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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 :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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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啓四年,四月十二日,明州,奉化。

當保義軍兵圍山陰的消息傳回奉化的時候,被董昌專門安排到明州的董和坐不住了,立刻帶領明州兵馬五千去越州支援。

可還沒等他們出四明山,山陰城陷的消息就傳來了。

頓時,明州軍軍心大潰,董和已意識到大廈已傾,立刻回奔奉化,決定死守城池。

翌日,明州奉化城外。

董和騎在馬上,身後只有五百感恩都武士。

他們剛剛從四明山撤回,一路疾馳,馬蹄揚起漫天塵土。

“快!再快些!”

董和不斷催促,聲音嘶啞,心神俱疲。

昨日,當他在四明山調轉馬頭回奔奉化時,只有五百感恩都武士跟了上來。

其餘的人,有的原地不動,有的悄悄溜走,有的甚至直接脫下甲冑,扔在地上,眨眼間,五千兵馬散得一乾二淨。

這些武人還算有良心,念及董昌往日的恩情,他們沒去拿董和的腦袋去獻媚。

但也僅是如此了。

這會,感恩都都頭錢鏢策馬來到董和身邊,他看出了和的絕望,低聲安慰道:

“殿下,你放心,末將麾下這五百人,皆受過陛下大恩的,願與殿下同生共死。”

可聽得這番話,董和看着身後稀稀拉拉的隊伍,心中只有苦澀。

五千人,轉眼間只剩五百,過往恩情,煙消雲散。

這就是亂世,這就是人心。

“錢都頭!”

董和認真道:

“多謝。”

錢鏢搖頭:

“末將兄長死於保義軍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殿下若要與保義軍死戰,未將必追隨到底。”

董和沒說話,只是催馬前行。

是,這會兒還有五百人捨命追隨,但五百人,能做什麼?

馬蹄踏過土道,奉化城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城牆不高,但還算堅固。

城頭上,明州的守軍看到和他們回來,連忙打開城門。

“殿下回來了!”

城牆上紛紛歡呼,似乎並沒有覺得大軍出徵卻只有五百人回,有什麼問題。

但這也是暫時的,因爲很快,當其他明州籍的武人也返回時,山陰城陷的消息,恐怕就該傳遍奉化了。

但董和已經顧不得其他了,他這會披着甲,快馬奔入刺史府衙院內,大喊:

“夫人,夫人,速速帶上五郎他們,走!”

是的,董和的妻子王氏沒有死。

當董昌爲震懾諸將,令董和逼王氏自殺時,董和到底是沒忍心,在王氏自縊的那刻,把她救了下來。

但他到底是違抗了董昌的意志,甚至還騙了他,所以當董昌要董和帶着弟弟妹妹們去明州時,他想都沒想過,就同意。

其實他也曉得父親的用心,就是想讓他們到後方去,自己來應對現在的局勢。

萬一有個不忍言之事,他們這些家子弟還能有個後路。

都說董昌是個狠人,但縱然是他,又怎麼不會爲孩子們考慮呢?

但局勢的發展快到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從父親要稱帝到保義軍兵臨山陰,再到山陰城陷,這才幾日?

董和策馬衝入城內,直奔自己的府邸。

府邸在衙署後面,是一座三進的院落,不算奢華,但很雅緻。

這是王氏親自佈置的,她說喜歡這裏的安靜,她和董和前妻的兒子,還有董昌的那些幼子生活在這。

“夫人!夫人!”

董和跳下馬,衝進後院。

後院很安靜,只有幾個侍女在打掃庭院。

見童和回來,侍女們連忙行禮:

“殿下。”

“夫人呢?”

董和急問。

“夫人在內室梳妝。”

一名侍女答道:

“剛剛城上有人回報,說殿下打勝仗回來了,夫人馬上就梳妝打扮,要好好慶祝呢。”

董和心中一痛。

王氏還不知道,還哪門子的勝仗啊,現在已經是絕路了。

正要奔入室,他的叔叔董越就披甲從衙署奔了過來。

他之前是坐在衙署裏處理公務的,聽到董和回來後,馬上就意識到出了大事。

董越不動聲色,直往宅邸跑,果然就見到了焦灼的董和。

他上前一把將董和拉到了邊上,低聲問道:

“二郎,發生何事了?”

一路繃着的董和,面對董越這個長輩,一下就哭了:

“山陰陷了,父親戰死了。”

聽到這話,即便有預感,越還是隻感覺天旋地轉。

但他還是努力控制自己,低聲急問:

“二郎,什麼打算?”

