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一聲。
兩顆鬥大人頭滾落甲板,滿腔鮮血灑得到處都是。
闞棱沈光提刀走上前來,聶敬早已嚇得跪倒在地,不住口的道:“殿下饒命,真的不幹我事啊!”陳家風也跪在旁邊,只是搖頭嘆氣。
“量你也沒那大的膽子!”楊浩鐵青着臉在胡椅上重新落座,轉頭向闞棱道:“派小船出去,看看附近還有沒有接應的人手,統統給我抓回來!”
闞棱應聲而去,沈光自站在楊浩身邊,警惕的往江上四處張望。
兩具無頭屍體被拋下江去,士卒們開始擦洗甲板上的血跡。
“殿下!”尚萬年應召而來。
“傳信給洛陽!”楊浩怒衝衝的道:“給我查沈落雁和徐世績的動向!”
等尚萬年離開後,楊浩這才轉過頭,冷笑的向聶敬道:“聶太守,這就是你給我介紹的高手啊!”
“殿下!”聶敬老臉頓時慘白。
“殿下明鑑!”陳家風壯着膽子道:“大當家只是一時糊塗,絕無加害殿下之意!”
“是是,我怎麼敢加害殿下,借我個膽子也不敢啊,咳咳……”聶敬如同找到根救命稻草,連忙順着陳家風的口氣道,結果沒說兩句,一陣劇咳,又嘔出一灘鮮血來。卻是適才拚命護駕,被符彥在胸前印了一掌。
看到聶敬這般模樣,楊浩目光厲色漸斂,咬牙切齒道:“算了。這次我放過你,下回記住,再有這種來路不明的高手。你直接領回家當護院,別拿本王這裏開涮!”
“是是是!”聶敬暗鬆一口氣,連連點頭不迭。
※※※
打發了聶敬與陳家風兩人離去,船隊起錨,繼續往前進發。
闞棱來向楊浩報告,在上遊附近岸邊,的確發現了一些行蹤可疑之輩。不過見機極快,沒等軍士靠岸,就騎馬跑掉了。
“從現在開始。加緊防衛,晝夜不準停船,直到進了洛陽爲止!”
雖說有驚無險,楊浩卻再不敢有所大意。吩咐沈光。在座艙前又加了輪班值崗,又調整了船隊陣形,將座船護在正中,前後各有兩艘戰艦,周圍放出巡邏小船,每隔一裏,都會有船隻前行探路。
如此周密安排,楊浩才覺放心。除非祝玉妍一級的高手親至,否則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傷及自己。
“沈落雁!”
想起這個名字。楊浩也同一時間想起當日在滎陽的風風雨雨,站在甲板上,望着滔滔江水,忽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
又是一年,枯絮遍野,泥濘雪路。
楊浩再三猶豫,還是在舟到滎陽時,下令停船,帶着闞棱沈光和數百親兵,騎馬來至滎陽城外的郊野。
僅僅半年時間,野外墳堆之數,比楊浩當日離開時幾乎多了近倍,一眼望去,層層疊疊,仿若一片墳海。楊浩就在這墳海邊緣停下馬,獨自一人帶着一絲茫然,一言不發的走了進去。
闞棱沈光也連忙翻身下馬,命令士兵散開警戒,緊隨着楊浩走了進去。
“……不是,這個也不是……怎麼會這麼多……”
楊浩幾乎在每個墳頭前都要停下,抓一抓墳上的土,仔細看看形狀,然後失望搖頭,繼續去找下一個。闞棱沈光俱是莫明其妙,面面相覷,只能跟在楊浩身後看着。
前也是墳,後也是墳。楊浩走在其中,一陣陣悲涼潮水般襲上心頭:“儒信啊,你究竟在哪?”
荒草墳堆,只聞寒風過野,又怎會有人應他。
楊浩忽然駐足,從懷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正是前時在宮中所寫的那首詩句,一直貼身放在懷裏,向沈光要來火刀火石,噌得打着,一燎紙片,晃晃悠悠的飛起。
“儒信,你在天有靈,就帶我去看一看你!”楊浩閉眼默禱,抬頭看時,只見那張紙帶着尾火,在風中打着旋,忽然斜刺裏一陣風吹來,楊浩神情一振,連忙大步跟着那紙片向左邊奔去,闞棱沈光和幾名親兵連忙跟上。
遠遠看着紙片打着旋落在一處墳頭,楊浩身軀一震,奔得急了,一個踉蹌竟撲倒在地,闞棱沈光大喫一驚,連忙雙雙上前將他扶起。楊浩面色訕訕,定了定心神,重新走了過去。
只見一座圓墳,孤零零的立在墳海一角,楊浩幾步搶上前去,看看形狀,又看看四周環境,頓時大喜:“是這裏,是這裏了!”
