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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太白山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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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像個鵪鶉一樣,縮着腦袋被自己抱在懷中的陳景卿,林遠心中仍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那個清冷高貴若仙子,向來不染凡塵的陳家大小姐。

居然跟自己鑽被窩了?

方纔瘋狂的一幕幕,仍然在腦海中回...

陳景瑤腳步一頓,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袖中一截青玉簪悄然滑入掌心,冰涼沁骨。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驚濤——林遠那道傳音猶在耳畔:“莫出頭,靜觀其變,滄澤劍有靈,但非全知。”可此刻陳玄望目光如刃,懸於她眉心三寸,身後數十道神識已如蛛網般悄然織就,將星月閣方圓十里盡數鎖死。

她不能退,更不能應。

喉間一緊,陳景瑤忽而仰首,脣角揚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聲線卻清越如碎玉擊磬:“二老爺法眼無差,小侄女確未請過什麼護法。”她頓了頓,目光掠過陳景行手中碧光流轉的滄澤劍,又緩緩掃過陳宴漁鐵青的面色,“倒是有樁怪事——方纔我自丹房取藥歸來,途經後山斷崖,見一道黑影墜入雲海,衣角撕裂處,綴着三枚暗銀星紋扣,與執法堂新制的巡夜令符紋路分毫不差。”

空氣霎時凝滯。

陳宴漁瞳孔驟縮,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鶴喙,靈鶴髮出一聲短促悲鳴。陳宴清臉色刷地慘白,袖中掐訣的拇指指甲瞬間刺破掌心,血珠沿着腕骨蜿蜒而下,他卻渾然不覺。

三枚暗銀星紋扣——那是執法堂副堂主陳硯舟的獨門信物!此人三年前便因勾結外敵盜取族中《重水真解》殘卷被廢去修爲,逐出落星島,屍骨至今沉在千丈寒潭之下!

“胡言亂語!”陳景行笑意不減,指尖卻輕輕摩挲着滄澤劍劍脊,“景瑤妹妹怕是夜露浸透了腦子,竟把幻影當真。”他話音未落,滄澤劍忽地輕吟一聲,碧光暴漲三尺,劍尖直指陳景瑤心口:“二老爺感應到你魂魄波動異常,似有祕術遮蔽天機……不如,讓老祖親自爲你拂去這層迷障?”

劍氣未至,陳景瑤額角已滲出細密冷汗。她分明未動用任何隱匿功法,可滄澤劍的威壓卻如實質鋼針,狠狠扎進她泥丸宮深處——這絕非尋常法寶感應,而是劍靈以金丹真人意志爲引,強行剖開她神魂壁壘!

電光石火間,她忽然想起林遠傳音裏那句被刻意拖長的尾音:“……滄澤劍有靈,但非全知。”

她猛地抬手,不是格擋,而是將掌心青玉簪狠狠刺向自己左肩琵琶骨!

“噗嗤”一聲悶響,簪尖沒入血肉三寸,溫熱鮮血順着臂彎流下,在空中竟詭異地凝成三滴赤色水珠,懸浮不墜。水珠表面幽光浮動,赫然映出三幅倒影:陳景行袖口內側暗繡的“玄淵”二字,陳宴清腰間玉珏背面刻着的半枚殘缺星圖,以及——陳宴漁腳踏靈鶴爪上纏繞的、幾乎與鶴羽融爲一體的墨色絲線!

“玄淵宗餘孽的‘蝕骨血鏡’?”陳宴漁失聲低喝,雪白靈鶴雙翅猛然張開,周身騰起灼目金焰,竟是要當場焚燬那三滴血珠!

可遲了。

血珠倏然爆裂,赤霧瀰漫的剎那,陳景行指尖剛掐出的封印決驟然潰散。他眼中第一次掠過真正的驚怒,反手欲奪滄澤劍鎮壓異象——卻見那柄碧瑩瑩小劍竟微微震顫起來,劍身浮現出蛛網般的細微裂痕!

