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的法器咯到我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主島之下,三階洞府之中。

白髮蒼蒼,氣息腐朽的墨衣老者對鏡枯坐,滿是皺紋的蒼老面容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絕世風姿。

但如今終究是老了。

如同一株樹冠遮蔽了半個天空的古樹,在生命的末期即便...

滄澤劍的異動如驚雷劈開長夜,整座星月閣的護山陣紋瞬間被激得嗡嗡震顫,檐角懸掛的闢邪銅鈴無風自動,叮咚作響,竟似承受不住那股驟然暴漲的威壓而紛紛裂開細紋。青石地磚上浮起層層霜白寒氣,又在下一息被無形熱浪蒸騰殆盡,冷熱交鋒之間,空氣扭曲如沸水,衆人衣袍獵獵翻飛,髮絲根根豎立,彷彿置身於兩股天地偉力撕扯的縫隙之中。

“二老爺?!”陳宴漁失聲低呼,指尖掐進掌心,血珠滲出都渾然不覺。她活了一百八十載,親歷過滄澤劍三次主動顯聖——一次鎮壓叛族長老,一次擊退金丹初期散修,最後一次,是十年前爲護陳玄望閉關渡劫,以劍身硬接九道紫霄神雷。可那三次,劍靈皆是沉穩如淵、肅殺如獄,從未有過眼下這般……近乎癲狂的焦灼與急切!

它不是在搜人。

它是在尋主。

陳景行臉色第一次變了。他方纔灌入真元催動劍靈辨識氣息,本意是借滄澤劍之威坐實林遠“竊法魔修”之罪,再順藤摸瓜逼陳景瑤吐露徐以琴下島真相——可此刻劍靈這副模樣,分明已徹底掙脫了他預設的術式軌跡!他指節發白,強行維持着御劍手訣,額角青筋暴起,卻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自劍柄直衝泥丸,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下湧上的腥氣。

“不對……不是《大日流火身》的氣息!”一位白鬚垂胸的築基後期長老突然嘶聲喊道,枯瘦手指死死摳住身旁玉柱,指甲崩裂也未察覺,“老朽曾在赤炎宗廢墟中拾得半截斷碑,其上殘存的功法烙印與此刻劍靈所追之息……截然不同!那氣息……更古、更重、更……沉!”他話音未落,整個人猛地嗆咳起來,嘴角溢出黑血,竟被那無形波動震傷了本源!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陳宴清霍然抬頭,目光如電刺向星月閣最高處那扇緊閉的硃紅雕花窗——那裏,正是陳景卿閉關的靜室所在。窗欞縫隙間,一絲極淡的灰霧正悄然彌散,如活物般蜿蜒遊走,卻又在觸及滄澤劍掃過的靈光時,倏然蜷縮、隱沒,快得如同幻覺。

但陳宴漁看見了。

這位陳族三姑母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枯槁的手猛地按上腰間一枚青銅虎符,指腹摩挲着符身上早已磨得模糊的“守淵”二字。那是陳玄望親手所鑄、賜予她執掌族內祕庫的信物,更是唯一能開啓落星湖底“淵墟祕境”的鑰匙。而淵墟深處,封存着陳家立族之基——一塊自上古沉眠至今的隕星殘骸,其名曰“玄溟隕鐵”,據族譜殘卷記載,此鐵初墜之時,曾引動滄澤劍靈於劍冢深處長鳴七日不絕!

“老祖……您究竟……”她喉間滾動着未盡之言,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就在此刻,滄澤劍的嗡鳴陡然拔高至刺耳之境!劍身碧光炸裂,化作億萬點星辰碎片懸停半空,每一點碎光都映照出同一幕畫面:幽暗無垠的湖底深淵,一具盤坐於玄溟隕鐵之上的青銅傀儡,其胸膛位置嵌着一枚龜裂的墨色晶核,而晶核深處,正緩緩浮起一縷與星月閣窗縫中如出一轍的灰霧……

“咔嚓。”

一聲細微脆響,卻是陳景瑤懷中那枚隨身攜帶的傳訊玉簡自行崩裂。齏粉簌簌落下,其中一道微弱卻清晰的神念波動,如遊絲般飄向滄澤劍:“……別找我……他還在沉睡……等他醒來……一切自明……”

