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盛大的宴席之後,陳登坐於高臺,結交了許多江淮的仁人志士,並且明言會在汝陰建造一座招賢館,以大漢車騎將軍、宗正、安縣侯玄德公之名招賢納士。
而玄德公持節鉞以督領南軍,在江淮一帶並非是什麼奇怪之事,故此所來的賓客對陳登可謂是奉承過,劉闢、龔都自然而然的便得到了歸順南軍的准許。
跟從他們存身於亂世的有五萬多軍民,還有兩萬餘老幼婦孺。
除此之外,還有兩位英豪,私下底留下來想見陳登。
陳登酒酣興高,便在偏院設蜜水糕點相繼接見幾人。
整個宴席,許朔其實都在宅邸內,只是沒有和陳登一起去高臺而已,席間陳登所做的許諾,都是到了偏院來和許朔商討後定下的結果。
許朔也是圖個清靜,就在偏院處理公務,此時剛好可以躲在後屋暗暗觀察這幾個強烈要求來投奔的豪傑。
進來的第一人便極有意思,他筋肉虯結,人高馬大,絡腮鬍、銅鈴眼,彷彿是水賊剛登岸似的,因不修邊幅而有粗野的氣度,嗓門也大,剛進來便和陳登說道:“陳君,在下聽說過你和許君侯的故事,你們兩人的友誼讓整個
江淮的豪士都心生羨慕。”
“許君侯家道中落,差點淪爲徒附流民,而陳君慧眼識英雄,無私資助君侯直至其揚名南軍,這份情誼可說是直追古來賢者,就像是什麼......管鮑之交,知音之交………………”
陳登非常滿意的點點頭,這話說得好,看樣子現在外面流傳的事蹟正在往我想要的方向發展。
這人剛進來不說志向,不提過往,也不曾自報家門,也算是有趣了。
“在下也想尋一個這樣的摯友,唉,奈何世道艱難,未曾如願。”
陳登道:“你是何人,今日宴席居於何位?爲什麼我沒看到你?”
那人咧嘴笑道:“今日宴席我在門外,散了之後才混進來的。”
陳登嘴角一抽,下意識的就要抬手趕人,那人連忙拱手:“別急別急!陳君切莫着急,我能在外尋來四五百人,皆可投奔許君侯麾下!”
“在下名叫潘璋,字文珪,東郡發乾人士,因避難而難逃,本是投身袁術麾下謀生,而後結識了孫伯符將軍,本是要隨他而去廬江的,可是——”
他遲疑了片刻,後嘆了口氣才道:“誰知,在攻橫江之後,因東城縣被太史中郎所破,我等迫於無奈又回到了九江境內,一來二去孫將軍又無法將我等舊部帶走,只能帶走孫家的嫡系。”
“後來,袁術篡逆,我等只能自立別部,躲在山中,如今可去之地無非三處,一爲投奔廬江孫將軍,二來去投奔巢湖水賊鄭寶、張多、許乾;這第三嘛,便是請求許君侯接納。'
“我思來想去,決定投奔許君侯,只要君侯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日後必定肝腦塗地,一生相隨!”
“什麼要求?”陳登見他人高馬大,是衝鋒陷陣的體格,日後做先鋒猛將定無問題,就算是武藝不夠出衆,也當算是個別部司馬,至少給子初領一隊宿衛絕對沒問題。
“我在外面欠了很多錢,能不能幫我還了………………”
陳登聽完整個人呆愣住了。
怪不得一進來就在說羨慕我和子初的交情,原來是奔着錢來的?!
“可以。”
陳登還沒開口,在後屋的許朔緩緩走了出來,仔細端詳了潘璋一眼,道:“欠了多少,我幫你還了便是,你先爲百人將聽從號令,立功之後再領別部,能接受嗎?”
“可以,可以!!”
潘璋看到許朔,特意去瞅他的手背,看到虎口、指節等處都有老繭,心裏更爲敬佩,而且這猿臂蜂腰的體格,一看便是名將之姿!
現在自己不過是個賊寇,而江淮一帶能夠投身大漢兵馬立功的機會已經不多了,什麼條件都可以接受!
而且他們也看得明白,早歸順的便是兵,晚歸順的一定是賊!
比如巢湖那賊匪!
許朔自己琢磨了片刻,又對潘璋笑道:“你很喜歡錢?”
潘璋很耿直,直接咧着嘴點頭:“那誰不喜歡,我在江淮,也算是有錢就能買到糧,有糧食就能活着,手底下幾百人跟着呢。”
這也算是很有本事了,有些人手裏頭就算是有錢,也未必能買到糧。
比如說當年的不其山衆,崔師兄。
他就是太要臉了,所以有錢也買不到糧,更不好意思去賒面子。
這潘璋至少是和許多豪族有暗地裏勾結的,不管是當人家的刀還是眼線,或者是幫着跑貨、爭地盤,總歸是要有些本事才能混得下去。
許朔聽聞此話笑道:“喜歡錢很好,以後立功就有錢,先登,陷陣都有重賞,如果哪一天你嫌錢少,還滿足不了你的貪婪,那你就來找我私談,我會給你想辦法。”
“欸!好!”潘璋聽到這算是感覺遇到知己了,這許君侯提及了“貪婪”二字,難道說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性子?
這君侯說話敞亮,氣度也寬廣,世上恐怕再無第二人如此了。
“說真的,我也真是爲了錢來投奔君侯的,聽說君侯攻打塗山大營的時候,曾經豪擲五十斤黃金,尋勇夫死士翻山越嶺奇襲塗山糧倉,因此大獲全勝,乃至斬殺袁術麾下大將萇奴!”
“有這事吧?!”潘璋期待的看着許朔求證。
“有,傳言不虛。”許朔點點頭,“以後只要你們能立功,分賞絕對少不了。”
能傳開的傳言,一般都不會有假,因爲不讓傳的早就被許朔捂嘴了,現在江淮的情報網八成都是自己掌控!
“那好!日後赴湯蹈火!只要君侯一句話,鄴城我們都敢殺過去!”
潘璋走後,陳登還是有些嫌棄,回過頭來盯着許朔:“這人你知曉?我可從未聽說過。”
“算是知曉吧,”許朔抬手安了安陳登的心,“元龍,現在還能在江淮帶着一幫遊俠容身的人,沒點本事和氣度怎可能混得下去?”
“這潘璋到處賒賬也能活,說明人家也知道他有還賬的本事纔會賒糧給他。’
“而且,他貪婪是因爲窮怕了,也不是天生貪婪。再說了貪婪有什麼不好,我若是一座深不見底的金窟,他來了就跑不掉。”
“言之有理,”陳登想了想微微點頭,容人的自信這方面,自己確實不如子初,“我命人請另外兩人也進來吧,那兩人我知曉,比起這潘璋要更有英雄氣一些,而且......也是離孫策而去,轉來汝陰投奔子初的。”
“他們在六安就已經等待許久了,只是子初一直沒有回去。”
許朔眉頭一挑,笑道:“是哪兩位,快快請進來。”
別的不說,一提搶孫策的人,精神一下子就起來了,他老孫家的悍將遲早都是我的。
“名叫周泰、蔣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