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鬼不在身旁,也就沒人能回答小光的問題。
真菰拿出手機查資料,翻了半天,抬起頭。
“網上能查到的信息不多,都是些零碎的傳說。”她頓了頓,“不過有一條比較可信,當年確實有個女孩在這一帶病逝,時間也和橋修建的年份對得上。
“那凱西呢?”芽米問。
真菰搖搖頭:“不知道,資料裏沒提。”
小光捧着茶杯,低頭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頭:“我們不應該讓她安息嗎?”
幾人都看向她。
“我是說......”小光的聲音有些猶豫,“如果真的是凱西把她留在這裏的,而她自己卻不想這樣,那她是不是一直在等?等有人能幫她?”
芽米輕輕握住小光的手,沒有說話。
真菰推了推眼鏡,看向夏幽:“從民俗學的角度來說,這類傳說往往有現實依據,如果那個女孩的靈魂真的被超能力留在了這裏,理論上是可以被解放的。
夏幽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裏,目光落在門外灰濛濛的天空上。
要下雨了啊......
"
“與她見一面就清楚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一個死了很多年的人,還經常出現在橋上站着,不管怎麼想都很不對勁,也許她真的需要有人幫助她。”
小光眨了眨眼:“可是.......怎麼找啊?我們又不是幽靈,總不能站在橋上喊吧?”
夏幽笑了,伸手從腰間取出一枚精靈球。
“當然是用寶可夢找了。”
藍光閃過,沙奈朵出現在休息站外的空地上。
它微微側頭看了夏幽一眼,那雙紅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平靜而溫柔,彷彿無論夏幽讓它做什麼,它都不會有絲毫遲疑。
“沙奈朵,幫我感知一下這附近有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夏幽走到它身邊,語氣隨意,其實原本命令可以不用說出口,但這麼做,也是爲了方便小光幾人知道他在幹什麼,“靈魂,超能系寶可夢,總之不是正常的那種。
沙奈朵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四周安靜了下來。
風還在吹,雲層還是壓得很低,但空氣中似乎多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有一根無形的弦被輕輕撥動了,小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芽米和真菰也安靜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幾秒後,沙奈朵睜開眼睛,它沒有看向橋面,也沒有看向天空,而是轉向了休息站後面————那片通往河堤的方向。
它抬起手臂,朝那個方向指了指。
“那邊?”夏幽問。
沙奈朵點了點頭。
夏幽回頭看了幾女一眼:“走吧。”
休息站後面是一條路,兩邊長着半人高的雜草,路面上鋪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響,沿着路走了大約兩百米,前方出現了一片矮矮的圍牆,圍牆裏面,一排排灰白色的石碑整齊地立着,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沉
寂。
公墓。
小光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這裏......好安靜啊。”
確實安靜,不是那種讓人放鬆的安靜,而是一種帶着壓迫感的,彷彿連呼吸都會被放大的安靜。
連風到了這裏都變小了,只偶爾有一陣涼意從背後掠過,像是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地經過了身邊。
沙奈朵走在最前面,腳步輕盈,無聲無息,它在墓碑間穿行,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公墓最裏面的角落。
夏幽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那些墓碑上的文字和照片——有老人,有中年人,甚至還有一些年輕人,每一塊墓碑都代表着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
沙奈朵停下了。
它面前是一塊很不起眼的墓碑,比周圍的都要小一些,灰白色的石面上刻着一個女孩的名字和生卒年份。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兩條辮子,笑得很燦爛,但那種燦爛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反而讓人覺得心裏發緊。
名字下面刻着幾行小字,記錄了女孩的生平——病逝,十二歲。
小光站在夏幽身後,探頭看了一眼,聲音有些發額:“就是她吧......和剛纔在橋上看到的一樣......”
“應該是。”夏幽的目光落在那塊墓碑上,沉默了幾秒。
雨終於落下來了。
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大雨,而是細細密密的毛毛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像無數根冰涼的手指輕輕拂過皮膚。
夏幽抬起頭看了看天,然後轉過身,催促着讓幾人穿上雨衣。
“你不穿嗎?”小光從揹包裏翻出雨衣,看他沒有動作,有些不解。
“這點雨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夏幽說得雲淡風輕,目光掃過三人,“你們不一樣,女人寒氣入體很麻煩,小心點好。”
芽米輕輕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低頭穿上了雨衣,小光和真菰也照做了,只有夏幽一個人站在細雨中,頭髮和肩膀上很快就蒙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重新看向那塊墓碑。
“接下來怎麼辦?”真菰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沾了幾滴雨水,“總不能把墓碑打破吧?”
夏幽沒有回答。
他走上前一步,在墓碑前蹲下來,仔細看着那張照片上女孩的笑臉,照片已經有些褪色了,但依然能看出她當年的模樣,和剛纔橋上那個模糊的身影,應該是同一個人。
“我們是來幫你的。”他輕聲說,也不知道是在對墓碑說,還是在對着那個不知道還存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靈魂說,“如果你有什麼放不下的,可以和我們說。”
風吹過公墓,雨絲斜斜地飄着,沒有回應。
小光低聲說:“會不會不在這裏?”
話音剛落,墓碑前的空氣忽然扭曲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從虛空中擠了出來,這種扭曲只持續了一瞬,然後一隻寶可夢出現在墓碑前。
一隻凱西。
顯然是通過瞬間移動到達的這裏。
而看到它出現,夏幽知道,自己確實沒找錯目標。
凱西張開手臂,擋在墓碑前面。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不許靠近,不許碰這塊墓碑,不許打擾她。
小光愣住了:“它......”
“就是它。”真菰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麼,“是它把那個女孩的靈魂留在這裏的。”
凱西的眼睛死死盯着夏幽,那雙眼睛裏開始泛起淡淡的藍色光芒,這是超能力即將發動的徵兆,顯然,它是在試圖驅趕他們。
但這種力量......
沙奈朵平靜的走到夏幽身前,與凱西對視,下一秒,蓬勃強大的力量從體內進發,轉瞬間便壓制住了這隻凱西!
夏幽輕笑道:“接下來有兩種發展,第一種,你將那個女孩的靈魂帶到我們面前,在我們詢問她的遺願後,會決定要不要幫她,第二種,我們打倒你,然後自己去找到她,那麼現在,你要選哪一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