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肉?”
“兔肉。”
“......”亞力克張了張嘴,他很想開玩笑說這隻兔子應該跑快點,可此刻他實際上連喫飯的心情都沒有。
“你喫吧。”
坐在餐桌前的道奇先生一臉疑惑地看向亞力克,他不知道對方出去了一趟發生了什麼事,讓他甚至不願與自己共進晚餐。
“壓力太大的時候,食物可以幫助我們舒緩神經,這是我的個人經驗,希望可以幫到你。”
但亞力克依舊是沒有在餐桌前坐下,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寄送的靈性材料到了,我要去接收,晚餐便不用勞煩你了,我在房間裏自己解決。”
亞力克打算今晚就把學術院送來的靈性材料先處理一遍,明天早上他就可以開始構築檢索的大祕儀了。
時間緊迫,他沒有閒下心思品味晚餐,喫點學派的應急口糧足夠了。
只是當亞力克離開餐廳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有多怪異,那份擺在餐桌上的兔肉令他有些反胃,但也不應該產生如此抗拒的心理。
這是靈性預警嗎?
亞力克停下了回房間的腳步,轉身走向了廚房。
他打算查看一下今晚的食材。
廚房的竈火已經熄滅,只有一位僕人正在清洗着竈臺,廚餘垃圾被一個麻袋裝着放在門口,看上去是準備之後丟掉。
“亞力克先生,您怎麼過來了?”僕人看到亞力克的身影很是驚訝,擦去了手上的污漬,她連忙轉身。
亞力克抬手示意對方不必在意自己,他走入廚房,靈素覈驗的學術祕儀則在身後悄然運作。
污染檢索,掃描,覈驗,溯源,一氣呵成。
垃圾袋裏裝着被剝下的兔皮,還有一些廚餘殘渣。
沒有異常?
難道是因爲今晚的菜品太難喫了?
“廚師呢?”亞力克向僕人問道。
“廚師長去倉庫清點食材了。”
亞力克聽聞後也沒說什麼,向僕人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後,便再度轉身打算去一趟倉庫。
靈性預警帶來的不安足以引起任何一個學者的警惕,哪怕這一切可能只是他的幻覺,他也不會在調查清楚前把這當做是一種錯覺。
只是剛離開廚房沒多久,他便在去往倉庫的路上碰到了道奇,對方不知何時已經就餐完了,此刻也是找了過來。
“亞力克先生,我聽說你來了廚房,正尋思着是不是今晚的菜品不太符合你的口味。”
“看你這火急火燎的樣子,難道是今天的晚餐有什麼問題?”
“嗯,或許只是我的錯覺,但我還是要弄清楚這種錯覺是從哪來的。”亞力克沒有隱瞞,晚上的食物如果真有問題,那麼道奇一定知道,這裏畢竟是他的洋房別墅。
“我打算去放置食材的倉庫看看。”亞力克回答得很直白,他的視線沒有從道奇的身上離開,是在觀察對方的反應。
而對方表現得也很正常。
“想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纔會引起你的懷疑,放心,爲了打消你的疑慮,我很願意配合。”
“走吧,我們一同過去。”
與亞力克想象中的情況不太一樣,當他們抵達倉庫後,這裏並沒有什麼引起他注意的東西,存放在倉庫的食物都很新鮮,而學術祕儀也一直保持着開啓的狀態,反饋給他的結果很是平靜。
這裏沒有污染。
到了這一步,即便亞力克再怎麼感覺怪異,此刻也應該被打消了疑慮,事實擺在眼前,若是繼續揪着不放,就是神經質了。
靈性預警偶爾也會產生莫名的錯覺,它並非絕對正確。
“那麼,最後以防萬一,道奇先生,我想對你本人進行一次覈驗。”
“這...”道奇很明顯有些不太願意,畢竟亞力克忽然之間提出的要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算作是種冒犯了。
還是那種最直白的冒犯。
“還請你能理解,我同樣將你看做是朋友,也對你於我的幫助表示感激。”
“但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關乎一切的成敗,所以我不能容許身邊有半點異常。”
他要佈置檢索的大祕儀,這是一個極爲困難的工作,與尋常的祕儀不同,大祕儀是對奇蹟的模仿,佈置工序也極其複雜,在這期間他不能被打擾,更是要確保自己在靈性環境中處於絕對安定的狀態。
“你對我的覈驗,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道奇看到對方認真的樣子,雙手摩挲着自己的真皮手套,最後也只能無可奈何說道。
“放心,不會有任何影響。”
“好吧,亞力克先生,我信任你,也希望你可以遵守我們之前的約定。”
“我記得。”
靈素覈驗的學術祕儀從亞力克的身後顯現,那是一個無比精密的巨大羅盤,其上沒有指針,而是各種不規則的流動線痕,就像是無數貪喫蛇在其中爬行。
一次對人身的覈驗,靈性視野被強制展開,隔離靈性與靈素的分界,從神祕學的角度對靈質進行最直接的觀測,此刻亞力克不需要覈驗比對所需的樣本,因爲他自己就是人。
縈繞的靈質在對道奇的身份進行比對,任何腐潰生物都不可能在直接檢索下逃過亞力克的眼睛,此刻的他猶如開啓了真實視野,從靈性的角度對眼前之人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探查。
而結果也不出意料。
沒有任何異常...
可如果是這樣,他的靈性預警到底是從何而來?
亞力克一時半會陷入了沉思。
“亞力克先生?"
看到對方遲遲沒有反應,道奇不由疑惑地呼喚了對方一聲。
“沒什麼。”亞力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既然覈驗結果已經被學術祕儀出具,那麼他也不必再去懷疑什麼,如果連自己的途徑都無法信任,那麼這世上也沒有什麼值得他相信的東西了。
“今晚我會封鎖閣樓的房間,在接收了靈性材料之後,我便不會再從房間裏出來,不要打擾我,不要讓僕人來到閣樓。”
“你也一樣,道奇先生。”
聽到這些話,道奇也是面色嚴肅起來,他充分理解施展儀式的時候不能被外界打擾,對於亞力克的要求也表示願意配合。
“放心吧,亞力克先生,今天晚上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
“嗯,多謝了。”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時候了,“我便提前與你道一聲晚安了,明天早上,當藍調的時刻來臨後,答案便會揭曉。”
“我很期待。”道奇含笑道。
亞力克最後還是離開了,獨自一人回到了封閉的房間,靈質的脈絡刻錄在了房間的門扉上,從此刻開始,這扇封閉的房間將與世隔絕。
屋內清淨了下來,在亞力克的身影消失在閣樓的轉角後,道奇的臉上恢復了平靜。
此時,一位僕人來到了他的身邊。
“餐桌都收拾乾淨了嗎?”
“是的,道奇大人。”
“很好,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許前往閣樓。”道奇看着樓梯口緩緩說道:“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到我們的亞力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