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海宗,議事大殿。
此殿坐落於這片海島的一個靈脈節點之上,其通體以深海玄玉與千年寒鐵木構築,牆上鐫刻着避水闢火的古老陣紋,此刻正散發着幽藍的微光和靈力波動,殿內寬敞開闊,可容至少上百人議事。
然後,其穹頂還鑲嵌着九九八十一顆夜明珠,呈小周天星鬥佈置,將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晝那般。
同時,大殿的四角還焚着寧神定魄的龍涎清心香,眼下正青煙嫋嫋飄散着。
但可惜,燒再多的清心香,卻還是怎麼都壓不住殿內那正瀰漫着的那種焦灼與惶恐的愁雲。
因爲,這大半個月時間以來,有兇人江南區域,特別是揚州附近瘋狂作案,已有衆多官紳、豪商乃至於宗門被屠,一時間人心惶惶,所以,很多自認有可能成爲目標的修士、豪紳以及某些宗族的長老或宗主們,便聚集到了這
個海島宗門這裏,打着商議對策的名義避難。
是的,就是避難!
這是一個位於海島上的宗門,名曰“御海宗”,名不見經傳,但是卻是整個江南數洲數一數二的宗門,一般只有某些大族或大勢力裏重量級的人物才配知道。
所以,這也是他們這麼多的修士、豪紳以及宗族的長老、宗主們不約而同聚集到這個海島宗門這裏抱團的主要原因。
不過,以上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包括那柳家老祖在內,很多的自認有可能成爲目標的修士、豪紳、宗門的長老、宗主們再次聚集到了這裏,並於這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再一次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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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早已坐滿了來自江南各洲各郡的修仙世家、豪紳、各宗門的長老與宗主們,他們有鬚髮皆白的老者,有面容陰鷙的中年修士,有珠翠滿頭的貴婦,也有虎背熊腰的壯漢。
平日裏,這些人都是地方上說一不二的大人物,但此刻卻人人面色凝重,眉宇間帶着那種揮之不去的驚懼、惶恐與不安。
而至於他們爲什麼會這樣,那就不多做贅述了。
此時,那柳家老祖柳明淵正端坐在首席左側,他身着墨青色仙鶴暗紋道袍,鬚髮皆白如霜雪,面色紅潤似童子,周身隱隱散發着合體後期強者特有的,如同深淵般的威壓。
而他身旁右側,則是此間的主人——御海宗的宗主。
那是一位穿着白寬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年輕人,至於究竟是其駐顏有術樣貌年輕,還是其真的年輕,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其修爲同樣深不可測,氣息與柳明淵隱隱相當,最多是氣勢上略有不如而已。
自半個時辰前,當議事開始後,殿內的爭論便未停歇過。
衆人先是毫無營養地互相推諉、猜測,然後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些廢話,如同菜市口喧嚷般鬧了許久,至今都沒有取得什麼進展。
這不?
說着說着,這時,一個肥頭大耳,身着錦緞的豪商再次開口舊事重提:
“趕緊想想個法子吧!”
“鎮海宗一夜被屠,滿門上下七十三口,無一倖存!"
“連守山靈獸都被斬成兩段!”
“這......這哪裏是普通的尋仇,這都直接滅門了啊!”
“那可是御海宗的下屬宗門啊!”
“我——”
他話沒說完,旁邊一個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的瘦削老者便冷哼一聲打斷了他。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兩淮鹽運司都統,南海衙門主簿,巡鹽史司江南分署典史、雷部鎮魔司小將,還有潮幫總舵......幾百號人,還不是被殺了?”
“天庭的仙官、各大宗門、普通江湖幫派、豪紳等等,說死就死了,區區一個下屬宗門又算個啥?”
“行了!”
“你們也都別吵了,老頭子我更擔心的......”
“是下一個會是誰?”
“對方又會什麼時候動手?”
“哼!”
“下一個輪到誰可就難說了!”
“我管他下個是誰!”
“我只知道:咱們一直躲在這裏也不是個事,總要拿個章程出來吧?”
