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汝南郡汝陰城發生的一切,就好似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盪開讓遠在北方的冀州也不得平靜。
袁紹的命令一下,他麾下的筆桿子就忙得不可開交,所有人在下筆寫表文露布之前都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許朔到底用了什麼詭計,能從大帳一箭射中轅門外的方天戟,而且是戟上小枝。
甚至,陳琳有個文學掾問道:“這個轅門射戟,會不會是說他力大無窮,把轅門扔向了方天戟,其實沒有兩百步射箭一說。”
這個觀點如果是真的。
那就更恐怖了。
陳琳詢問了很多友人,拜訪了軍中將領,那些以武勇氣力著稱的將領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正不知曉從何下筆的時候,又有人猛然想起:“孔璋,這許子初居然和你是同鄉。”
“廣陵人?”
“還真是廣陵人,我一直以爲他是東海人,”陳琳摸着鬍鬚湊過去確認,喃喃道:“我只當是徐州鄉黨,沒想到大家都是廣陵人,爲何少時我從未聽說過他呢?若是早知曉此等英豪,應該早早去結交纔對。”
“呵呵呵呵....."
左右的同僚都笑了起來,苦笑搖頭道:“廣陵之地,出得孔璋這等才學冠絕北方的才子高賢已足可令人稱道,如今又還出了許子初這樣的文武全才。”
“我可從來沒見誰能把袁公氣成這樣,而且如此動怒,我覺得更多還是因爲許子初沒有投身袁公麾下。”
這可是因爲眼饞吶。
“諸位,”陳琳坐在主位上,將手裏的書簡扔在了案上,面色凝重地道:“這許君侯所立的功績,當世難尋第二人,而且平日對百姓並無驕縱暴斂之惡行,我們若是要些文書南下,只能靠栽贓了。'
“而栽贓之事,我不願做,並且寫出來也站不住腳,隨時會被民心民意的浪潮所推走,你們覺得如何?”
“不錯,陳主簿所言極是。”
“不好寫啊。”
“就算不栽贓,也只能順着許朔現在做的大計而預想,那就算是妄言了。”
“如此,我們聯名上書給袁公,勸他不要栽贓許君侯如何?”
“可行,既然已有決定,那我立刻就去見袁公。”
陳琳等人寫了聯名文書,送去給袁紹,沒想到這一舉動真正把袁紹給的激怒了。
“找不出貶低之處?這是何意?!你們是在說許子初是聖人嗎?”
袁紹把文書摔在地上,兩眼瞪大怒火中燒,轉過身來暴怒問責,恨不得把眼前的文武都打一頓。
“明公,許子初肯定有缺點,也做過錯事,可是如今的名聲的確很好,這些書信傳去了南方也無用。”
“實績便可說明一切,那些百姓生活在南方,所見所聞皆有感受,怎麼會因北方名流的猜測而對眼前的善政厭惡呢?所以這樣做只會讓世人覺得明公無計可施。
袁紹眉頭大皺,這話卻也有道理,他拉過許到眼前來,認真的問道:“子遠,你此前說他要做的事情,短短兩三年之內絕對不可能大有成效,對吧?”
“嗯,”許攸連忙點頭:“至少古來從未聽聞,至於今後......我不認爲許子初會達到那等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
袁紹深以爲然,情緒恢復了些許:“那倒是。”
“好,先奉朝貢,而後回一封書信予天子,亦是送與曹操,我朝貢只用於朝,絕不用於許子初故弄玄虛大興傷民之事,孔璋,你們聽子遠之見地,寫一車表文入許都,言明許子初此行之惡,言明我冀州以北,絕不參與此惡
行。”
“待數年之後,我再親自去爲他收拾殘局便是。’
先拖許子初幾年,讓他能成也做不成。
畢竟這種大事本來也很難成,他沒有北方四州的商貿,以及更北方的胡市,要少一大半的商路。
“好,好………………”
陳琳看袁紹還不放棄,知曉自己也幫不了許朔了,雖是鄉黨,但是袁公執意要墮許朔的威名,那這已經不是“擔憂”他的功績對北方造成影響了,這分明就是嫉妒。
“君侯好!”
“誒,你們好。”
“君侯,君侯好!”
“好好好!哈哈哈………………”許朔打完招呼後背起手,一本正經的傳巷而過,這段時日,許朔只要出現在了汝陰城中,就立刻會引來了追隨圍觀,他本來出門是不帶宿衛的,左有崔琰,右有魯肅,二人都是善武之人。
現在爲了維持秩序,不得不帶一隊徐州騎精銳隨行在側。
走在路上時來了幾撥騎探給許朔送消息,哪怕是在路邊酒館歇息的時候也不斷絕,如今許朔的日子便是這般忙碌。
每日光是看情報,思索其中聯繫,以及相對應的給出對策,就已經足夠消耗一整日了。
“袁紹給許都供奉稅糧了,”許朔對陳登說道。
“妥協了?”陳登頗爲意外,他們在之前已經猜測過袁紹的態度,最後都一致認爲他會不奉詔令,或者尋到更好的理由推脫,沒想到竟是如此爽快的運糧。
“呵呵,”許朔冷笑了幾聲:“要求就是,這些錢糧絕不能用於南軍通渠。”
“針對我們來了!”陳登癟了癟嘴:“他現在肯定被你氣得不輕,用神學破名流之言,等於是用他們當初弄出來的天人感應去束縛他們。”
“誰人都咽不下這口氣,不過好在如今我們也不需要多少錢,”陳登說完還是輕鬆地笑了笑:“前些時日,龔都和劉闢都私下請人來找我,想要投身南軍,想問我能不能牽橋搭線引薦他們。”
許朔笑道:“引薦吧,高臺設宴,熱鬧一點,最好讓全江淮的人都知道,江淮仁人志士,誰願來就來,只要肯接受軍法之約束。”
“我知道要辦得熱鬧,轅門射戟之事已經傳揚許久了,正好是趁此時機給他們一個投身之路,說不定今夜之後,子初可以再得無數英豪跟從,壯大南軍。”
許朔笑着又拿起一張書信,然後愣了愣神道:“咦?這幾個娃要幹什麼?”
“誰?”陳登湊過去看,見上面寫着“劉曄、諸葛亮、陸議往來密切,劉曄與巢湖水賊使者一同南歸”,陳登眉頭一挑道:“哦?!他們仨怎麼玩到一起去了。”
許朔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爲什麼,他們年歲差不多,又都很聰慧,湊在一起總覺得會惹出什麼大事來。”
“也不一定,搞不好是立下大功呢。”
“不管了,元龍先去辦宴席,反正阿亮在我這也沒什麼危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