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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7章 亞琛城本身就彷彿是查理曼的巨大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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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白天的行軍真是人困馬乏,終於在傍晚十分,留裏克的騎兵隊順利抵達列日。

要判斷是否抵達目的地非常簡單,只因當年的列日是一座軍事要塞,當地亦有一座大教堂。列日和馬斯特裏赫都爆發過大戰,戰後屍橫遍野無人收屍,據說無數屍體成了狼、狐狸和禿鷲食物,怕是撥開荒草就能看見累累白骨

呢。

兩年多前羅斯的第一輪遠征沿着馬斯河洗劫破壞,沿途城市、村莊全部破壞,被殺者不計其數。

他們對殺戮毫無負罪感,或者說在很多北方戰士看來殺戮、掠奪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他們在法理上就是羅斯軍隊,士兵構成卻多是梅拉倫湖瑞典人和約塔蘭人,還有一羣丹麥人攙和進來趁火打劫。

列日被徹底毀滅,查理曼出生時的軍營也化作廢墟。

戰爭之後本地沒有蕭條,而是更進一步直接成了死寂無人區。列日主教自己也帶着少數人東躲西藏避難,教區名存實亡。其實如果拉蒙高伯爵吉爾伯特有意,他可以立刻佔領包含列日和馬斯特裏赫的整個馬斯高地區,奈何他

實力暴跌,有野心也無力實施了。

新的村莊沒有在廢墟上重建,列日的大教堂就剩下被燒掉黑黢黢的斷壁殘垣。河畔地帶荒草瘋長,大片的濱河農田完全被?荒,只要騎兵過去瞧一瞧,就能發現夾雜在雜草中的還有未被收割的黑麥,麥穗已經自然脫落,莊稼

失去農夫干預已經開始野化了。

夕陽下一片肅殺蕭瑟,面前是馬斯河,背後就是列日的廢墟,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本地的馬斯河橋還是完好的??至少石頭橋墩完好無缺。

有戰士奉命探查了一下,萬幸的是騎兵可以順利通過,就是不知道輜重馬車不卸貨是否一樣能順利通過。經過進一步測試,事實證明任憑兩年風吹雨打,馬斯河橋依舊足夠堅固。

考慮到過河行動事不宜遲,能趁着夕陽柔光把事情辦完就沒必要拖到明天,留裏克一聲令下:“全軍立刻渡河,我們在河對岸紮營。”

列日是一個交通節點,同樣北部的馬斯特裏赫特也是。藍狐早就彙報他將北部的那座橋樑毀掉了,時隔兩年多,留裏克就必須從列日過河。

沒人知道橋樑能否經受住大軍以密集隊形過河,爲避免節外生枝,留裏克命令部下以小隊編制快速渡河,騎兵也必須以小跑模式一閃而過,畢竟萬一橋樑被踩塌了,軍隊又要伐木造新橋,留裏克不想浪費時間。

好在無驚無險,當太陽幾乎落入地平線,最後的騎兵也通過橋樑,此刻河對岸突擊建設的營地,已經開始燃起一些篝火。

薅一把荒草做火絨,戰士取來弓鑽以及放入一點助燃用的土硝,他們迅速生火後,就地使用廢棄的破房子,取來比較乾燥的木材很快燃起大火。

戰馬紛紛卸下馬鞍,走一路喫一路乾糧的戰士不覺得餓,就是馬匹必須就地啃草,大夥兒還得留一個心眼,就是提前打些枯草來,等夜裏再給行將入睡的戰馬加一些夜草。

拋荒農田裏的少量麥穗成了戰馬的最愛,近三千匹馬和毛驢在入夜後還在啃草,它們都餓壞了,留裏克由於沒有從那慕爾城得到任何補給,他可以再給馬匹提供一些糧食做精飼料,考慮食物耗損後,只好讓馬匹完全啃草度日

