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祖現在可是宇宙大佬級別的存在了。
毒祖的戰鬥力雖然不行,可林楓也不看重毒祖有多強的戰鬥力。
林楓看重的是毒祖的輔助能力。
一個隊伍裏面,有人主攻,有人主防,但也要有人打輔助。
...
異域世界的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灰色,雲層低垂,彷彿被無數只無形巨手反覆揉捏過,扭曲翻湧間不時滲出暗紅色的霧氣。林楓五人收斂氣息,貼着山脊低空掠行,腳下是連綿千裏的“蝕骨荒原”,寸草不生,唯有嶙峋黑巖如巨獸獠牙般刺向天穹。風裏裹着鐵鏽與腐肉混合的腥氣,刮過皮膚時竟隱隱發燙——那是地脈深處逸散出的“焚魂煞氣”,尋常修士吸入一口,神魂便會灼痛三日。
“這地方比大日星域最毒的火山口還邪門。”八翼邪王壓低嗓音,四對漆黑羽翼收束於背,只餘兩翼微微張開以維持平衡。他指尖捻起一撮黑土,土粒在掌心簌簌化爲青煙,“煞氣已浸透地脈,連巖石都成了活物。”
林楓未答,目光掃過遠處一座半塌的石堡。堡牆上用暗金顏料繪着巨大符文,筆畫如蠕動的活蛇,正緩緩吞吐着紫灰霧氣。那不是陣法,而是“活祭紋”——異域生靈以百萬生靈魂魄爲墨、千年怨氣爲引,在建築上刻下的供養神明之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讓整座石堡微微震顫。
“看那邊。”貝貝忽然從虛空中探出半截身子,尾巴尖繞着一縷銀色時空絲線輕輕打結。他爪子指向東南方——那裏有一片死寂的湖泊,湖面平滑如鏡,倒映着扭曲的天穹,卻唯獨照不出林楓五人的身影。“鏡湖無影,說明此地被‘空寂神’的神念籠罩。我們改道,繞開三千裏。”
話音未落,湖面突然“咔嚓”裂開蛛網般的冰紋。並非結冰,而是空間本身在凍結。五人腳下山巖無聲湮滅,化作齏粉飄散。林楓瞳孔驟縮,心意之門瞬間開啓,五道身影如被無形巨手攥住,硬生生橫移百丈。原先立足之處,空間已凝成一塊半透明琥珀,內裏封着幾隻誤入的禿鷲——它們保持着振翅姿態,羽毛每一根都纖毫畢現,連眼珠裏映出的驚恐都凝固如雕。
“空寂神的‘噤聲琥珀’……”玄冥老祖枯瘦手指掐出一道幽藍印訣,指尖滴落的血珠懸浮半空,竟發出清越鈴音,“這神明沉睡萬年,神念餘波尚能凝固時空?”
“不是餘波。”林楓袖中震天石碑悄然嗡鳴,碑面浮現出細密裂痕,“是有人在主動催動神念。”他指尖點向鏡湖深處——水底赫然矗立着一座青銅祭壇,壇心插着半截斷裂的黑色權杖,權杖頂端鑲嵌的骷髏頭正緩緩轉動眼窩,空洞眼眶直直鎖定了林楓的方向。
八翼邪王雙翼猛然炸開,漆黑翎羽化作刀鋒:“有人在借神明之力窺探我們!”
“不止一個。”貝貝尾巴尖的銀線驟然繃直,如弓弦拉滿,“東南三百裏,有七道氣息在移動,速度……比金衣皇子快三倍。”
林楓眉峯一凜。七道氣息?金衣皇子身爲異域皇族,速度已是頂尖,能凌駕其上的,必是真正強者。他念頭電轉,忽然抬手按向自己左胸——那裏,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赤金色鱗片正微微發燙。那是玄清天罡火被鎮壓前,拼死噴出的最後一縷本源,附着在他心口,本欲自爆同歸於盡,卻被林楓以太古龍象訣第七重“龍鱗護心”強行鎮住,此刻竟與鏡湖深處的權杖產生共鳴。
“原來如此。”林楓冷笑,聲音如寒鐵相擊,“玄清天罡火根本不是逃向此處,是奉命來此激活祭壇!它早知我們會追擊,故意將我們引向空寂神的神域核心!”