闞棱和沈光心中均想,此地不知何人之墳,卻讓殿下如此牽掛。
忽然楊浩臉色一變,視線落處,發覺墳前土色有異,連忙蹲下身來,伸指拈起幾片泥塊,只見指間堪堪露出幾枚沒燒完的紙錢餘熾,目光頓時一凜。
有人這裏拜祭過?楊浩霍然起身,揚首四望,並無半點異常,闞棱和沈光見楊浩突然緊張,都是一驚,異口同聲道:“殿下?”
楊浩只若未聞,心念電轉,什麼人會來這裏拜祭王儒信,是翟嬌?不可能,如果她來拜祭過,在江都不會不對自己提起。沒聽說王儒信還有親人啊,難道是拜錯墳的?
一時間毫無頭緒,楊浩只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疑竇,轉聲吩咐道。“拿酒菜和火紙過來!”
拜祭之物來前已在船上準備好,早有親兵提着籃子過來,將東西一一擺上,銅盆內燒起大火,一串串紙元寶投放進去,升起嫋嫋青煙。
一碟燒雞,一碟豬頭肉擺在墳前,楊浩取過一杯酒,輕輕灑在地上,澆出一道銀亮的酒線。
※※※
祭拜完畢。
闞棱沈光帶着幾名親兵遠遠退開,散在四周警戒。
楊浩獨自一人坐在墳前。拍拍墳上的土堆,苦笑一聲:“儒信,本來打算諸事安定之後。就過來給你遷葬,好好選個風水寶地,結果事與願違,這段時間出了太多的事,差點就沒命來看你了!”
兩杯酒,一杯澆在墳上,一杯楊浩一飲而盡。不知爲何,坐在王儒信的墳前,楊浩只覺得心情格外放鬆。一時間只想將心中的話。全部都說出來。
“事情太多,也一言難盡,總之我現在發達了!”楊浩嘆口氣道:“總算在江淮有了塊立足之地,那裏環境簡單。地勢又好。只要不出大錯,不能還你欲擔天下之願,至少我可以擁有半壁江山太平,後半生的榮華富貴,翟嬌他們跟着我,總算沒有喫苦,你在下面,也算對得起翟讓了!”
“天意弄人!”楊浩又喝了一杯酒:“樹欲靜而風不止。你知不知道,我又給人迫到洛陽來了。沒辦法,根基不穩,下面一個個比我還大牌,我稍微軟一點,根本壓不住陣腳,只有硬着頭皮死扛!”
“名利亂人心啊!”楊浩站起身來,長長一聲感慨:“這才方見雛形,下面就爭權奪利,登基登基,一朝稱帝,就要分封文武百官,六宮妃嬪,這麼多位置,我哪有心腹安排,擺明就是要我分權啊,怎麼可能!今朝一切,都是我一刀一血,用性命換來的,誰也別想把我打回原形!好,我就先抽身,讓他們鬥去……”
“唉!”楊浩又是一嘆,伸手撥下墳頭一根雜草:“儒信,你若是沒死,該有多好,當朝丞相之位,絕對非你莫屬……你們這些古代人的想法,我真是搞不懂,爲了忠義二字,真能連性命都不顧嗎?”
“你對得起翟讓,對得起我!”楊浩惻然道:“對得起你自己嗎?”
淆然淚下。
一壺酒啪的摔碎在王儒信墳頭,楊浩一揖到地,仰天一笑,帶領闞棱沈光等人轉身而去,
“不管怎樣,總算江淮在手,此去洛陽,我就要當面看看這世間英雄,有沒有我楊浩插足的餘地,儒信,你在天之靈,不妨看看,我楊浩到底能在這亂世之中,走到什麼地步!”