董和哪裏有什麼打算,他六神無主,只好說道:

“叔父,我想帶着大夥去福建。”

越搖頭:

“那裏不能去,臺州、處州、溫州都是劉漢宏手上,我們穿不過去的。”

“這樣,先去天姥山的山城。

“那裏深處羣山,人跡罕見,真情況不對,我們也可以從樵道進入福建。”

董和連連點頭,扭頭就要回後院,卻又被董越拽住了,後者罵道:

“這個時候去什麼後院?趕緊隨我去衙署升堂,調度城內的物力。”

“你不是誰的丈夫!你是我家的頂樑柱!爭氣點!”

董和臉色一紅,但還是說道:

“叔父稍待,我去去就回!”

可菫越哪裏肯依,拽着他手不鬆手,好在這個時候和的兒子,年紀才六歲的董信正好過來。

董和連忙喊兒子來,並且吩咐他去後院對他“母親”傳話,讓她趕緊收拾家當,立刻去天姥山那邊的山城,且讓信將他那些小叔叔們都喊上,明早就走。

說完,董和就被董越拽走了。

留下年幼的董信臉色變化,最後咬牙邁着小腿,一路往後院蹬。

後院,正室。

王氏正坐在鏡臺前,一名侍女在爲她梳頭。

鏡中的王氏面容姣好,眉眼含笑,正拿着一支金簪比劃。

在聽到外面夫君的聲音後,王氏眼中閃過驚喜,對待女笑道:

“哎呀,沒想到夫君這麼快就回了,聽下麪人說的,還以爲要一會呢。”

那侍女會說話,邊幫王氏擾着頭髮,邊笑道:

“殿下是想快點見到夫人呀!”

王氏羞澀一笑,說道:

“既然夫君回來了,那趕緊幫我把頭髮紮起來。”

她一邊說着,一邊自己對着銅鏡塗着脣脂。

等王氏塗完脣脂,上完飛霞妝面,看着鏡中笑靨如花的面孔,歡喜道:

“這段時間氣氛總是壓抑的,有這喜事,正好熱鬧一下。”

她對着梳頭的侍女一笑,侍女春桃也在鏡子裏笑吟吟的。

董和院裏的這些女人,不論是王氏還是春桃等,都是在董昌集團上升期入的院,所以從來沒想過,董家會敗。

而且王氏也不懂得這些,她以爲丈夫出馬,必是凱旋。

當王氏化完妝,室內也早就溢滿了香氣。

她讓人搬出琴來,又命人備好酒。

“好了,這樣就差不多了,現在夫君要治理明州,我們也不能鋪張浪費了,得做表率。”

說完這話,王氏杵着下巴,又納悶了一句:

“不過,剛剛聽夫君聲音到了前院,怎麼到了現在還不來?”

說完,她就自問自答起來:

“應該是被那些衙署的先生們給拽住了,應該快了吧,不過夫君也是的,就算談事情,也讓人來通知我一下,也不管人家在這裏可憐巴巴地等待。”

後面,王氏實在等無聊了,就坐在琴前調起音來。

直到這個時候,董和的長子信邁着短腿,打斷了外面侍女的報告,一股風一樣衝進了正室。

董信不等喘勻氣,就喊道:

“母親,父親有緊急命令。”

“你父親有什麼命令?”

“明天早晨要撤離這裏,轉移到天姥山的山城去,請母親趕緊收拾一下身邊的東西,準備撤離。”

“啊?”

王氏把手從琴上拿開,驚訝地看着信:

“天姥山?那是哪裏?”

年幼的信哪裏曉得,不過他很聰明,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於是趕忙道:

“兒子不曉得,不過家中定有人曉得,當務之急是趕緊召集大家,收拾細軟。”

這個時候王氏反應過來了,下意識問了句:

“你父親打了敗仗?”

董信看着繼母臉上迷惑的表情,心中一陣氣悶 。

王氏也算是豪族家的女兒,怎麼這般天真爛漫?父親到底是喜歡她什麼?

但信還是壓着情緒,喊道:

“母親,別管那麼多了,按照父親說的辦吧。”

“父親現在被叔公拉去衙署了,就在佈置撤退的事。”

此刻王氏算是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了,不是董信信口雌黃,但她還是問道:

“撤退奉化嗎?難道奉化都守不住嗎?”

別看信才六歲,但已經曉得很多事了。

他之前就對局勢是有一定瞭解的,現在從父親和叔公的臉色,就曉得越州那邊應該是出了大問題。

於是,他趕忙解釋:

“是的,打我們的是保義軍,他們據說有十萬兵馬,祖父在山陰守城,現在怕是敗了!”

說完,信又有點焦急,道:

“母親,別再問了,趕緊召集大家......”

王氏懵懵懂懂的,但還是回過神,連忙吩咐侍女們:

“趕緊將院裏的人都召集起來,讓大夥趕緊收拾細軟!”