“住手!”陳宴清嘶吼着撲來,袖中飛出十二道血色符籙,如活蛇般纏向陳景瑤四肢百骸。可符籙觸及她肌膚的瞬間,那些血珠殘留的赤霧竟化作無數細若遊絲的紅線,瞬間刺入符紙硃砂,將整張符籙染成妖異的紫黑色。十二道禁制符籙齊齊哀鳴,轟然炸成齏粉。

混亂中,陳景瑤藉着爆炸氣浪向後翻躍,足尖點在斷崖邊緣嶙峋怪石上。她左肩傷口血流如注,可臉上卻綻開一朵近乎悽豔的笑:“諸位且看——陳景行袖中玄淵宗咒印未消,家主玉珏星圖與三十年前隕落的‘北鬥引路陣’同源,八姑母靈鶴爪上墨絲……正是重水沉沙煞淬鍊千次後的本源形態!”

她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當年陳硯舟所盜《重水真解》,根本就是你們親手塞進他懷裏的餌!爲的就是借他之口,坐實景卿姐姐修習禁忌魔功的罪名!”

“放屁!”陳景行終於撕下溫潤面具,麪皮扭曲如惡鬼,“賤婢找死!”他並指如劍,滄澤劍嗡鳴着離手飛出,劍尖吞吐的碧光已化作丈許長的森然劍罡,直劈陳景瑤天靈蓋!

劍鋒臨體前一瞬,陳景瑤忽然鬆開捂住左肩的手,任由傷口噴湧的鮮血潑灑向斷崖下方翻湧的雲海。血珠墜入雲霧的剎那,整片雲海竟如沸水般劇烈翻騰,隱約可見無數青銅鎖鏈虛影自雲中浮現,每根鎖鏈末端都繫着一枚黯淡無光的青銅鈴鐺。

“九幽縛靈鎖?!”陳宴漁厲喝如雷,靈鶴金焰暴漲十倍,卻不敢逼近雲海半步,“此陣需以金丹精血爲引,耗盡壽元才能佈下……誰幹的?!”

陳景瑤咳出一口黑血,染得脣色如墨,笑聲卻愈發清亮:“自然是景卿姐姐啊。”她抬起染血的手指,指向雲海深處某處虛空,“她閉關之地底下,壓着的從來不是什麼突破瓶頸的靈脈,而是三十年前被你們聯手誅殺的……玄淵宗老祖,玄溟子的元神殘片!”

話音未落,雲海轟然炸開!

無數青銅鎖鏈繃得筆直,叮噹亂響中,一隻覆蓋着暗青鱗片、五指如鉤的巨手破雲而出,精準扼住滄澤劍劍脊!劍身裂痕瞬間蔓延至劍柄,碧光瘋狂明滅,彷彿瀕死野獸的嗚咽。巨手五指驟然收攏,咔嚓一聲脆響——三階上品法寶滄澤劍,竟被生生捏斷成七截!

斷裂處迸射的碧光如暴雨傾瀉,映得衆人臉上一片慘綠。陳景行踉蹌後退三步,喉頭腥甜翻湧,嘴角溢出一線金血——本命法寶遭毀,反噬之力竟讓他這個築基後期修士當場重傷!

“玄溟子……還活着?!”陳宴清癱坐在地,手中玉珏“啪”地裂開,露出內裏蠕動的黑色蟲卵。

陳宴漁卻死死盯着那隻巨手鱗片縫隙間滲出的、與陳景行袖口咒印一模一樣的幽藍紋路,蒼老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不是玄溟子……是他的‘九竅化生訣’!景行,你把玄溟子的元神,煉進了自己丹田?!”

陳景行抹去脣邊金血,忽然仰天大笑,笑聲裏再無半分溫潤,只剩野獸瀕死的桀驁:“八姑母好眼力!可惜晚了——”他猛地撕開胸前衣襟,露出心口處一團搏動的幽藍光團,光團中央,隱約可見縮小千倍的玄溟子面容,正對衆人陰惻惻微笑,“二老爺雖斷,可玄溟老祖的元神已與我共生!從今日起,落星陳氏的金丹真血,便是我玄淵宗重臨天下的第一塊基石!”