頭也不回的,一把蒼涼悠遠的吟頌聲,迴盪在空曠的平野之上,帶着淡淡的戲謔,隱隱透出一股笑看蒼生的意味。
“終日奔波只爲飢,方纔一飽便思衣,娶得美妻生下子,恨無田地少根基。 買到田園多廣闊,出入無船少馬騎。 槽頭扣了騾和馬,嘆無官職被人欺。 當了縣丞嫌官小,又要朝中掛紫衣。一品當朝爲宰相,還想山河奪帝基,心滿意足爲天子,又求長生不老期,若非一朝大限到,上得天上還覺低!”
就在楊浩漸行漸遠,終於消失不見,王儒信的墳前,又出現兩個人影。
一名青衣長髮,金環束辮的美女,帶着異樣的眼色,看着遠處漸漸消失的楊浩,忽而喃喃一嘆:“秦王浩,你還是來了!”
旁邊那名長鬚男子,一身文士打扮,氣度沉凝,卻在回味着楊浩詩中之意:“若非一朝大限到,上得天上還覺低,好個秦王浩,這般見識,真是將人世種種,一語道破!”
看了旁邊的青衣美女一眼,長鬚男子道:“落雁,長白雙兇失手,反而惹得秦王浩警覺,只怕很難再往他身邊安插人手了!”
“沒有用的!”青衣美女卻是輕輕搖頭,語氣不確定的道:“不如,再觀察一段時間吧!”
“落雁,你的心亂了!”長鬚男子眉頭微蹙,神色隱隱閃過一絲不悅。
“魏大哥!”青衣美女幽幽一嘆,美目中卻是一片無奈之色:“落雁枉負智計,卻對上此人,心中實無半點勝算,此次在洛陽的行動,還是你來主持吧!”
長鬚男子深深看了她片刻,才輕輕點頭道:“好吧!”
※※※
冷月繁星,大河咆哮。
楊浩坐在艙頂閉目養神,耳中聽取四周奔騰的水勢,感受着劇烈搖晃的船身,不用睜眼,便能感覺到天地莫測之勢。
足音輕響,卻是一人走上前來,楊浩微微睜眼。只見來者是一名長衫儒生,容顏依舊,不由愕然。那儒生已撩衣下拜:“臣王儒信參見殿下!”
“儒信,你不是死了嗎?”楊浩如在夢裏,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
“臣確已身死!”王儒信平靜的道:“如今陰陽相隔,再難爲殿下分憂,請殿下寬恕!”
“快快平身!”楊浩急忙伸手去扶:“我何嘗怪過你!”不料一手下去,直接從王儒信身體內穿過,竟是空空如也。楊浩頓時呆住。
“臣此來只是勸告殿下!”王儒信恍若不覺的續道:“萬萬不要踏入洛陽,否則會遭殺身之禍,請殿下三思。三思……”
隨着聲音渺渺,王儒信的身形竟在楊浩眼前緩緩消失,楊浩喫驚的衝上前去,眼前卻是一片濃霧。
“王儒信!”
啪的一聲。一隻酒杯摔落在地。將楊浩從夢中驚醒,只覺得身體左右搖晃,煩悶欲嘔,這才恍惚記起,此時已經舟行黃河之上,抬頭四顧,只見衆親衛仍然忠心耿耿的守護在四周,沈光也被摔杯聲驚動。急步走了過來:“殿下!”
楊浩搖了搖手,並不答話。只用手捏着眉心,半晌才道:“到哪裏了!”
“已過汜水,前面就是虎牢關了!”沈光答道。
“虎牢關?”楊浩抬頭前望,只見夜霧之中,前方燈火依稀之處,影影綽綽正是一座城池模樣。
※※※
“參見秦王殿下!”
三更時分,江淮軍船靠岸,只見沿岸火把密佈,秦叔寶率領虎牢軍列陣迎接。喊聲震天。
兩萬大軍分批下船,楊浩帶着闞棱沈光走在最前面,高佔道和宣永已雙雙從對面軍陣裏走出,拱手一禮,退至楊浩身後,這兩人先一日率領一萬大軍趕到洛陽,聯繫上虛行之,安排完駐軍事宜,便一直在虎牢關等候楊浩。
“見過殿下!”秦叔寶身背雙鐧迎上前來,旁邊還有一名腮須大漢,手持一柄宣花大斧,大大咧咧的道:“秦王殿下,還記得我老程嗎?”