了。

戰馬的綜合實力會因此下降很多,值得慶幸的是前路已經沒有敵人。

行軍一天都很平靜,唯一令伊明加德公主非常尷尬的就是如廁問題。沒有留裏克的命令,軍隊是不會停下的,內急的羅斯戰士也是迅速騎馬脫離,解決個人問題再快點歸隊。她發現自己的馬車裏多了一個空檔的陶瓷,大喜之

餘沒有多想,就用這東西解決問題了。殊不知這也是留裏克刻意爲之,確保公主體面。

留裏克的騎兵隊伍中本來只有唯一的貝雅希爾是女人,她即是國王的愛妃,也是掌握軍權的德米揚斯女伯爵,她的騎兵部隊目前直接由留裏克掌控。她是女人,本質上更是軍事貴族,地位是超然的。

伊明加德公主與兩個侍女則不同,一個失去權勢的貴婦只能依賴留裏克的好心。她覺得留裏克實在是好人,哪怕信仰不同,說不定......還能說服他改信?

那是伊明加德的癡心妄想,隊伍安定下來後,她真的打算找到羅斯王再聊聊。當她心情放鬆地去羅斯王所在的火堆,卻驚訝地發現那男人竟懷抱妾,仔細瞧,那個叫梅斯塔夫的嬰兒也被緊緊抱着呢。

一瞬間悵然若失,她皺起眉頭覺得自己真是可恥的自作多情。

當她剛想回去,卻聽到留裏克竟然開口呼喚自己。

跌落的心情又抬起來,伊明加德乾脆大膽走了過去,她甚至面又笑意,然而看到那個侍妾警惕又帶有威脅的眼神後,笑容消失,整個人又變得嚴肅起來。

伊明加德側身坐在草地上,她昂起高貴的脖子和下巴,展示那高挺的鼻樑,分明在宣示自己是高貴者。

貝雅希爾的突厥血統很濃,她有着一張大餅臉,與她大哥卡甘頗爲相似。留在故鄉的大祭司露米婭,她是北亞血統,有着一張鵝蛋臉。僅就面相而言,二女面部整體扁平與衆不同,然而她們天生缺乏體毛、皮膚細膩,可是其

他族裔女人不可比擬的。都到夜裏了,誰還在乎面相,不都是憑着手感麼?而且貝雅希爾真的年輕,年輕即是最大的魅力。

反觀伊明加德,這些年來她的生活根本談不上舒服,明明是二十歲出頭的貴婦,下凹的眼窩與憔悴面龐真是難說美感,展現出的是一種引人不適的病態。

如果評斷自己所有妻妾中誰是美女,第一美女當然是王後斯維特蘭娜。留裏克不能否定老爹的審美判斷,她的確很漂亮。其他妻妾各有千秋,那十個被老爹親自選中的女僕都很不錯,漂亮的同時都很溫順,至少對自己表現的

是溫順服從。

留裏克的耽於美色可以解釋爲一種戰略行爲,自己需要大量的血親來維持家族統治,目前沒有誰比自己的兒子更加靠譜,所以王子們呱呱墜地。自己的辦事套路與查理曼並無不同,只是查理曼一直在被教士絮絮叨叨,皇後與

侍妾加起來能有七人,生育的王子公主有很多,可惜活到最後的只有一個路易。

懷中的貝雅希爾已經生下兩個男孩,無意是爲羅斯王室的壯大立下一功。萬幸自己當年在老家羅斯堡就定下等級制度,貝雅希爾有自己的等級,她生育的所有孩子都不能染指王室權力之巔,現在嫡長子奧斯本斯拉夫就是太

子,未來王室核心權力也會在這一系傳遞下去。

法蘭克的“裂土繼承製”固然有着現實因素考量,可每一代國王去世都意味着內戰,完全成了取亂之道。“虔誠者”路易能順利繼位是因爲兄弟卡洛曼主動讓賢,至於那傢伙是否真的算是讓賢,留裏克是不信的,也不想多想。

