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海市一座濱海別墅內——
STV女掌門人姜明明慵懶的半躺在靠椅上,正拿着一本深藍色封面的書籍閱讀。
華夏無數宅男心目中的女神,白色的裘衣半敞着,任無限姣好的身體暴露在人前。可惜附近幾百米之內只有兩位同樣美麗的女孩,這幅能讓人噴出鼻血的畫面,沒有任何異性能夠欣賞得到。
女爲悅己者容。
姜明明只悅己,不悅他人。
“我不願意人們粗心大意讀我的書,因爲這個時候,我承受了太多太多的悲傷……”
姜明明挑開一頁,隨口唸道,隨即嗤笑一聲:“還蠻矯情的。”
她的聲音也清脆悅耳,動聽至極。
兩名女孩跪伏在她的兩側,目不斜視眼神低垂,彷彿要把地毯看出一朵花來。
如果沈哲在這裏,還能認出右側那名女孩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對了,《白髮》做過拍攝計劃了嗎?”姜明明道,眼神沒有離開書本,好像是自言自語。
左側女孩馬上道:“馮導那裏沒有通過。”
“理由?”
“未有武俠,前景不明。”女孩的回答很簡潔明瞭。
姜明明“嗯”了一聲,道:“他不願接就算了,不好爲這點小事逼他,換個人就是了。”
過了一會,又問道:“小樓現在哪裏?”
右側女孩馬上回道:“少董上月去了南粵,一直沒有回來。”
姜明明皺皺眉,不悅道:“送他去燕京上學,怎麼還是到處亂跑……嗯,剛纔的事就交給他做,如果做不好的話,信用等級再下調一級。”
“是。”
右側女孩答應一聲,心裏暗暗可憐那位性子跳脫的集團少董。
所謂信用等級下調是扣生活費的代稱,大半年已經從百十萬級降到萬級,再扣只能保證不餓肚子了。
讓他主持拍一部新片?
還是算了吧。
……
舞臺劇表演結束後,劇社圓滿完成任務。
大部分代表團成員是第一次走出國門,通情達理的領隊老師們特意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告知可以在巴黎遊玩兩天的決定,引來一陣歡呼,同時也絮絮叨叨講了一大堆注意事項。
這半個月沈哲已經玩了個過癮,齊悅和趙紅蕾是心中有事,一起留在住處。
“一個好本子是成功的一半,這句話在大學生話劇中尤其重要。”
沈哲猜測道:“演員更重要吧,今天換了別人,會不會達不到齊哥和嫂子這樣的表演效果?”
趙紅蕾搖搖頭:“本子和演員,不是非此即彼的關係。”
齊悅道:“就是這話,兩者缺一不可,以我們現在的水平,如果想演出一段過於脫離現實的場景,是比較困難的。所以,像《戀愛的犀牛》這樣具有現代感的校園話劇,最適合我們。”
“這個劇也不算校園話劇,應該處於校園和主流話劇之間。”趙紅蕾道。
沈哲笑了:“正好適合你們這個階段?”
“你說的不錯,這幾年我訂了很多雜誌,企圖從中尋找靈感或者好本子,遇到你很幸運。”
沈哲忽然道:“你們將來是不是要往影視界發展?”
齊悅和趙紅蕾對視一眼,齊悅說道:“將來的事情說不準,但要在話劇界取得一定成就之後。”
沈哲若有所思。
談起這個話題,是他有意引出來的,現在看來眼前兩人並沒有駕馭主流話劇的信心。
要推出更經典的劇本,需要再想別的辦法。
好的演員成長很快,左右不過一兩年的時間,那時他還沒有拿到畢業證,倒也不用太着急。
……
四月底,舞臺劇社載譽歸來。
燕大一共派遣了十幾個學生團體,其中七個取得前三名的好成績,創意表演協會、舞臺劇社還獲得冠軍,參賽成員的檔案會被記上光彩的一筆。
雖然國內媒體沒有對文化節進行現場直播,具體到學校,BBS依舊通過網絡進行了文字連載。
《戀愛的犀牛》完整版臺詞,不出意料的打動了無數人心。
在這種情況下,校內表演就成了當務之急的事情,所以劇社成員只是簡單舉行一場慶功宴,便開始籌備。
慶功宴也邀請了新月劇社。
慶功宴上,管瑜專門要走了沈哲的說說號,引來一陣調笑。
“大家別誤會,我只是想向他請教寫劇本的經驗,這次我輸給他了。”管瑜連忙解釋。
沈哲也笑罵道:“心思齷蹉!”
