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在朝堂之上大顯神威的發了一通脾氣,把董承一黨全部陰陽怪氣的譏諷了一頓,根本就是把許子初當做自己麾下來用,自然也將他的事蹟當做值得自豪之事。
董承、伏完被罵得莫名其妙,低聲交談時不服氣的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爲許朔是他的屬臣呢,那是人家劉皇叔的屬臣啊。”
“不是啊,”伏完也低聲回應:“至少辰亭侯是曹操上表請求的啊。
“現在罵完了我們,又將矛頭對準了袁公,如何是好?”
“攔不住了,靜觀其態吧。”
曹操旋即請今上下令,出面說和此事,讓冀州、幽州的名士不要再對穎、汝通渠的事情指手畫腳,袁紹的朝貢若是不想給便不給。
“陛下,袁氏自稱是仲氏豪門,除卻陛下之外,天下便是他袁家最大了,臣也不敢多說什麼,他若是有心不奉詔令,誰又能奈何得了他呢?”
砰!
劉協做了這麼久任人擺佈的架空皇帝,心裏也滿是火氣,當初沒有底氣唾罵那些玩弄權術、草菅人命的權臣也就罷了,現在可不同。
劉皇叔、許子初皆爲當世神人,而且皇叔奉詔,若是北方袁紹有不臣之心,朕下令南軍征討,皇叔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司空,此言令朕心生不悅!臺閣立刻下詔,着令大將軍督運冀、幽、青、並四州之糧奉,秋時之前送到許都,此爲補全去年之朝貢,今年的朝貢則在冬日前必須運來。”
“如若運送不力,那這大將軍他也別幹了,朕要看看,他袁紹到底是奉詔,還是要造反!”
下方百官神色大變,議論紛紛,伏兩人對視一眼,不敢出言。
少府韓融深吸一口氣,感覺肩上的擔子好重,這四州之前要是真的運來了,可怎麼面對袁公的問責啊......
到時袁公肯定會來書信,讓自己想辦法把錢糧在送回冀州,純粹是在來回折騰,這路上的損耗也不簡單吶。
衆人正情緒大變的時候,曹操卻冷笑了一聲:“陛下,臣覺得若是袁紹不肯奉詔,那便是謀逆之罪,怎能只罷免其大將軍之職呢?”
“應該是下檄文,以天下兵馬討伐之,他袁氏不奉詔令,不尊天意,那可就是真的要謀逆了,袁家又不是第一次謀逆。”
“昔年黃巾之亂,也不是隻亂了一次。”
曹操他們跟隨朱儁、盧植平叛的那次大戰,已經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張角造反失敗被抓入死牢,碰上了大赦又放出來了,所以第二次掀起起義的時候就有經驗了,成功的拉找了大半個大漢子民。
這話誅心,成功的讓很多人都想起了袁術作亂,袁紹靜觀其變的事情。
而後又想起了天子蒙難,袁紹推三阻四的態度。
再接着往前想...
在大殿朝會很少說話的荀彧忽然對天子平靜地躬身道:“陛下,昔年,微臣與潁川諸多賢才,皆向冀州投奔袁公,後紛紛歸鄉。”
“便是,因爲袁公主共推幽州爲天子,不奉長安董賊之令,亦無心出兵救援,令人心寒。”
荀彧的話,又讓大殿鴉雀無聲,因爲很多人對他說的內容倒不在意,卻更在意他站出來說話這件事,荀彧竟然爲曹操發言。
雖說,知曉他和曹操在兗州時便關係親近,幾乎獻上了潁川餘下的寒門人才,還引曹軍進潁川掃匪駐紮,但荀彧終究是出身荀氏,應當是秉承在漢不在曹的心。
名門貴族之後,怎會堅定的站在曹操身後呢?他應該站在袁紹身後纔對!
“好!”劉協咬了咬牙,拍案唾罵道:“袁紹朕太甚!今年兩次朝貢若是有半點推脫,立刻下討賊檄文伐之!與袁氏往來密切的所有官吏暫且罷免。”
冀州,鄴城。
“什麼!?”
袁紹叫喊出來的聲音都略帶破碎,已是震撼到恍如夢幻了,他反覆看了好幾遍,又比對其他探哨送來的密信,喃喃自語:“世上真有這樣的人?”
“人怎麼可以......勇武成這樣?”
袁紹臉上皺紋深刻,糾結一團,神情僵住許久不能緩解,踱步之後難以決斷。
緊接着,曹操的書信就送到了眼前,除了寒暄之外,最後一句話讓袁紹笑了:“我不敢招惹他?!一個毛頭小子!曹阿瞞那廝,竟敢說我不該招惹許子初!?”
他揮舞着手裏的竹簡,神態變化不斷,竹簡的氣喘如牛:“許子初故弄玄虛!定然是利用了什麼奸計,故此傳出了轅門射戟之名,我沒有親眼所見,絕對不是真的!”
“區區後生豎子,我袁紹何曾放在眼裏過?”
“竟敢說我不敢招惹他,這朝貢,我袁紹便不理睬了!看他們能如何!?”
“命陳琳爲我擬寫一封表文,立刻上書許都,以我平定四州之功績,請封公侯!我平定北州,爲大漢保住了半壁江山,至今並無厚恩封賞。
沮授和田豐連忙勸說,後者更是大怒道:“大將軍豈能棄道義於不顧!?公不見公孫瓚之事乎?”
袁紹怒道:“你說什麼!?田元皓!竟敢出言不遜!我豈是公孫瓚可比?!”
言下之意,不就是說我不奉朝貢就會和公孫瓚一樣被麾下的郡守出賣,繼而圍攻?!我堂堂天下楷模,北四州之主,大漢的大將軍!
能和那等敗軍之將相提並論!?
“你如此進言,和曹操寫這一封陰陽怪氣的書信來譏諷又有什麼分別?!”
“將軍,切莫動怒!”
沮授立馬出來站在兩人之間,攔住了暴怒的袁紹,沉聲道:“眼下動兵屬實不智,北四州的戰亂剛剛平定,百姓需要休養,軍心亦不堪動搖,曹操寫書信,朝廷如此威逼,也是看準了時機。”
“在下認爲,將軍應當冷靜下來,不要爲人所激怒,應當先看看朝堂裏那些心向將軍的公卿會有什麼反應,至少伏一黨會送來一些消息纔對。”
“此事不可着急,應當從長計議,至於許子初......他只是狡詐奸猾,能夠以故弄玄虛的神學來應對名流之士的口誅筆伐,此乃因爲他出身草莽,所以敢於拉下面子,並無底線。”
“將軍,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只讓名流寫些許書信順江南下,戳穿他的把戲便是。”
“對!戳穿他!”袁紹前面的基本上不怎麼聽,最後這句完全聽明白了,幾步走到沮授面前:“立刻讓陳琳等人戳穿他的奸計,令名流揭露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