話音未落,鏡湖轟然炸裂!千萬道紫灰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中浮現出七道高逾百丈的虛影——皆是人身,卻頂着猙獰獸首:豺狼、九頭蛇、熔巖巨蜥……最中央那道身影披着星輝長袍,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燃燒着幽藍火焰,手中權杖殘骸與湖底祭壇遙遙呼應。
“九州之主,你竟敢踏足神國禁地!”幽藍火焰雙眼緩緩睜開,聲音並非傳來,而是直接在五人識海中炸響,震得玄冥老祖嘴角溢血,“爾等螻蟻,褻瀆神明,當受萬劫焚魂之刑!”
林楓不退反進,一步踏出,腳下山巖寸寸龜裂。他左手掐訣,右手猛地撕開自己左胸衣襟——那枚赤金鱗片倏然離體,化作一條三寸金龍盤旋於掌心。龍目怒睜,龍鬚狂舞,竟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龍吟!
“太古龍象訣·真龍獻祭!”
金龍悲鳴一聲,轟然自爆!狂暴的龍元化作赤金色光潮席捲四方,所過之處,七道虛影劇烈晃動,幽藍火焰雙眼竟被硬生生灼出兩個焦黑窟窿。湖底祭壇的權杖殘骸“咔嚓”崩裂一道新痕!
“趁現在!”林楓暴喝,震天石碑脫手飛出,碑面“鎮”字迸發萬丈金光,狠狠砸向鏡湖中心。與此同時,八翼邪王四翼齊振,漫天黑羽化作億萬柄墨色短劍,劍尖齊指祭壇;玄冥老祖十指翻飛,幽藍血咒如藤蔓纏繞湖面,凍結空間;貝貝則徹底消失,唯有一道銀線貫穿天地,直刺權杖殘骸核心!
轟隆——!!!
整個蝕骨荒原劇烈震顫!鏡湖蒸發,祭壇崩塌,七道虛影如琉璃碎裂。但就在祭壇坍塌的瞬間,那星輝長袍的虛影突然低頭,對着林楓露出一抹詭譎笑意。它張開嘴,無聲吐出三個字:
“赤霄殿。”
林楓渾身汗毛倒豎!赤霄殿——大日星域最古老最隱祕的禁地,傳說中埋葬着初代星主屍骸與破碎的宇宙法則!此地距離大日星域何止億萬光年,異域神明如何知曉?!
“走!”林楓一把拽住玄冥老祖,心意之門全開。五道身影化作流光遁入虛空,身後傳來星輝長袍虛影最後一句嘆息:“龍象之血……果然能喚醒沉睡的鑰匙啊……”
他們剛消失,七道虛影便化作紫灰霧氣,盡數湧入湖底祭壇廢墟。斷掉的權杖殘骸突然懸浮而起,斷口處血肉蠕動,竟長出新的權杖!杖身浮現密密麻麻的赤金色符文,與林楓心口殘留的龍鱗紋路一模一樣。
此時,林楓五人已在千裏之外的“腐葉沼澤”落下。瘴氣濃稠如墨,踩在泥沼上發出沉悶的“咕嘟”聲。八翼邪王咳出一口黑血,指着沼澤中央:“看!”
沼澤中央,一株通體漆黑的巨樹拔地而起,樹冠如倒懸的巨傘,枝椏上掛滿累累果實——每顆果實都是縮小版的人頭,閉目安詳,嘴角噙着詭異微笑。果實表面,赫然浮現出與權杖上一模一樣的赤金符文!
“這是……‘神賜果’?”玄冥老祖聲音發顫,“傳說異域諸神每隔萬年,會降下神力催生此樹,果實能洗練血脈,賜予神恩……可從未聽說果實上會有龍象符文!”
林楓盯着最近一顆果實,瞳孔深處泛起金芒。他忽然伸手,指尖凝聚一縷龍象真氣,小心翼翼觸向果實表面。就在真氣接觸符文的剎那——
嗡!