留裏克看着伊明加德的臉,更是把貝雅希爾狠狠抱在懷裏。嬰孩梅斯塔夫哭然哼哼哭鬧,留裏克還哼哼着哄一鬨。此舉都是在向伊明加德公主做暗示??你不準胡思亂想。

“羅斯王,您召見我可有要事?如果沒事了,我想回馬車休息。”看着人家夫妻秀恩愛,伊明加德心生妒火,她沉下臉如此說道。

“本來也沒有大事。”

“我回去?”說着就要站起來。

“是你親自來的,這麼快就要走?呵,明日我就要進抵亞琛,基於兩年前的行動,我想我一個白天說不定就抵達亞琛。我意已決,明日就在亞琛過夜。”

“在城中?”伊明加德倍感意外。

“對。我倒是要看看亞琛宮殿是怎樣的,還有你父親曾經的居所如何。萬一還能找到你的房間?也許你還藏了一些東西?還有......”說到此留裏克得意地笑了笑:“看看查理曼的墳墓。但願它還是完好的。”

伊明加德出生時查理曼已作古很多年,男性貴族權力的遊戲與女人無關,她不關注這些事情,但對“墳墓”一詞即警惕又恐懼。

“你知道查理曼的墓在城裏?”她警惕地問。

“爲何不知道?帕拉丁小教堂內,他的石棺就在裏面。”

“可是亞琛城。如果你是貿然進去,一定會引起當地人的恐慌。如果城市居民和教士拒絕你,你會如何?殺戮?”

“那地方不是於利希高伯爵的領地,是洛泰爾是直轄地。”留裏克聳聳肩,露出一副無奈也無所謂的神態:“不開眼的傢伙殺了也就殺了,誰叫他們主動擋路呢?”

“你竟然....……”

“憤怒了?我去看看墓裏的查理曼,與你何幹?因爲你是他的後裔?查理曼的後裔到處都是,有的被我殺死,有的與我結盟,你並不特別。千萬不要把自己看得很重要,本王善待你僅僅因爲你的妹妹吉斯拉。”

一番話說得伊明加德啞口無言,她乾脆站起來:“我要去休息了。”

“先別走。”留裏克抬起頭,“估計你知道去亞琛的路。倒是你的話挺行了我。也許亞琛又有人居住了,我不想殺死任何不開眼的傢伙,倘若有人擋路,也許你可以以公主的身份,勸說那些人離開。”

“好吧。我聽你安排。”說罷她轉身就走,並不給留裏克足夠情面。

留裏克也就看着那女人消失夜幕裏。

“真是個討厭的女人。應該處死她。”懷中的貝雅希爾不屑地嘟囔着,然後更下依偎自己的男人享受寵幸。

要去亞琛的先去列日,留裏克的想法很好,然而隨着第二天清晨軍隊開始行動,他們沿着馬斯河走向下遊,美好設想漸漸變成了幻想。

留裏克倒是希望可以遇上闖入馬斯河深處的長船,奈何行軍了一上午,不說見到任何駁船,連本地人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羅馬古道依舊平整,就是本地的土質過於鬆軟,它難得開始出現一些明顯的坑窪。

路旁的操縱未發現羊糞蛋,肉眼可見的村莊經過騎兵偵查也判斷爲廢棄多時。世界一副末世景象,在留裏克看來所謂末世就是沒有人類,大自然以驚人的速度恢復原生態呢。

人人都知曉馬斯特裏赫特已經成爲廢城,中午過後他們抵達了這裏。

城市尚有完整城牆,就是城內毫無生氣,它完全成爲巨大的墳墓了。

“一路之上連牧羊人都沒有,他們都到了哪裏?真是被當年的藍狐殺盡了?”陪在留裏克身旁駐足欣賞環境的菲斯克如是說。

“應該是的,凡是活着的的人估計也都嚇跑了。藍狐殺戮過度,責任也全推到我手裏。”

“呵!那就是您的功績了。”菲斯克樂呵道。

“算了吧。此事任憑任何人評說,馬斯特裏赫特果然已經廢了,既然我們一直看不到活人,估計到了亞琛也是一樣。”

“您還是覺得那個公主可以利用?”菲斯克繼續問,內心裏還有點別的小想法。

“如果有當地人愚蠢阻撓,我就會被伊明加德搬出來。”

“她其實不怎麼樣。”

“哦?”留裏克側過臉看着自己的老將:“是不是兄弟們談了很多有的沒的,你居然信了?”