“休得無禮!”秦叔寶惱怒的將他斥退,又歉然看了楊浩一眼,楊浩卻揮手一笑:“不妨事!”看看那腮須大漢道:“你是程咬金?”
“哈哈!”程咬金開心大笑:“我就說秦王殿下,一定記得老程的!”
秦叔寶連忙將他一把拉開,叫人牽過馬來,向楊浩道:“殿下,我們先進城吧!”
楊浩微微頷首,翻鞍上馬,在高佔道與宣永的護衛下,跟隨秦叔寶走進城去,後面闞棱和沈光還要負起安頓軍隊之責,自有虎牢關的裨將加以照應。
虎牢關爲軍事要塞,整個就是一個大軍營,東西南北各有營帳駐紮,正中間爲原河南道討捕大使府,自李密敗亡,裴仁基入朝參政,已改成總兵府,秦叔寶就是新任虎牢總兵,程咬金爲其副手。
總兵府前廳之上,已經安排下宴席,軍中夥食以燒烤牛羊爲主,大酒大肉,正中間搭起篝火架,酒水成壇擺放,如同小山也似,平素軍中有有禁酒之令,今爲迎接楊浩而特地開令,也算難得的牙祭,與會衆將莫不紅光滿面,還未正式開席,已是談笑喧天。
而楊浩這個時候卻在議事廳內,抬頭看着一整幅洛陽附近的地形圖,只有宣永與秦叔寶在側。
“洛口的羅士信部已入洛陽,秦將軍用接防的名義,把我們的一萬人馬安插進去,已經全面接管洛口的防衛!”宣永看了一眼秦叔寶,續道:“而在洛口與洛陽之間的金墉。現在是王世充大將楊公卿的防區,駐紮了兩萬兵馬,剛好扼住我們的通路!”
“楊公卿原爲邯鄲賊師!”秦叔寶補充道:“其部皆是隨他起家的燕趙子弟,騎戰驍勇,比諸虎牢軍只強不弱,而且此人深通謀略,王世充帳下諸將,以他與張鎮週二人爲首!”
“楊公卿,張鎮周!”楊浩的視線在地圖逡巡:“張鎮周是在偃師麼?”
“據查偃師軍力已達三萬,其中更有五牙大艦!”宣永道:“黃河入洛水一帶,已經立下水寨!”
“張鎮周精通水軍戰法,常年鎮守偃師,把守洛水通往洛陽的要道!”秦叔寶亦道:“從黃河入洛陽。這裏是必經之地!”
張鎮周其人,楊浩略有印象,其人原爲朝請大夫。大業三年,追隨武賁郎將陳棱,大艦渡海東擊琉求,威震海疆,也是一代名將,這種人才,偏偏落在王世充的手上。仔細看着地圖上偃師與洛陽的方位,剛好與金墉一南一北,形成虎口狀的憑障。不由苦笑一聲:“水路,陸路,都被斷了,王世充布重兵於此。到底是防江淮。還是防山東?”
秦叔寶嘆了口氣:“洛陽以西,河東諸鎮,由大將跋野剛和郭善才鎮守,南陽有向思仁,如今形勢,等於洛陽已被王世充重重包圍!”
楊浩沉吟不語,良久才轉頭道:“秦將軍,洛陽朝庭。沒有給你任何指示嗎?”
秦叔寶搖了搖頭,也是面露茫然。
“那本王現在……”楊浩深深看着他:“有沒有權力。調動你們虎牢軍?”
“這個……”秦叔寶暗生冷汗,遲遲不語。
楊浩見狀,心中已明白了幾分,哈哈一笑道:“不要緊,我知道秦將軍的顧慮,還要等本王入洛陽,見了當今聖上之後,你纔會奉令行事,對不對!”
“對!”秦叔寶如蒙大赦,躬身下拜:“多謝殿下!”
楊浩眼角閃過一絲寒光,笑笑不語。
※※※
“還有誰?”
前廳酒席之上,諸將忍耐不住,已經自行喫喝起來,程咬金三碗酒下肚,酒興發作,脫去上衫,露着一身健子肉,在廳中與軍士角力,一連摔了三人出去,放聲大喝,其餘諸將紛紛鼓掌喝採。
“好,高爺跟你玩!”旁邊卻搶出高佔道來,也是赤了上身,拿了一碗酒往胸口上一拍,就跳入圈中。頓時一片采聲。
“你?”程咬金嗤笑道:“行不行啊?”
