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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9、抓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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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小白的分工,閨蜜團們各司其職,都忙碌了起來,閨蜜團裏不養閒人,哪怕是編外人員Robin,也被安排了協助喜娃娃、嘟嘟給大家拍照,收集形象信息。

史包包被告知要做男主角,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

車子駛出城郊高速口時,天剛矇矇亮。灰白的雲層低低壓着遠山,空氣裏浮動着溼潤的泥土腥氣,混着早春將醒未醒的冷意。林硯把車窗降下一條縫,風立刻鑽進來,拂過他額角幾縷被汗浸溼的碎髮。副駕上,五歲半的林小滿蜷在兒童安全座椅裏,小臉埋在一隻舊舊的藍鯨布偶懷裏,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晨光裏投下淡青色的影子。她右腳踝上纏着一圈淺粉色的醫用繃帶——三天前在幼兒園戶外活動時被滑梯邊緣刮開一道兩釐米長的口子,醫生說不深,但孩子怕疼,打完破傷風針後接連兩天夜裏驚醒哭鬧,攥着他的手指不肯鬆開。

後座放着一隻半舊的牛皮紙箱,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三十二本手寫教案。紙頁邊緣微微捲曲,字跡清峻有力,每一頁右下角都用紅筆標着日期:2023年9月1日、9月5日……直到昨天凌晨兩點零七分。最後一頁寫着:“小滿昨夜三點十七分醒來,說夢見藍鯨遊進教室,把鋼琴喫掉了。我陪她畫了十五分鐘,她用蠟筆給藍鯨塗了彩虹條紋。傷口結痂處有點癢,她自己撓破了一點,我用碘伏棉籤重新塗了。明天回老家,暫別學園。”

林硯沒告訴任何人,這次“回老家”其實是個臨時決定。昨天下午,他接到鎮上衛生所陳醫生的電話,聲音壓得極低:“硯子,你爸昨晚又摔了,在堂屋門檻那兒,右腿髕骨裂了。人清醒,就是不肯住院,說怕花你錢。”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你媽今早去縣醫院拿藥,路上被摩託撞了,左手小臂骨折……倆人現在都躺在老屋東廂房,我每天跑兩趟換藥,可這骨頭癒合慢,得有人貼身看着。”

林硯掛了電話,站在幼兒園空蕩的音樂教室裏。窗外玉蘭樹剛抽新芽,一束光斜斜切過鋼琴黑白鍵,照見浮塵緩緩遊動。他忽然想起小滿上週畫的那幅《我的家》:歪歪扭扭的方塊房子,屋頂畫着三隻小鳥,門是鮮紅色的,門邊站着兩個小人,一個舉着奶瓶,一個牽着氣球——那是她畫的爸爸和她自己。畫紙右下角還用鉛筆戳了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洞,像一顆被反覆描摹又擦掉的星星。

他沒猶豫。當晚就向學園負責人提交了七天事假申請,附言只有一句:“家人重病,需返鄉照料。”審批流程快得異常,負責人甚至沒要求提供證明。林硯知道爲什麼——上個月,他剛帶着大班孩子完成“社區老人關懷計劃”,連續三週每天放學後陪護獨居的劉奶奶去醫院透析,幫她整理藥盒、讀說明書、記錄血壓變化;再往前推,學園消防演練突發斷電,是他揹着高燒到39度仍堅持帶隊的李老師衝下四樓,中途在樓梯轉角處被滾落的滅火器砸中後背,硬是咬牙沒鬆手。這些事沒人宣揚,但園長辦公室抽屜裏,靜靜躺着三封家長聯名寫的感謝信,其中一封末尾寫着:“林老師教孩子唱《蝸牛與黃鸝鳥》,可他自己,纔是那個揹着殼慢慢往上爬的人。”

車子拐上通往青石鎮的省道,路面開始顛簸。林小滿忽然動了動,小手無意識地攥緊藍鯨布偶的一隻鰭。林硯側頭看了眼後視鏡,後座紙箱最上面那本教案被顛得微微移位,露出內頁一角——那裏貼着一張泛黃的拍立得照片:二十歲的林硯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站在剛砌好的磚窯前,身後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他笑着,露出左邊一顆小小的虎牙。照片背面有行褪色的鋼筆字:“小滿出生那天,窯裏出了第一爐好磚。爹說,這火候,準。”

青石鎮藏在兩座丘陵褶皺裏,老街窄得僅容一輛三輪車通過,青石板路被無數雙鞋底磨出幽暗光澤。林硯把車停在鎮口供銷社舊址旁,抱起小滿往裏走。孩子在他肩頭輕輕哼了一聲,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路邊牆根下幾株野迎春正開得燦爛,金燦燦的枝條垂下來,拂過她額前細軟的絨毛。“爸爸,”她聲音還帶着睡意的沙啞,“藍鯨會遊過山嗎?”