陳景瑤渾身劇震,踉蹌後退半步,撞在身後廊柱上。她終於明白了——那晚在百藝仙城碼頭,林遠替她擋下黑蛟毒瘴時,袖口滑落的半截手腕上,隱約浮現的並非《大日流火身》特有的赤金焰紋,而是無數細密如蛛網的暗銀脈絡,正隨着呼吸節奏明滅閃爍;她當時只當是某種療傷祕術的異象,如今想來,那分明是……玄溟隕鐵共鳴時的蝕刻烙印!

“原來如此……”陳宴漁喃喃自語,蒼老面容上竟泛起一絲近乎悲愴的瞭然。她忽然轉身,面向陳宴清深深一揖,額頭幾乎觸到冰涼地面:“家主,宴漁僭越,請開淵墟!”

“不可!”陳宴清厲喝出口,袖袍鼓盪如風,“淵墟乃陳族命脈所繫,若無老祖親諭,擅啓者……”

“老祖的諭令,就在此刻!”陳宴漁猛地直起身,枯瘦手指猛然撕開左襟,露出心口處一道早已癒合卻依舊猙獰的舊疤——那疤痕形狀,赫然是一柄倒懸小劍!她指尖逼出一滴心頭精血,凌空畫符,血線蜿蜒如龍,最終凝成一枚顫動的碧色劍印,直射滄澤劍劍身!

“嗡——!”

滄澤劍劇烈震顫,劍身碧光瞬間染上血色,劍靈發出一聲悠長清越的龍吟,竟似久別重逢的嗚咽。緊接着,整柄小劍轟然解體,化作漫天碧血星雨,盡數沒入陳宴漁心口那道劍痕之中!老嫗身軀猛地一僵,周身氣息如潮汐般瘋狂暴漲,灰白髮絲寸寸轉爲墨色,枯槁面龐上皺紋如春雪消融,竟在瞬息間返老還童!她雙眸睜開,瞳孔深處有兩泓深不見底的碧色漩渦緩緩旋轉,周遭靈氣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她體內,竟在頭頂凝成一柄虛幻卻凝實無比的滄澤劍影!

“三姑母?!”陳景行失聲驚叫,手中御劍法訣徹底失控。他這才駭然發覺,眼前這位素來沉默寡言的三姑母,竟一直以祕法壓制着遠超築基巔峯的恐怖修爲!那心口劍痕,根本不是舊傷,而是陳玄望當年以自身精血爲引、將滄澤劍一縷本源劍靈封入其體內的……寄魂之契!

“宴漁恭請老祖法旨。”她開口,聲音已非昔日蒼老,清越如玉石相擊,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凜然威嚴,“淵墟封印,即刻洞開!”

話音未落,她並指成劍,凌空一劃!

“嗤啦——!”

一道碧色劍光撕裂虛空,直貫湖心!整片落星湖水面驟然凹陷,形成一個直徑百丈的恐怖漩渦,湖水倒懸成壁,露出下方幽暗深邃的湖底岩層。岩層中央,一方刻滿晦澀符文的青銅巨門緩緩升起,門上饕餮吞日紋路在碧光映照下活了過來,獠牙開闔,發出震徹神魂的咆哮!

“攔住她!”陳景行目眥欲裂,終於撕下所有僞裝,袖中陡然彈出三枚烏黑梭形法器,尖嘯着射向青銅巨門,“淵墟若開,隕鐵煞氣必潰散全島,屆時別說陳族,整個落星湖都將化爲死地!”

“聒噪。”

陳宴漁看也未看那三枚梭器,只是屈指輕彈。一道碧色漣漪自她指尖漾開,所過之處,烏黑梭器表面瞬間凝結寒霜,繼而“砰砰砰”接連爆裂,碎片尚未落地便化爲齏粉!她腳步一踏,身形已如瞬移般出現在陳景行面前,五指如鉤,直取其咽喉:“你可知,爲何老祖寧可將滄澤劍託付於景行,也不肯讓你接觸淵墟半步?”