林語菡已經被沈哲送回了學校,但同行衆人已經知道名草有主,看樣子所有燕大師姐師妹全沒搞頭。
瞭解內情的知道,別說頭,腳都搞不到。
沈哲某方面還是比較大條。
後來幾天,管瑜真的向他請教了不少話劇寫作方面的看法。
“話劇和影視劇本有很大不同,但有一點是共通的,文字必須能夠表達出一連串動態畫面。我看了你的《斑竹淚》的本子,個人認爲可以從幾個方面去改善。比如少用那些修辭手法、避免使用過多對話交代劇情、砍掉多餘枝節等,劇本畢竟不是小說……”
擁有兩個世界的理論知識,沈哲做同輩之師還是沒問題的。
“多謝了,不過將來我超過你,可不要後悔!”最後,管瑜發來一條消息。
沈哲笑笑,沒放在心上。
超越他就需要超越彼世一票牛人,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再說他的主業在文學上,劇本只是很小的方面。
不用太在意。
校劇社保持一週兩場的演出速度,場場爆滿。
“只有偏執狂才能一頭扎進去,只有偏執狂才能刻骨銘心!”
“所謂明智,便是不去做不可能的事情,愛上不可能愛上自己的明明,我喜歡馬路的不明智!”
“愛情的盲目性,犀牛視力的隱喻非常經典!”
……
校園論壇上滿滿的都是此類感嘆。
如果在校園裏聽到“我的某某,我怎麼樣才能讓你明白?你是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之類的表白,不要奇怪,很多經典句子男生們都在幾天內背的滾瓜爛熟。
齊悅打來電話:“老闆,電影學院的人想要劇本,你同意嗎?”
“齊哥,不要這麼稱呼好吧,身上起疙瘩,叫我沈哲,要不然阿哲也行!”
“你馬上就是我的老闆了。”
“……愛咋咋地,劇本啊,不用於商業表演,貌似不用經過我的同意?”
齊悅道:“還是要說一聲的。”
“噢,行,你告訴他們隨便用,對推廣也有積極作用。”
“這話靠譜!”
掛完電話,宿舍門“咣”被一角踹開,屋裏沈哲和戴志學都豁然回首。
“我是一隻小犀牛,啦啦啦啦啦……”
陳泰哼着走調到姥姥家的曲子,天氣稍稍回暖,這貨馬上翻出花襯衫穿上了。
沈哲:“……”
戴志學:“犀牛,皮糙肉厚,毛被稀少而硬,頸部粗短,身軀笨重,大便乾結……換句話說,這是一種醜陋異常的野生動物!”
陳泰惡狠狠道:“老戴,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追青青!”
“哈,她理你纔怪。”
……
如果把四年的課程濃縮到兩年完成,還是不輕的任務。
只要能力達到,燕大學生都願意這麼做。
沈哲本來就打算遵循這個傳統,現在林語菡要在燕京完成基礎學習後留學,更是必須這麼做。接下來老老實實上了一個月課,並且報了附近某個十四個月的法語訓練班。
未來一年多,這種緊張的學習生活將會成爲常態。
另外,武俠連載、《明朝那些事兒》的後續四部還要陸續放出,時間有些緊迫。
沈哲此人,最瞭解他的林語菡當面說過:“你這人,事情不逼到頭上,慢慢悠悠的讓人着急。一旦逼着你去做什麼,就像換了個人……”
沈哲辯解:“忙碌一生百年,清閒也是百年,爲什麼要那麼辛苦呢?”
他可能早就忘記了,這種態度就是彼世失敗人生的罪魁禍首,世界發展太快,趕着人們向前走。
……
春末夏初,燕京暢春休閒廣場附近的夢想劇場調試完畢,正式竣工。
楚飛燕帶領沈哲他們前去接收。
集團少董親自前來,負責施工的王姓經理很給面子,拍着胸脯把工程款砍掉一折。
“飛燕,建築行業也流行打折?”