“老子摔你兩個!”高佔道瞪眼大吼,猛的衝上前去,攔腰去抱程咬金腰身,程咬金連忙伸手去擋,四隻粗大手臂來來去去,程咬金猛可裏瞅個破綻,一把抓住高佔道腰帶,單膀叫勁就拽過頂去,高佔道一招失算,雙腳離地,情急中猛的翻身,雙腳夾住程咬金脖頸往下一別,不料程咬金馬步甚是沉穩,一個踉蹌竟牢牢站住,把高佔道倒提起來,哈哈大笑道:“怎麼……啊呀!”
猛的一聲慘叫,卻被高佔道龍爪手襲中要害,高佔道大笑聲中,腰腿用力,直接把程咬金扯得一個跟鬥倒栽在地。周圍響起一片鬨笑。
“王八蛋!”程咬金爬起身來,一張臉氣得又紅又青,大怒道:“你使詐!”
“放屁!”高佔道自問手法隱祕,豈會認帳:“誰看見了,老子這是真本事!”
周圍諸將適才也確實沒有看見,紛紛道:“真本事,真本事!”“老程,這回可碰到對手了吧!”“輸了要認,別跟娘們似的!”
“哈哈哈哈!”高佔道得意狂笑,舉起雙手道:“我當你程咬金多厲害,原來也是個孬貨!”
“氣死我了!”程咬金頓時氣往上撞,爬起身拽過宣花大斧,就要跟高佔道拚命,周圍諸將大喫一驚,連忙上前將他拉住,高佔道見勢不妙,也連忙提起一張條案,警戒的看着對方。
“住手!”陡聽一聲大喝,全場爲之一靜。
只見秦叔寶大步走來,一臉怒氣的看着衆人:“你們幹什麼,翻天啊!”
諸將都不敢再說,程咬金兀自氣哼哼的道:“是姓高的使詐!”高佔道卻道:“胡說八道,老子詐你哪裏了,不服我們再來過!”
“好,來就來!”程咬金掙開衆人就要往上衝,被秦瓊一把抓住,丟開出去,喀嚓一聲已撞塌一張條案。
“別鬧了!”秦叔寶怒哼一聲,扭頭看去,只見楊浩帶着宣永正站在圈外,連忙大聲道:“秦王殿下到!”
“參見秦王殿下!”諸將紛紛單膝下跪行禮。
程咬金愣頭愣腦的爬起身來,見狀也不敢再多說,丟開大斧,隨衆參拜下去。
“末將治軍無方,請殿下恕罪!”秦叔寶一臉郝然,連忙上前請罪。
楊浩哈哈一笑:“哪裏,軍中健兒,哪有不驍勇自誇的,軍令固需從嚴,但閒暇之時,上下和睦,親如一家,秦將軍深得治軍三味啊!”
這番話說來,秦叔寶固然微露喜色,虎牢諸將也都覺得這位秦王平易近人,愈發生出親近之心。
程咬金更是跳了起來:“殿下給老程做主,這姓高的,他使詐暗算我!”
“放你孃的狗屁!”高佔道自是不甘示弱,也蹦了起來:“老子讓你一隻手,你敢來嗎?”
“好好!”楊浩揚手止住二人:“既然如此,本王就做個仲裁,讓你們兩個重新比過,勝者重重有賞,在座諸位,有覺得勝過這兩個傢伙的,也可下場一試,今天就比個軍中第一健兒出來!”
有的玩,有的賞,周圍諸將頓時紛紛叫好,當下就有好幾個人叫道:“老程,我跟你比!”
“怕你們個鳥!”程咬金大嘴一咧,不屑的道:“儘管一起上!”
“那索性開盤口好了!”楊浩道:“本王坐莊,想試試的都來報名!”
轟然響應之聲,楊浩差點沒被諸人一擁而上給淹沒。
“老子押自己!”高佔道已經從衣服裏掏出一錠銀子,轉身就往人羣裏衝。程咬金不甘示弱,一把拽住旁邊一人,紅着眼珠子喝道:“快,先借我錢!”
秦叔寶苦笑一聲,也不想阻止了,伸手摸摸懷裏的錢囊,估摸着是不是也下場搏他一票。
熊熊篝火,照徹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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