見這個愚蠢的後母終於開了竅,董信這才深施一禮,然後匆匆離去。

他還要去喊妹妹們呢。

這會,侍女們終於不安起來,望着王氏,不知所措。

王氏的視線呆呆地落在琴上,過了一會兒,突然彈起了琴。

琴聲悠揚,滿是愁緒,是消愁,也是恐懼。

一會兒,侍女們叫來三名家中的女長輩,她們都是董家的家生姆娘,她們皺着眉來到王氏身邊坐下。

“夫人。”

一個女人終於忍不住開口:

“是一定要走了嗎?”

“嗯!”

“要帶什麼東西呢?”

“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那麼,我們就開始收拾了?”

“嗯。

姆娘們相互使了個眼色,站了起來。

隨和到明州的人不少,可以說,除了董昌的妻妾被留在了山陰,全族一百三十口,加上使喚的婢女,差不多得有四五百人。

這麼多人一動員起來,外院瞬間就喧鬧起來,各家都在收拾東西,亂成一鍋粥。

因爲對於戰爭沒概念,這些後院的女人們幾乎是什麼都想帶走,除了各色消遣的器物,甚至連金盃銀盞都帶着。

不一會,院內的東西就堆成了山。

儘管如此,王氏房中的琴聲一刻也沒有停。

日落時分,琴聲終於停了。

明州奉化位於浙東山區的山北之外,要去天姥山,需要先穿過四明山之間的溪口。

自四月十四日起,董和帶着五百感恩軍,還有家諸將子弟三百,再加上家眷、僕隸,一共一千五百人,放棄了奉化,向着山中深處進發。

董和甚至不敢燒燬奉化,擔心惹怒保義軍來追擊他。

畢竟目前的局勢,整個浙東都是保義軍的囊中之物了,燒人家東西,人家肯定是報復的。

此刻,董和騎在馬上,對身邊的越問道:

“叔父,父親什麼時候在天姥山修個山城呢?”

戰馬上,董越搖頭,說道:

“那是劉漢宏修的,當時我主持攻打明州的時候,一夥潰軍就是退到了那處山城,當時着實死了不少人,纔拿下。”

“我後面觀察此寨,認爲這是一處險要之處,且可以直插天臺,覺得日後攻打劉漢宏時可以用上,就擴建了一下。”

“現在駐紮在山城的將佐叫駱團,是咱們的老人,能放心的。”

聽得越這般說,董和稍微放心下來,這個時候才問道:

“叔父,你說我們以後還能有機會嗎?”

越沉吟了下,說道:

“你問的是什麼機會?爲陛下復仇?推翻保義軍?”

“這機會是沒有的。”

“此時保義軍氣勢如虹,在略定東南後,實際上大勢已成,往後無論是江西、鄂嶽、福建,都可一鼓而下。”

“到時候,保義軍最少都是個南朝的格局。”

“更不用說現在無論是中原還是北地,都戰亂紛紛,雖說北地兵強馬壯,但以保義軍的實力,最後能得天下的,怕也是他了!”

“所以你覺得,以咱們現在這些殘兵敗勇,能推翻保義軍?爲陛下復仇?”

那邊和不說話了,因爲他也曉得叔父說的是實情。

不過那邊董越又繼續說道:

“不過如果是存身,保全家族,卻不是沒機會。”

董和一下就抬起了頭,帶着興奮之色。

董越指了指兩面羣山,說道:

“這一片大山,從浙東到福建,綿延不斷。”

“別說保義軍現在只是有東南,就算是有了天下,他想要在山裏找到我們,那也是難上加難!”

“這裏的一些村落甚至都在深山裏,沒有別人帶領,外人是絕難尋到的。”

“是以,自古就有無數逃人,敗兵隱入這片大山中,當年的越人,現在的峒獠都是這麼來的。”

“現在我們帶着家眷、軍兵藏入深山,先去天姥山山城,待日後再尋得這樣去處,富貴雖不可享,但子孫綿延不是妄想的。”

說着,董越忍不住看向了北面的大山,那裏是杭州、山陰的方向,嘆了一句:

“二郎啊,以後就忘掉過去吧,就當這一切是場夢!”