楚飛燕聳聳肩。
“你這樣就不地道了,怎麼纔給我打九折?”沈哲佯作不悅。
楚飛燕差點栽個跟頭。
王經理確實有眼色,看眼前的青年和少東家關係不錯的樣子,連忙解圍。
苦笑道:“小兄弟不知道吧,抽獎、活動什麼都是手段,盈利不會少的,給您的可是實打實的折扣!”
沈哲哈哈笑道:“我開玩笑的,對了,這就是羊毛出在豬身上,狗來買單……咦,不對,這是互聯網思維,你們應該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纔對。”
楚飛燕驚奇道:“阿哲,你要發宏論了?”
每次兩人談到商業方面,楚飛燕明顯看出沈哲是個菜鳥,但往往能突然冒出一些讓人眼前一亮的觀點。
原因無外乎沈哲經歷過網絡爆炸的時代。
如今的華夏,包括世界上所有國家纔剛邁入互聯網不久,這些觀點就屬於超前意識了。
“前者是網絡商業特徵,後者是老式商業思維……”
沈哲簡單解釋一番,他沒有執行力,懂得再多也沒有一點用,反而楚飛燕往往大受啓發。
600多萬花出去,一座全國頂級劇場誕生。
齊悅和趙紅蕾早就迫不及待亂竄了,舞臺上吼一嗓子,座位上試試,又打開燈光設備等看看效果。
320個座位,一場演出收入大概20萬。
所以,沈哲這次投資收回成本沒有五六年完不成,難怪楚飛燕說過非常失敗。
不過從藝術上說,值得吧。
他手上的現金不降反增,除了日常稿費,還有《小王子》第一筆版稅的匯入,一下子變成五千萬富翁。
愁眉苦臉太矯情,但怎麼花是個問題。
他和林語菡都沒有什麼理財天賦,只能先放着。
然後劇場和話劇方面就沒有沈哲的事了,齊悅帶着劇社成員熟悉舞臺,又經過一個星期的精心再排,《戀愛的犀牛》於五月五日在夢想劇場進行了首場商業演出。
最高千元的票價擋不住觀衆,實際上,這部劇的名氣已經從校園裏不脛而走。
2002年春夏之交,燕京掀起了一場小範圍的話劇熱潮。
話劇在華夏從來沒有進入過主流文藝市場,三場演出後,《戀愛的犀牛》引起燕京媒體的注意。
“舞臺劇時代!”
“東方舞臺劇的典範!”
“救市之作!”
各種不要錢的頭銜扔到了這部劇頭上,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燕京幾家專業報刊雜誌上面。
國家話劇院——
房間裏擺放着一張老式紅木辦公桌,管正林“啪”的一聲,氣哼哼把一張報紙摔到桌上。
“救市之作?”
“還什麼東方舞臺劇的典範?”
今年四十八歲的管正林是國家話劇院頭牌編劇,嚴格說起來,喫的也是寫文這碗飯,天然有宅屬性。可他脾氣略顯急躁,有了一些成就之後,自視變高。
兒隨母、女隨父,女兒管瑜也隨了他,前段時間沈哲把她的劇本刷下來,馬上也冒火氣。
“一個學生的作品,竟然抬這麼高,瞎鼓勁!”
……
沈哲今天上完課,卻拿着筆記本去了圖書館,新建一個文檔——《白馬嘯西風》
敲完這幾個字,忽然停手,自己心裏首先翻騰一下。
準備了這麼久,終於到了搬出金庸大部頭的時候,對他本人來說,絕對是一個標誌性的事件。
《雲海》連載過半,是時候準備下一部作品了。
他沒有選擇金庸第一部武俠《書劍恩仇錄》,不是說這部小說不好,而是又一次任性。
陳家洛“送女”給乾隆的情節實在太毒了。
腦海裏自動跳過。
而《白馬嘯西風》中的李文秀,是他個人比較喜歡的一個角色,讀者們只好遷就他了。更重要是,小說主角李文秀愛的人不愛李文秀,有人愛李文秀,李文秀不知道,或者不愛他。
當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怎麼辦?
這個問題,是不是和《戀愛的犀牛》中明明的處境異曲同工?
沈哲最終做了決定。
有存稿的作者心裏不慌,這是一部中篇,是連載還是直接出版,碼出來再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