“會。”林硯腳步沒停,右手穩穩託着她的小屁股,左手從褲兜裏摸出一枚溫熱的玻璃彈珠——那是今早出發前,小滿非塞給他的,“它遊得比雲還快,遊過山的時候,山就變成海了。”

小滿咯咯笑起來,把臉埋進他頸窩,呼出的熱氣暖烘烘的。林硯喉結微動,沒再說話。他知道孩子問的不是藍鯨。上週五放學,小滿蹲在幼兒園後門梧桐樹下數螞蟻,突然仰起小臉:“爸爸,爺爺奶奶的家,是不是也有好多好多螞蟻?”他蹲下來平視她眼睛,看見那裏面盛着一種過於清澈的困惑,“我們班朵朵說,她奶奶家的螞蟻會排隊搬餅乾渣,可我們上次去爺爺家,我蹲了好久,一隻也沒看見。”

那晚回家,林硯翻出鐵皮餅乾盒,倒出僅剩的三塊蘇打餅乾,掰成指甲蓋大小的碎屑,撒在老屋院角那棵枯死的石榴樹根部。第二天清晨,他牽着小滿的手站在樹下。孩子屏住呼吸,小手指着地面:“爸爸快看!”——十來只黑亮的螞蟻排成細線,正沿着樹根皸裂的紋路,執着地搬運那些微小的白色碎屑。小滿蹲了整整二十三分鐘,直到螞蟻消失在牆縫裏,才仰起臉,眼睛亮得驚人:“原來它們一直都在,只是我們沒找到對的路。”

老屋在鎮東頭,三間青瓦土坯房,院牆塌了半截,用幾根粗竹竿勉強支着。院門虛掩着,門環上鏽跡斑斑。林硯推開木門時,聽見東廂房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搪瓷缸子砸在泥地上。他心頭一緊,加快腳步。

掀開藍布門簾,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混着消毒水氣息撲面而來。屋裏光線昏暗,一扇糊着舊報紙的窗子漏進幾縷光,照見母親坐在吱呀作響的竹椅上,左手腕裹着厚實的石膏,正費力地用右手往搪瓷缸裏倒熱水。她鬢角全白了,後頸皮膚鬆弛地堆疊着,像一件被反覆漿洗過多次的舊衣。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裏瞬間湧起慌亂,手一抖,熱水潑灑出來,濺在她洗得發灰的藍布褲管上。

“小硯?咋……咋回來了?”她聲音嘶啞,下意識想把搪瓷缸藏到身後,卻牽動了左臂,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林硯快步上前,接過缸子放在窗臺,順勢扶住她肩膀:“媽,我回來照顧你們。”他目光掃過母親左手腕的石膏,又轉向裏屋,“爸呢?”

“在裏頭躺着呢。”母親想站起來,被林硯按回椅子,“你爸犟,說躺兩天就好,不讓叫醫生……”她話音未落,裏屋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接着是牀板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硯掀開裏屋門簾。父親仰面躺在舊棕墊牀上,右腿僵直地伸着,膝蓋處高高腫起,覆蓋着一塊發黃的紗布。他閉着眼,眉頭擰成疙瘩,嘴脣乾裂起皮,可當林硯靠近時,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倏然睜開,眼神銳利如刀:“誰讓你回來的?學園不忙?小滿呢?”

“在院裏。”林硯沒接話,彎腰檢查父親膝關節。紗布下滲出淡黃色組織液,邊緣皮膚泛着不祥的青紫。他指尖輕輕按壓腫脹處,父親身體猛地一顫,卻硬是咬緊牙關沒出聲,只有額角暴起的青筋在微微跳動。

“感染了。”林硯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砸在寂靜裏,“得清創,打抗生素。”

父親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林硯身上那件熨帖的淺灰色襯衫,袖口處還沾着一點沒擦淨的藍色蠟筆印——那是今早小滿非要給他畫的“超人徽章”。“城裏人講究,”他嗓音沙啞,“咱這山溝溝,土方子管用。陳醫生早上剛敷了馬齒莧搗的汁,涼絲絲的,舒坦。”

林硯沒爭辯。他轉身走出屋子,在院角水缸裏舀了瓢涼水,擰乾毛巾,回到牀邊,動作輕緩地替父親擦去額上冷汗。父親身體僵硬了一瞬,終究沒躲開。毛巾經過他頸側時,林硯看見那裏有道新添的、約莫三釐米長的抓痕——皮肉翻開,結着暗紅血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沒問。只是默默把毛巾浸回水裏,重新擰乾,擦拭父親另一側臉頰。

這時,小滿抱着藍鯨布偶出現在門口。她踮着腳尖,小腦袋從門簾縫隙裏探進來,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兩顆浸在清水裏的黑葡萄。她沒喊爺爺,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視線在爺爺腫起的膝蓋和爸爸低垂的眉眼之間來回移動。忽然,她放下布偶,轉身跑出院子,再回來時,小手裏緊緊攥着一把東西——是剛從院牆根下採來的馬齒莧,嫩綠肥厚的莖葉上還沾着溼潤的泥土。

“爺爺,”她走到牀邊,踮起腳,把馬齒莧舉到父親眼前,聲音清脆,“老師說,這個治蚊子咬,可涼快啦!”