董和不吱聲,半天嘆了口氣,默默點頭。

於是,山路蜿蜒,隊伍到了溪口。

王氏等女眷坐着雙輪車上,隨着山路顛簸,終於在一片山環水抱的平場停了下來。

這裏就是溪口。

溪口地處四明山脈南翼,天臺山脈北緣交匯帶,可謂羣山環抱,其中發源於剡界嶺的剡溪,自西向東貫穿這片沖積小平原。

而董氏殘軍就停在了這裏休整。

但溪口太小了,本就只是一處山民自發聚集交易的山場,此刻一下湧入這麼多人,頓時就擠得不行。

此時,董軍從明州攜帶來的物資連擺放的地方都沒有,這會就在錢鐲的弟弟,錢錡的指揮下,調度放置。

一片亂糟糟中,感恩都牙將董鄆走了過來,尋到了車上休息的王氏。

其實這會隊伍裏的骨幹,幾乎都是錢、董二家的人,至於其他人,董和也不信。

董鄆是董和的弟弟,這會才十八,隔着簾子,他對裏面的嫂子王氏抱拳:

“嫂嫂,兄長讓家眷們在溪邊紮營,這樣用水方便些,我們以前派了人去天姥山,想來很快就能進山了。”

王氏掀開車簾,看着外面亂糟糟的景象,心中一陣茫然。

她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數百輛牛車、馬車擠在狹窄的山谷裏,人們呼喊着、爭吵着,孩子們在哭鬧,牲畜在嘶鳴。

“四郎......”

王氏輕聲問道,“我們還要走多久?”

董鄆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嫂嫂,天姥山還遠着呢。從溪口過去,還要翻過好幾座山。最快也要五六天。”

王氏沉默了。

她看着車外那些疲憊的女眷,看着她們臉上惶恐不安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

作爲董和的妻子,她本該幫着安撫人心,可她什麼都不會。

王氏忽然抬頭,堅定道:

“四郎,你去告訴夫君,女眷這邊我來管,讓他專心管軍務。”

鄆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是,嫂嫂。”

王氏放下車簾,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不懂軍務,不懂政事,但她至少能管好這些女人。

這是她唯一能爲董和做的事。

她叫來春桃:

“去把各房的女眷都叫來,我有話要說。”

春桃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幾十個女眷聚集在王氏的車前。

她們中有董和的妾室,有和的妹妹們,錢鏢的家眷們,還有那些姆娘,侍女。

王氏站在車上,看着她們。

“姐妹們!”

王氏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很害怕。我也是。

女眷們安靜下來,看着她。

“但我們現在沒有退路。”

王氏繼續道:

“奉化回不去了,越州也回不去了。我們只能往前走,走到天姥山,走到能讓我們活下去的地方。”

她頓了頓,看着人羣中幾個正在哭泣的年輕女子:

“哭沒有用。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互相幫助,互相扶持。”

“年輕的幫着年老的,身體好的幫着身體弱的。”

“我們要一起活下去。”

一個老姆娘忽然開口:

“夫人說得對。咱們家還沒倒呢!只要人在,就有希望!”

其他女眷紛紛點頭。

王氏看到她們眼中的恐懼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韌。

“現在!”

王氏道:

“各房清點人數,清點物資。”

“把不必要的都扔掉,只帶糧食、衣物和藥品。”

“車不夠就走路,馬不夠就輪流騎。我們要輕裝簡行,才能走得快。

女眷們開始行動起來。

王氏跳下車,親自幫着清點物資。

她讓春桃帶着幾個侍女去溪邊打水,讓老姆娘們去照顧孩子,讓年輕的女眷去整理車輛。

很快,女眷這邊的秩序就建立起來了。

雖然還是亂,但至少有了章法。

直到天色將黑時,和高興地走了過來,還帶着點醉意。

他見女眷營地這裏沒有生火,就吩咐點火:

“山裏蟲蛇多,還是要升火的。”

之後,幾個牙兵就開始給女眷們起火。

這個時候,董和看着疲憊的王氏,笑道:

“夫人,不用多擔心,很快就到天姥山山城了。”

看着自信滿滿的夫君,王氏第一次對他的話沒了信心。

那些人真的會接納我們嗎?

那邊和是這麼說的:

“我是這麼想的,大夥都先休息,凌晨我們就出發,再往裏面走,就真的進大山了。’

“到時候女眷們是沒有車坐的,你們要辛苦一點,步行。”

在董和說話的空隙裏,王氏忽然說了一句:

“夫君!”

“我們別去天姥山了,不如就留在這裏吧。”

董和愣了下,皺眉:

“說什麼話?萬一保義軍追上來,咱們都要死。”

王氏倔強道:

“來了就死了好了!”

董和氣笑了,猛地甩手:

“你說什麼蠢話?我是要帶着家人活下去的!”

王氏不說話了。

她只感覺,前面等待着他們的,並不如想的那麼好。

而當天夜裏,王氏的預感應驗了。

此前派往天姥山城的牙兵回來了,告訴和,天姥山城戍將駱團拒絕放他們入城。

因爲保義軍已經分兵進入明州。

慈溪、奉化先後陷落。

駱團已派人去奉化,向保義軍輸誠投降。

得到這個消息,董和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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