陳景行倉促橫臂格擋,手臂上瞬間浮現一層暗金色鱗甲,卻仍被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五指捏得咯咯作響!他嘴角溢血,眼中卻無半分懼意,反而掠過一絲瘋狂:“因爲……我身上流着的,纔是真正的‘星隕’血脈!那塊隕鐵……本該屬於我!”

“星隕?”陳宴漁冷笑,另一隻手閃電探出,竟無視陳景行周身激盪的防禦靈光,一把扣住他後頸!指尖刺入皮肉,強行攫取一滴精血。那血珠離體剎那,竟在空中詭異地懸浮、拉長,化作一道微縮的星軌圖,其上七顆黯淡星辰,唯獨中央一顆血色星辰正瘋狂搏動,與淵墟青銅巨門上某處隱祕符文隱隱呼應!

“果然……”她眼神驟然冰冷,“你早知自己血脈異變,故意引徐以琴入局,借她之手佈下重水沉沙煞,只爲誘發隕鐵共鳴,好讓滄澤劍誤判氣息,從而……替你遮掩真正意圖!”

陳景行脖頸被扼,面色漲紫,卻仍嘶聲狂笑:“遮掩?不……我只是在幫老祖完成最後一步!玄溟隕鐵沉寂太久,需要一場足夠慘烈的獻祭才能喚醒它真正的力量!徐以琴的血,景卿的築基之劫,甚至……包括今晚所有人的性命!都是養料!”

“住口!”陳宴清暴怒,一掌拍向陳景行天靈,“孽障!老祖豈容你褻瀆隕鐵!”

“父親,您還不明白麼?”陳景行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咧開染血的嘴,笑容猙獰如惡鬼,“老祖他……根本不在閉關!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將一縷神念沉入淵墟,與隕鐵共生!他等的,就是有人用最純粹的星隕血脈……去叩響那扇門!”

“轟隆——!”

他話音未落,整座青銅巨門驟然爆發出萬丈灰光!門上饕餮紋路徹底活化,巨口張開,噴吐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黑色洪流,如天河倒灌,直撲陳景行眉心!那洪流之中,竟有無數細小的星辰虛影生滅幻滅,每一顆星辰湮滅,都伴隨着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正是先前被陳景行暗中煉化的七名陳家族人魂魄!

“不……不可能!”陳景行臉上瘋狂凝固,瞳孔裏倒映着灰光吞噬自己的最後景象,“老祖……您爲何……”

灰光淹沒他最後一絲氣息,卻並未就此消散,反而如活物般迴旋,溫柔地裹住陳宴漁周身,將她緩緩託向巨門。老嫗仰首,碧色瞳孔倒映着門內無盡幽暗,聲音平靜如古井無波:“老祖,宴漁……來了。”

就在她足尖即將觸碰到灰光的剎那,星月閣最高處那扇硃紅雕花窗,“啪嗒”一聲,輕輕開啓。

一隻骨節分明、覆着薄繭的手,從容不迫地推開了窗。

窗內,並無陳景卿。

只有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靜靜佇立於月華之下。那人背對着衆人,長髮未束,隨意垂落,肩頭落着幾片不知何時飄來的桃花瓣。他微微側首,露出半張線條清雋的側臉,以及脣邊一抹意味難明的淺淡笑意。

而他腳邊,一隻通體漆黑、唯有四爪泛着幽藍微光的狸貓,正慵懶地舔着爪子。狸貓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瞳仁裏,清晰映出青銅巨門內翻湧的灰光,以及那灰光深處,一尊緩緩睜開雙眼的、由無數星辰碎片拼湊而成的巨大虛影。

虛影沒有面容,只有一雙燃燒着灰黑色火焰的眼窩,遙遙望來。

狸貓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極滿足的咕嚕聲。

整座落星湖,忽然陷入一片絕對的寂靜。

連風,都停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醉仙葫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鐵雪雲煙
我以力服仙
我在詭異世界謹慎修仙
長生仙路
貧道略通拳腳
我在西遊做神仙
烏龍山修行筆記
陣問長生
幽冥畫皮卷
魔門敗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