整株黑樹劇烈搖晃!所有果實同時睜開雙眼,瞳孔中金光爆射,齊刷刷盯住林楓!那眼神沒有惡意,沒有情緒,只有一種亙古蒼茫的……等待。
“不是神賜果。”林楓緩緩收回手,聲音低沉如雷,“是‘接引樹’。赤霄殿的接引樹。”
他猛然抬頭,望向沼澤盡頭那輪永遠懸停不動的暗紫色月亮。月面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痕蜿蜒如傷疤,裂痕深處,隱約可見青銅色的古老宮闕輪廓——正是赤霄殿的剪影!
“我們一直想找到座標點離開……”林楓扯開衣襟,露出心口那片正在癒合的赤金鱗痕,鱗痕之下,一縷微弱卻無比堅韌的金光正順着血脈遊走,“可真正的座標點,從來就不在空間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同伴蒼白的臉:“而在血脈之中。”
遠處,腐葉沼澤邊緣,十幾名異域生靈正拖着殘破的祭品路過。他們頂着羊角、蠍尾或章魚觸手,身上繪滿活祭紋,正用生鏽的青銅刀切割一頭哀鳴的雙頭野豬。其中一名羊角異族忽然停下動作,歪着頭看向沼澤方向,渾濁的眼珠裏映出黑樹金光,喃喃道:“咦?接引樹今年……怎麼提前結果了?”
他身旁的蠍尾異族啐了一口黑痰:“管它呢!快割!今晚月神廟要獻祭三百顆‘啓明果’,少一顆,咱們全村都要被剝皮喂神蟲!”
羊角異族撓撓頭,刀尖劃開野豬肚腹——滾燙的內臟傾瀉而出,腸子堆疊間,赫然混着三顆尚未成熟的青澀果實。果實表皮,三道細若遊絲的赤金紋路,正隨心跳微微搏動。
林楓五人屏息藏身於沼澤深處的淤泥之下。泥漿沒過鼻樑,只有睫毛在微微顫動。上方,異域生靈的粗糲笑聲穿透泥層:“快看!這顆果子紋路像不像傳說中的‘龍脊’?”
“呸!龍脊是給神子喫的!咱們的果子,叫‘蚯蚓爬’!”
鬨笑聲中,一隻沾滿污血的腳掌重重踩在泥沼邊緣,震得淤泥簌簌滑落。林楓閉目,心口鱗痕灼熱如烙。太古龍象訣第七重的心法自動流轉,龍吟之聲在血脈深處隱隱迴盪,與上方三顆“蚯蚓爬”果實的搏動漸漸同步。
咚……咚……咚……
同一時刻,千裏之外的空寂神祭壇廢墟,新生的權杖靜靜懸浮。杖頂骷髏空洞的眼窩裏,兩點幽藍火焰悄然燃起,火苗搖曳,映出五道泥沼中蟄伏的身影——林楓心口躍動的金光,正透過虛空,清晰映照在火焰之中。
而更遙遠的、連異域諸神都不敢輕易踏足的“永恆凍土”深處,一座被萬載玄冰封存的青銅巨門,門縫中滲出一縷微不可察的金芒。門上,三十六道龍形浮雕的第七道,鱗片正一片片由灰轉金,無聲翕張。
林楓不知這些。他只知自己正被一雙跨越維度的眼睛注視,而那注視,帶着久別重逢的……飢渴。
沼澤泥漿之下,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血珠滲出,卻在觸及淤泥的瞬間化作點點金塵,融入黑暗。太古龍象訣第八重的禁忌篇,第一次在血脈中自主翻頁——
【龍象吞天,非吞萬物,乃吞因果。】
泥沼之上,異域生靈的談笑聲漸遠。林楓緩緩睜開眼,眸中金芒內斂,唯餘深潭般的平靜。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氣流拂過淤泥,竟凝成一枚微小的、栩栩如生的龍形印記,一閃即逝。
“走。”他無聲開口,脣形微動,“去月神廟。”
因爲在那裏,三百顆“啓明果”中,必有一顆,是他心口龍鱗的……另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