父親怔住了。他盯着孫女掌心裏那幾株沾泥的野草,又抬起眼,看向林硯。兒子正低頭收拾散落的藥瓶,側臉線條柔和而沉靜,像多年前那個蹲在磚窯口,認真觀察火焰顏色的少年。父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咕噥,側過臉去,望向牆上那幅早已褪色的年畫——門神秦瓊手執鐧,怒目圓睜,鎧甲上的金粉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粗糙的土黃色紙基。

林硯起身,把小滿抱到牀沿坐下:“小滿,幫爺爺吹吹?”

孩子立刻點頭,湊近父親膝蓋,鼓起腮幫子,對着紗布邊緣輕輕吹氣。她吹得很專注,小肩膀隨着呼吸微微起伏,額前碎髮被氣流拂起。父親盯着她頭頂柔軟的旋兒,忽然伸手,用沒受傷的左手,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碰了碰她後腦勺。那觸感溫熱而細軟,像初春剛化開的溪水。他手指微微顫抖着,卻沒縮回。

林硯轉身去廚房燒水。竈膛裏柴火噼啪作響,映得他半邊臉明明滅滅。他想起六歲那年,也是這樣坐在竈前燒火,父親蹲在旁邊,用燒火棍撥弄着炭火,教他辨認哪種火焰溫度最高:“看,純青的火苗最燙,燒磚就靠這個。人也一樣,心要純,火候才準。”那時父親的手寬厚有力,能輕易把他舉過頭頂,讓他騎在肩膀上,看窯頂升騰的白煙如何幻化成各種形狀。

水開了。林硯拎着鋁壺回到東廂房。小滿還在給爺爺吹氣,只是動作慢了下來,眼皮開始打架。父親不知何時已睜開眼,正望着孫女,目光沉靜,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見林硯進來,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小滿……晚上跟你睡?”

林硯一愣,隨即點頭:“嗯。”

“讓她睡裏頭。”父親頓了頓,目光掠過林硯,“你……睡外頭竹榻。”

林硯沒應聲,只是彎腰,把小滿輕輕抱起。孩子在他懷裏立刻尋了個舒服姿勢,小手無意識揪住他襯衫第二顆紐扣,呼吸很快變得均勻悠長。他抱着她走向裏屋那張窄窄的舊木牀,掀開印着大紅牡丹的舊棉被。牀單洗得發軟,帶着陽光曬過的乾淨味道。

把小滿放好,替她掖嚴被角,林硯直起身,正欲離開,卻見父親的目光一直追隨着他的動作。那眼神裏沒有責備,沒有疲憊,只有一種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確認,彷彿在反覆覈對:這個人,真的是我兒子嗎?真的能把小滿平安養大嗎?

林硯站在牀邊,沒有動。竈膛裏餘燼的微光透過窗紙,在他腳下投下一小片模糊的暖色。他忽然想起臨出發前,小滿塞給他的那枚玻璃彈珠。此刻它正躺在他褲兜裏,棱角硌着大腿,冰涼而堅硬。他慢慢掏出彈珠,放在小滿攤開的小手掌心。孩子在睡夢中下意識握緊拳頭,彈珠便嚴嚴實實地裹在她溫熱的掌心裏。

“爸,”林硯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屋裏的寂靜,“明天我帶你們去縣醫院。”

父親沉默了很久,久到竈膛裏最後一星火光徹底熄滅。窗外,天色已由灰白轉爲澄澈的淡青,幾隻早起的麻雀落在坍塌的院牆上,嘰嘰喳喳地跳躍。終於,他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像嚥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林硯轉身走出裏屋。經過堂屋時,他停下腳步。供桌上方,那幅泛黃的全家福依舊掛着。照片裏,年輕的父母並肩而立,中間站着穿紅棉襖的小男孩,手裏舉着一串糖葫蘆,笑得沒心沒肺。照片右下角,一行褪色的墨跡依稀可辨:“一九九八年冬,小硯七歲,磚窯點火日。”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拂過相框玻璃上薄薄一層浮塵。指尖觸到相框背面一道細微的凸起——那是當年父親親手釘上去的加固木條,棱角已被歲月磨得圓潤。林硯收回手,沒再看第二眼,徑直走向院中那輛停在梧桐樹下的舊自行車。車把上,不知何時被小滿用蠟筆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藍鯨,尾巴高高翹起,彷彿正要躍出車鈴的銅圈。

他跨上車,蹬動踏板。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咯吱聲,載着晨光與微風,駛向鎮衛生所的方向。後視鏡裏,老屋矮小的輪廓漸漸變小,而小滿在窗口揮動的小手,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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