“沒什麼。她妹妹都比她好看,很難想象兩個人有同一個母親。”

“算了吧。”留裏克聳聳肩:“那個路易有四個侍妾,晚年還被侍妾上位的皇後迷了心神。她們是姐妹,難說有共同的母親。”留裏克不想再磨蹭,他大手一揮:“就算今日趕不到亞琛,我們就在路上露宿,明日上午必須到。我

們就在那個挖鋅礦的村子駐紮。"

留裏克也想不到亞琛附近還有什麼礦藏,藍狐的戰後報告做得非常紮實,那傢伙彙報了法蘭克人的一個特殊鉛礦場,鉛與錫經常伴生,偏偏那個礦還伴生着鋅。鋅與鉛的熔點不同色相也不同,於是鋅就被訛稱爲“亮鉛”,且醋

和“亮鉛”配不出甜味劑,更凸顯它的特殊性與無用。鋅有何用?現在在羅斯也不過是作爲胸板甲的表面鍍層,戰鬥到現在鍍層已經大面積脫落了。

至少那裏發展成了礦場營地,正好作爲羅斯軍的前進基地。

軍隊遂按着藍狐當年提供的情報,順利找到通向東北方向的羅馬古道,也在這天傍晚抵達了早就廢棄長達兩年的礦場。

全軍在此留駐,一批戰士順手修復一些坍塌的木棚,好事者都前往廢棄的礦場,親自鑽進礦洞裏,他們妄圖從中找到銀幣,怎料一無所獲。因爲銀與鉛也時常伴生,亞琛附近的礦沒有銀,羅斯戰士大失所望,只能寄希望於去

亞琛城碰碰運氣了。

羅斯軍自離開那慕爾城就行進在無人之境,整整兩個白天看不到活着的本地人,屍骸同樣也沒有發現。

機警的戰士意外在營地發現了馬蹄印跡,他們下意識提高警惕,卻基於另一番思考,推測所有痕跡都來自撤軍回家的於利希高伯爵。

艾伯哈特的一個職責就是守衛亞琛,他沒有資格擁有亞琛,如今他又與皇帝洛泰爾決裂,保衛亞琛的責任蕩然無存。

如果那傢伙順手佔領亞琛,即理所當然把附近的礦場也佔了,哪怕是銷售鉛錠、錫錠,運到北部的克隆就能賣錢。

留裏克估計那人沒有這麼做,至少來不及辦事。辯證的想來,亞琛也如之前遇到的兩座城市一樣是廢城了。

亞琛已經被洗劫過,難道自己再去一趟還能挖到金銀?

留裏克最在意的就是查理曼墓。倘若亞琛被放棄,一代英主的墳墓無人照看,那是何其悲哀啊!想到這一點,留裏克突然可憐起查理曼了。

又是一天清晨,肅殺的世界裏一些倒黴的烏鴉在啊啊瞎叫喚,聲音極爲難聽,在羅斯戰士們聽來,好似奧丁在看着自己。戰士們紛紛爬起來,很多人聚在一起無視夜幕聊到很晚,他們暢想着能在亞琛城找到遺留的財寶,也有

人斷定王宮裏一定有地窖,屆時只要找到入口,法蘭克的寶藏就能和大家分享了。

很多戰士一位自己行走在通向財富之路上,只有留裏克一心想着查理曼的墓。

一切都如他估計那般,繼續行軍還是如同行進在無人區上,不久前方突然空曠,森林之間出現一大片開闊地,一座有城牆的城市突然出現。

亞琛到了。

一切也如留裏克推測那樣,亞琛依舊是一座廢城,城牆周圍荒草瘋長,附近農田均已拋棄,城市蕭瑟毫無活人蹤影,亞琛城本身就彷彿是查理曼的巨大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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