“什麼章程?”
“咱們連對方是誰,有多少人,在哪裏都不知道,你能怎的?”
“我……………”
“反正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就這樣,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說着又要吵起來了。
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修仙世家、豪紳宗族們,此時此刻就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兔死狐悲和物傷其類。
因爲,那無形的屠刀,正隱隱懸在每個人的頭頂,沒人知道它什麼時候落下。
“該死!”
“究竟是誰?”
“其意欲何爲?!"
“是啊......”
“爲甚要殺這麼多人?”
“是尋仇?”
“還是奪利?還是......有什麼陰謀?!”
“沒錯!”
“其訴求是什麼?是想要什麼東西,還是想做什麼,總該有個說法吧?”
“嘖嘖!”
“一個月!”
“近千條人命,天庭竟毫無頭緒!這簡直是......荒謬!”
“關鍵是,對方會不會繼續殺下去,下一個又會是誰?”
“眼下江南人心惶惶的,不弄個明白,不將那元兇給揪出來,誰也沒法安心做事修煉啊!”
衆人討論着,漸漸地,殿內再次開始變得有些混亂,恐慌也更是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漸漸地,有人開始提議乾脆聯合起來請天庭增援,而有人主張各自閉關封山,有人甚至建議舉族遷徙,逃離這是非之地雲雲。
終於,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去,看着這毫無意義的爭論,坐在首席旁的那個柳家老祖與御海宗的宗主對視了一眼,當彼此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不耐與無言後,那柳明淵才緩緩站起了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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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釋放任何威壓,只是那麼一站,鬚髮無風自動,周身氣場便如同無形大山壓下,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自發集中到了他身上,帶着那種敬畏,期盼跟希冀。
柳明淵先是環視一圈,將衆人那惶惶不可終日的神情盡收眼底後,這才緩緩沉吟着開口道:
“諸位!”
“現如今,多說無益。”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老夫已去過數個兇案現場,兇手下手幹淨利落,狠辣至極,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迄今爲止,老夫幾乎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這是衆所周知之事,在此就不多說了。
“總之!”
“對方修爲不簡單,且行事滴水不漏。”
“單憑我們這些人,在這裏空口白牙討論這些,是查不出什麼來的。”
他此言一出,殿內又是一陣騷動,但迫於其威壓,無人敢去出聲打斷。
緊接着,其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但是!”
“從目前掌握的遇害者名單來看,此事......或者說與那歷任天庭‘巡鹽仙史”之事,絕對脫不了干係?”
說着,他一揮手,大殿的半空中出現了一幅巨大的脈絡影像,上面密密麻麻記載着一個個遇害者名字,身份與遇害地點,還有就是他好不容易梳理好的因果脈絡。
而其中,大部分的脈絡線索都指向了某個'仙史”的職位,包括那個已經死了的林如海。
“諸位且看!”
“世上哪有那麼多的陰謀詭計?”
“雖說沒有抓到兇手,也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但事實卻已擺明了,這背後的緣由,無非就是兩個!”
“要麼,是靈脈利益之爭......要麼,便是尋仇!”
“或者兩者皆有?”
殿內衆人聞言,再看看那脈絡圖,然後紛紛點頭,接着竊竊私語聲四起。
他們都不傻,經過柳家老祖這麼一番梳理和分析,聽着看着確實是合情合理的,證據鏈也十分完整,單單是看那些遇害者的人際關係以及某些事情的脈絡因果,便都能推測出某個大概來。
接着,那柳明淵又繼續感慨着嘆道:
“只可惜,現如今,我等雖還是不知道是誰幹的......”
“但天庭已經派一名真仙來了,不日將抵達江南。”
“屆時,兇手是誰,或許很快就會水落石出......我等只需靜候數日,便可見分曉。
“爾等稍安勿躁,且暫時在此靜候幾日。”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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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間,我等也不會坐以待斃!”
“方纔我與餘宗主商量過了,會繼續派遣得力干將巡查各州各府,想必很快就會獲得一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