念,從沙奈朵掌心湧出,不偏不倚,正中凱西。
凱西瞬間被轟飛出去,在溼滑的草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撞在一塊低矮的石碑上,才停了下來。
它的身體微微顫抖着,掙扎着想站起來,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兩者之間實力的差距可見一斑。
而在打倒這隻凱西之後,沙奈朵沒有繼續攻擊,它只是收回手,平靜地看向夏幽,似乎在等待着他進一步的命令。
夏幽站在原地,瞧着凱西。
見它被擊倒後,也許是認識到了與沙奈朵之間的絕對力量差,它沒再過多掙扎,而是用盡最後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朝墓碑的方向爬。
小小的爪子在泥水裏劃出一道道痕跡,雨水打在它身上,把那本就黯淡的黃色毛髮淋得溼透。
就在這時,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了墓碑前。
那個女孩。
和橋上看到的一樣,白色的連衣裙,長長的頭髮,看不清五官的臉,但此刻,她不再像橋上那樣模糊而遙遠,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那裏,擋在凱西面前,張開雙臂。
不要傷害它。
沒有人聽到聲音,但每個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光愣愣地看着那個半透明的身影,嘴脣動了動,壯着膽子往前邁了一步:“你......你是被凱西強制留在這裏的嗎?”
女孩的身影晃動了一下。
她先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小光迷茫了:“這是什麼意思?”
真菰推了推被雨水打溼的眼鏡,輕聲說:“她應該是在說——是凱西把她留在這裏的,但她是自願的。”
“自願的?”小光更不解了,“爲什麼?一直被困在這裏,不能投胎轉世,也不能去任何地方......爲什麼會自願?”
沒有人能回答她。
夏幽看着那個擋在凱西面前的半透明身影,沉默了片刻。
“需不需要幫忙?”他語氣平靜,“如果你不想被繼續困在這裏,我可以想辦法解除這種束縛。
女孩的身影微微顫動。
她慢慢轉過身,面朝夏幽,那張看不清五官的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變化,然後她搖了搖頭。
很輕,很慢,但很堅決。
夏幽看着她,又看了看那隻還在泥水裏掙扎着往前爬的凱西,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聳了聳肩,“你是自願的,想和它一直待在這裏,就算不能轉世,就算永遠被困在這座橋上,你也願意,對嗎?”
女孩的身影輕輕晃了晃,像是在點頭。
小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着那個半透明的身影,又看了看那隻渾身泥水,卻依然努力朝墓碑爬去的凱西,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芽米輕輕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
“看來我們是多管閒事了。”夏幽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當先轉身,“人家根本不需要幫忙,走吧。”
他轉身往公墓外面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隻凱西。
它終於爬到了墓碑前,蜷縮在女孩腳邊,小小的身體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喘息,女孩蹲下來,透明的指尖輕輕落在它的頭上,像是在撫摸。
人類和寶可夢之間的友情啊.....
或者說,對他們彼此而言,應該是把對方當成了家人。
在幾人的注視下,只見女孩的身影晃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又像是在笑。
然後她消失了。
凱西也跟着消失了。
只剩下那塊灰白色的墓碑,靜靜地立在雨中,照片上的女孩依然笑得那麼燦爛。
幾人走出公墓,沿着那條碎石子路往回走。
雨還在下,細密密的,落在雨衣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夏幽走在最前面,頭髮已經溼透了,水珠順着他的髮梢往下滴,他渾然不覺。
小光走在後面,低頭看着腳下溼漉漉的路面,忽然說:“我還是覺得......有點難過。”
“爲什麼?”芽米輕聲問。
“就是......她那麼小就死了,然後一直被留在這裏,哪裏都去不了。”小光的聲音有些悶,“雖然是自願的,但還是......”
“但她是自願的。”真菰推了推眼鏡,“你沒看到嗎?她擋在凱西前面的時候,那種感覺......不是害怕,是守護,也許,除了那隻凱西之外,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小光想了想,沒有再說話。
夏幽走在前面,聽到她們的對話,沒有回頭,但與她們一樣,見識到這樣的場面後,他的心情也難免跟着一起沉重。
其實旅行到現在,像這樣的事情,他已經見過了許多次,可每一次遇見,都讓他心生無限感慨。
也並不是所有事情,他們遇到都能管的。
那就讓這裏的民間傳說,繼續流傳下去吧。
這個時候,雨已經越下越大了,到了不能再無視的地步,在這樣的雨中,幾人也只能將這件事拋在腦後,來到休息站附近的一家民宿避雨。
他們在這裏喫了晚飯,烘乾了衣服,又住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一早,這才離開這裏,繼續向西前進。
再往前,等過了迷幻森林,也就是夏幽在合衆地區最後一個,需要挑戰的道館所在地——雷文市了。
只要獲得了那裏的徽章,也意味着他在合衆地區的所有旅行,基本會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