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控人心
鄧鵬程昨晚被趙思瑢惱得心煩。 這傻子心智未開,溝通困難,精神也不集中,鄧鵬程必須將一個問題拆開了揉碎了耐心問,那樣都未必能讓傻子理解,傻子好不容易能有一句回答也是顛三倒四含混不清。 如果叫家丁們動粗,那傻子就耍賴哭鬧,更是不可理喻。
鄧鵬程從沒有帶過小孩,一貫周旋在心思複雜的成人之中,頭一次意識到,許多手段在趙思瑢這等傻子面前都失了效果,傻子根本聽不出來什麼是威逼什麼利誘。 索性他一開始就沒有抱多大希望,盤問了一兩個時辰,與已知信息對比沒發現什麼蹊蹺,失了耐心終於作罷離開。
鄧鵬程臨走前囑咐不讓傷了趙思瑢皮肉,一個原因是爲了免得帶着病患上路,折騰出麻煩。 如果趙思瑢死了,國公府知道了消息一定會震怒,也沒了顧忌,說不得會用怎樣嚴厲的手段追殺報復。 如今西南那邊形勢還不明朗,另外三個拿着藏寶圖的人分成了兩派,誰也不服誰。 鄧鵬程甚至懷疑那三人巴不得他路上出了意外,他們惦記更多的只是他身上那份藏寶圖而已。 鄧鵬程這次帶出來的是所有心腹精英,他不想硬拼折損太多人手。
還有一個原因,其實至關重要。 鄧鵬程原計劃根本是不想招惹趙家,能暗中救出小公子最好。 誰料一次偶然,他的手下發現了一個祕密,當年趙思瑢的父親趙夢舟盜出了一份藏寶圖。 也就是說西南那三股勢力之中有一人手裏是假圖。 以鄧鵬程地狡詐。 稍加試探就確認了是誰丟了藏寶圖。 那個人因這個把柄握在鄧鵬程手裏,不得不受其驅使。 有那個人盯梢通氣,鄧鵬程這纔敢離開西南親自來北方在邯鄲落腳,策劃營救行動。
爲了那份遺失的藏寶圖,鄧鵬程將計劃多加了一個目標,劫走趙思瑢。
昨晚鄧鵬程套話盤問,能打聽到趙思瑢的確知道父親藏了一份藏寶圖。 可是進一步問趙思瑢那圖藏在什麼地方。 趙思瑢就說頭痛想不起來。 鄧鵬程懷疑當年齊王虐殺趙思瑢父母,很可能爲的就是拷問遺失的那份藏寶圖下落。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趙思瑢可以想起一些線索。 所以趙思瑢不能死。 將他帶回西南,押着他故地重遊,說不定能有所收穫。
綜合這些原因,鄧鵬程是必須約束手下維護趙思瑢的性命,審問起來自然束手束腳。
鄧鵬程次日清晨睡醒,本是要將櫻柔叫到身邊詢問昨晚大公子那邊地情況,結果卻聽說櫻柔早早就去了廚房籌備糕點。 儼然心思都放在了大公子身上,壓根沒想着要先來他這裏彙報情況。 這讓鄧鵬程略有些鬱悶。
看來大公子魅力不淺,裘茂祥自不必說,就連穆將軍都對大公子評價很高。 大公子昨晚明明睡了別的女人,卻將櫻柔地心賺了去,的確有些手段。
鄧鵬程想起自己對穆將軍打的包票,能夠將大公子牢牢控制住,到現在反而沒了底。 氣勢上比之前弱了幾分。
從身份上論,大公子是主子,鄧鵬程是下屬。 早上起牀,他收拾停當,立刻去了大公子房前問安,存了走走過場。 面子上表現一下尊敬的念頭。
剛一進了大公子的院子,就見兩個家丁抬了一桶洗澡水出來。
鄧鵬程叫住一個機靈的問道:“大公子早上沐浴了?”
那家丁解釋道:“回稟莊主,大公子本來吩咐昨晚上就讓準備洗澡水,後來玩鬧太晚便先作罷。 一大早,櫻柔小姐特意吩咐奴才們將水準備好送過來。 剛纔她親自服侍大公子沐浴,奴才們在外等了好一陣。 ”
鄧鵬程心道,大公子容貌俊美,女人對其一見傾心在所難免。 櫻柔出身風塵,又被他送給大公子爲姬妾,主動一點討大公子歡心也沒什麼不好。 關鍵是櫻柔不要爲情所迷。 亂了神智。 甘心受大公子擺佈就好。
所謂姬妾服侍沐浴,又拖了很長時間。 鄧鵬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男女**地場面。 大公子青春年少,櫻柔又是識得風情的,孤男寡女乾柴烈火,指不定做了什麼。 他有些猶豫現在進去問安會否壞了櫻柔的好事。
於是鄧鵬程又打聽了一句:“現在大公子做什麼呢?”
那家丁回答道:“櫻柔小姐正爲大公子整理衣裝,她還備了豐盛喫食,估計是想在房內服侍大公子用餐。 ”
聽起來倒是可以進去的,鄧鵬程放走家丁,醞釀出恭敬的情緒,走到大公子臥房邊上。
也許是爲了儘快散去沐浴而起的水汽,臥房的窗子都是開啓的,裏面地一切從院子裏都能看得清楚。
大公子半倚半靠在牀上,敞着懷只穿了裏衣,頭髮溼漉漉,神態慵懶。
櫻柔端了一碗粥小心翼翼喂在他口中。 大公子眉頭一皺,眼神飄向桌上某道菜餚,櫻柔立刻會意,任勞任怨將菜取來。
大公子面色有些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有氣無力的樣子,不過將櫻柔支使的團團轉,表情裏多了幾點開心得意。
櫻柔知道大公子有些時候是拿她開心故意挑三揀四,不過她心甘情願。
剛纔服侍大公子沐浴,她親眼見大公子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聽他講起忍辱負重的往事和傲視天下坐擁江山的理想抱負,她怎能不爲他心折?
