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舟沒有在雯雯房間裏坐多久,出來時看到姥姥正在準備殺雞,就走過去幫忙。
“姥,我來殺雞,你進屋坐着就行。”
姜姥姥固執地說:“不用,你去屋裏看電視,等着喫飯就行。”
周行舟知道和姥姥謙讓沒用,必須要講道理。
“我爸總說我沒點男子氣概,和人說話太好說話了,沒有男子氣概,我殺只雞練練手,以後稍微兇一點。”
姜姥姥聽到後,就不高興地說:“你爸真是的,你是大學生,又不是當兵的,回頭我好好說說他。”
“回頭你說吧,我來殺雞,做飯的事情我也學學,男人多會點本事不是壞事情。”
周行舟伸手從姜姥姥那裏順利拿到了菜刀。
姜姥姥了笑着說:“行,給你殺,我去擀麪條。”
雯雯跟在周行舟身邊,仰着頭說:“哥,你不是殺過雞嗎?上次你殺雞給我們做燒雞喫了!”
周行舟笑道:“今天喫雞肉,去給我拿個碗。”
“好!”雯雯就像是讓去撿球的小狗一樣,歡快地跑進廚房幫忙幹活。
這不算是幹活,對雯雯來說更像是過家家的遊戲。
農村人殺只雞沒有難度,不論是男人女人都會做飯,而且就算是農村這裏,也是男人做飯更好喫一些。
只是大部分時候都要做最累的活,輕鬆工作都交給了女人小孩。
一隻雞很快被放了一碗血。
雯雯熱情地幫忙,一點都不害怕。
這個時候周媽出來了,對着蹲在井邊忙活的周行舟使喚道:“週週,我去廁所,你看着別人讓進來。”
周行舟看了一眼往側面茅坑裏走的女人。
“帶紙了嗎?”
“帶了。”
周媽當然清楚隨身攜帶衛生紙的必要性。
周行舟則是不想給她送紙。
見周媽去了茅坑後,周行舟繼續收拾雞毛。
雯雯這個時候蹲在旁邊看着老母雞,又對着周行舟說起了最近的事情。
“哥,旺旺爸死了。”
周行舟好奇說:“怎麼死的?”
姜家村的村人和周行舟關係不大,周行舟認識不少人,但不是特別熟悉人的葬禮,肯定沒時間參加。
農村親戚太多了,喪葬嫁娶之類的事情,參加一次就要耽誤一天的時間,所以不是關係特別好的就主動放棄。
作爲一名成年人,周行舟會根據自身利益喜好來分配時間,避免無所謂的社交。
也正因爲如此,纔有更多時間陪伴家人親戚,忙着事業。
冷鈺婷那些女人,在周行舟看來也是無效社交,只是無意義的打發時間。
家人遠比外人更重要。
也許是因爲能感覺到哥哥對自己的關心,雯雯和周行舟蹲在一起幹活的時候就會很輕鬆,沒有防備。
“姥爺說是喫紅薯喫死的,姥爺給他們家送了一袋子面。”
周行舟繼續摘着雞毛,平靜說:“紅薯喫多了容易消化不良,然後嘴酸胃酸,肚子會疼的受不了。”
“你要好好讀書,將來考上大學後當一個有用的人,我保證你頓頓有肉喫,喫到你不想喫。”
雯雯聽到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害羞的說:“知道了。”
周行舟也笑着繼續幹活。
外面的情況周行舟也知道,今年不少地方都出現了嚴重的乾旱。
全市幾百萬畝土地,有超過一半的土地都被影響到了,更有百萬畝直接絕收,就連地下水也下降了不少,取水更加困難。
如今旱災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是家家戶戶的糧食儲備都不一樣。
有些人只能依靠在下雨後補種的紅薯過活,玉米和小麥要等明年了。
紅薯長得快,產量高,價格也便宜,就算是沒有種植紅薯,也可以買別人家的紅薯撐下去。
但是紅薯喫一個月人就受不了了。
在沒有油水和糖分攝入的情況下,需要喫更多的糧食來補充體力,而喫的紅薯越多,就越難受,必須要換成玉米或者土豆纔可以。
姜家村幾百人,姜家不可能自己養着全村人,而有些人也要面子不肯說,誰也不知道各家的具體情況。
周家那邊就好很多,臨近馬路的交通優勢,還有作爲鎮中心的地理優勢,都更容易聚集財富。
周谷鎮也有旱災,但是損失不大,更多人提前就感覺到了旱災的出現,早早做了準備。
旱災從來不是突然出現的,是一個持續不下雨的長期事件,通常都是至少兩個月以上不下雨纔會嚴重起來。
有點經驗的農民都會提前做準備,但是個人的力量受制於資金和人力,很難對抗得了天災。
很多時候知道也沒辦法。
周谷鎮在行動力上比大部分村鎮,甚至是縣城都強。
至少周老頭知道出了什麼事情該做什麼,而不是乾等指示,也不是裝作不知道。
組織能力越強,水利設施越先進,家家戶戶存的糧食越多,對天災的抵抗力就越強。
姜家村畢竟不是周谷鎮,姜姥爺也不是周老爺,儘管姜姥爺的個人名聲更高一些,但實際影響力肯定不如周老爺。
前陣子下雨之後,河道的水深了起來,運輸石料也變得容易了起來。
周谷鎮自己組建了挖沙公司,組建了修路隊,修建了公共廁所。
而且把路口土地全都設置爲村集體產業,防止個人侵佔的同時,也方便管理。
周谷鎮是集中力量辦大事,而且核心一直都是周家人和鎮政府所在的文化村。
村集體是文化村的幾百人,用的也是文化村的土地,不是整個周谷鎮。
以後合併加入的新村民,還有小河村等村子,因爲沒有出地方,自然都沒有分紅的權力。
比起蒸蒸日上的文化村,姜家村這裏就還是和十多年前差不多,變化不大。
最大的變化就是姜姥爺家裏蓋起了大院,但也僅限姜姥爺家。
周行舟沒有多事,姜家村的人是人,周谷鎮的人也是人。
如今還是先顧着周谷鎮的人,等文化村的人富起來之後,整個周谷鎮都會沾光,姜家村這邊也會受到照顧。
總要有一個能扛起事情的人,就像是一個大家庭的長子長姐一樣。
也需要有一個有潛力的人,就像是每個家庭重點照顧的聰明孩子一樣,大家都清楚這是全家的希望。
周媽從廁所出來,嘮叨說:“廁所裏真髒,非要等滿了才收拾。”
“別放屁!”周姥姥可不慣着大女兒,直接罵了起來。
大部分農村家庭的大女兒,都是捱打挨的最多的那個。
周媽實在是不好和自己親媽說話,就走到了周行舟這邊欺負小朋友。
“週週,去幫你姥爺把廁所收拾了。”
周行舟撇着嘴,但還是說:“等喫完飯再說,正做飯呢,這個時候沒法收拾。”
周姥姥站在竈屋門口,對着院子裏礙事的女人喊道:“你動動腦子,也不知道你那腦子咋長的!幹啥事都不知道!”
周媽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我一回來就說我,就看我不順眼,我下次不回來了!”
錯的都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