“孽障!”陳宴漁目眥欲裂,靈鶴金焰化作九道金環,呼嘯着套向陳景行脖頸。可那幽藍光團驟然爆發出刺目強光,金環觸之即熔,連灰燼都未留下半點。

就在此時,斷崖下方雲海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林遠踏着一柄燃燒着赤紅烈焰的古樸長劍緩緩升起,右胸貫穿傷早已癒合,只餘一道淺淺紅痕。他左手隨意拎着半截斷劍——正是滄澤劍前端三寸劍尖,此刻正被一層薄薄的金色火焰包裹,劍身裂痕間不斷有幽藍光絲掙扎逸出,又被火焰舔舐成青煙。

“抱歉,打斷各位敘舊。”林遠目光掃過陳景行心口幽藍光團,又落在陳宴漁手中靈鶴爪上那縷墨色絲線,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日天氣,“不過陳景行,你漏算了一件事——玄溟子元神寄居你丹田,靠的是重水沉沙煞的侵蝕性。可你忘了,這煞氣最怕的,是純陽真火。”

他屈指一彈,一簇拳頭大小的金色火焰飄向陳景行。那火焰看似輕飄,所過之處空間卻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連陳宴漁的金環餘焰都在三丈外自動避讓。

陳景行瞳孔驟縮,雙手結印欲召重水護體。可林遠另一隻手已輕輕按在自己右胸傷口處,那裏紅痕驟然亮起,竟浮現出一輪微型太陽虛影,熾烈金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奔湧!

“太陽真火?!”陳宴漁失聲驚呼,“不,不對……這是‘大日焚心訣’第三重的……歸墟之陽?!”

林遠沒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陳景行心口幽藍光團在金焰逼近時瘋狂收縮,玄溟子面容扭曲嘶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那團幽藍光芒越來越黯淡,越來越稀薄,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被林遠指尖金焰徹底吞噬。

陳景行渾身一僵,心口幽藍光團消失的剎那,他體內所有真元如退潮般急速流逝。築基後期的磅礴氣息暴跌,跌至築基中期、初期……最後竟卡在煉氣九層的門檻上,再難寸進!

“你……你毀了我的根基?!”他嘶啞着嗓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林遠搖搖頭,將手中半截斷劍拋給陳宴漁:“不是我毀的。是你自己選的路——玄溟子元神與你真元共生,它死,你的修爲自然歸零。至於這半截滄澤劍……”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陳宴清手中裂開的玉珏,“建議您二位立刻去老祖閉關的‘玄冥洞府’看看。三十年前被你們聯手鎮壓的,恐怕不止玄溟子一個。”

話音落下,林遠轉身欲走。陳景瑤忽然開口:“等等!景卿姐姐她……”

“她很好。”林遠腳步未停,聲音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九幽縛靈鎖鎮壓的從來不是玄溟子,而是陳族老祖陳玄望自己——三十年前他衝擊金丹後期失敗,元神分裂,一半墮入魔道化爲玄溟子,另一半封印自身記憶,成瞭如今這位‘德高望重’的老祖。滄澤劍的劍靈,正是他分裂出去的善念所化。”

他踏上赤焰長劍,身影漸行漸遠,最後一句隨風飄來:“所謂真相,從來不是藏在別人嘴裏,而是埋在你們親手埋下的墳墓最深處。”

斷崖之上,死寂如墨。

陳宴漁顫抖着捧起那半截斷劍,劍身裂痕中,一點微弱的碧光頑強閃爍,映照着她溝壑縱橫的臉龐,也映照着陳景行跪倒在地、形銷骨立的背影。遠處雲海翻湧,隱約可見星月閣頂端,陳景卿盤膝而坐的身影靜靜沐浴在初升朝陽裏,裙裾無風自動,髮間彆着一支素淨的白玉簪——簪頭雕着半輪殘月,月牙缺口處,一點硃砂如血。

風過處,白玉簪輕輕一顫,簪尖那點硃砂,無聲無息,悄然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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