大公子對她說:“自古美女配英雄,櫻柔是風情萬種地美女,比昨日那倔強的傻丫頭懂事多了,可爲紅顏知己。 ”
櫻柔惶恐不安謙虛道:“櫻柔出身賤籍,淪落風塵。 能爲大公子姬妾已經是此生造化。 紅顏知己不敢當。 ”
大公子將手臂上烙印的“官奴賤民”四個字舉到她面前,溫柔笑道:“你出身賤籍只在一紙契文上,隨時能贖買從良。 我若不成大業,這四個字不僅是烙在我身上一輩子,我地心也不得自由。 你莫非嫌棄我不成?還是對我沒有信心?”
“櫻柔不敢。 ”櫻柔的心絃不知不覺被扣動,真心實意道,“大公子龍鳳之姿。 定然能繼承王爺大業,實現理想。 ”
“那你願意幫我麼?”
大公子滿含真意期盼的眸子盯在櫻柔的臉上。
櫻柔毫不猶豫點點頭。 回答道:“櫻柔是大公子的人,爲您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
大公子卻嘆息道:“你心裏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不過你無需急着決定什麼。 我現在還沒有作出任何成績,無權無勢一個傀儡主子而已,你信不過我也在情理之中。 櫻柔,你不僅美麗還是個聰明的女人,應該知道什麼對你最有利。 鄧先生是個人才,但他能給你地與我能給你地。 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
這句話不僅櫻柔聽得真切,鄧鵬程恰好也一字不漏都收入耳中。
櫻柔雖然沒有立刻答覆什麼,巧妙地轉移開話題,繼續服侍大公子更衣束髮,不過她骨子裏透出來地臣服之意,鄧鵬程能看得出。
鄧鵬程暗自贊嘆,大公子好手段。
當初鄧鵬程安排櫻柔服侍大公子,大公子定然是完全領會了櫻柔地身份立場。 大公子現在毫無實權。 另外培養心腹是基本沒可能的。 但是大公子並不沮喪也不打算放棄任人擺佈,竟迎難而上先從櫻柔下手。 如果櫻柔心裏倒向大公子,甘願聽從調遣,等於大公子動動嘴就撿了個現成的便宜。
能將別人的棋子輕易佔爲己用的人絕對不簡單。 況且大公子暫時是無權無錢無兵無將,事事仰仗別人,這樣不利的情況下。 大公子敏銳地洞悉了櫻柔最渴望地東西,空口白話許個願,圖謀她的忠心,實在大膽且霸氣十足。
怪不得穆將軍會說大公子常常讓他聯想到王爺在世。 鄧鵬程從窗外窺見這一幕之後,是切身體會不得不服。 當然鄧鵬程此刻還沒有完全放棄架空大公子永遠掌握實權的念頭,他只是給自己多加了一點提醒。
鄧鵬程鎮定了一下心神,輕咳了兩聲,叩響大公子的房門。
雪晴早就察覺到鄧鵬程到來,他並沒有暫停與櫻柔的話題,還講了那麼一段話故意讓鄧鵬程也能聽見。 無論將來櫻柔怎麼選擇。 以鄧鵬程的狡詐多疑。 估計都不會再如以前那樣信任櫻柔。 而且看樣子,櫻柔已經被他迷惑。
雪晴暗自尋思。 難道女人們都那麼容易就被他這副皮囊表象迷惑麼?櫻柔這樣的女人倒也罷了,就連平素聰慧冷靜的蘇明貞也對他懷有愛意。 她們究竟愛他什麼呢?
鄧鵬程入內見禮問安。
雪晴移去外間坐定。
鄧鵬程說完一套客氣話,轉入正題道:“大公子,鄧某聽聞您有要事欲與屬下商量,不知是現在說,還是去書房密室?”
雪晴凝重道:“此事事關重大,還是去密室說更妥當,免得隔牆有耳人多眼雜走漏風聲。 ”
鄧鵬程沒有異議,轉身帶着大公子走去書房密室。
到了密室門口,鄧鵬程對櫻柔說道:“你守在外邊,不要讓閒雜人靠近。 ”
雪晴卻說道:“櫻柔已經是我地女人,讓她入內服侍端茶倒水。 咱們說話需要不短的時間,不好煩勞讓鄧先生伺候我。 ”
大公子一句“我的女人”,說的櫻柔心頭一喜。 其實剛纔服侍大公子沐浴,她雖然是百般****打定了主意要獻身,大公子卻因傷體虛並沒有真與她行夫妻之事。 不過女人都喜歡聽甜言蜜語,大公子嘴上說的親熱,又不避諱想將她帶入密室,就是對她的信任,她當然高興。 相比之下,鄧先生謹小慎微對誰都防着一手,讓櫻柔覺得遠不如大公子這樣地主子大氣。
人心向背,不是一蹴而就,只需找準弱點撬開一個豁口,細微點滴一絲絲滲入慢慢侵蝕,到了沉迷之時再想抽身回頭,才發現已經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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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說一句,雪晴對付壞人是絕對不會手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