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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康第二十一章 濯濯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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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濯濯清蓮

“怎麼樣了?”

韶光候在院門口。見到羅清鳳出來,連忙迎上去,關切地詢問。

“已經醒了,並無大礙。”羅清鳳回了一句,問道,“怎麼站在這裏不進去?”

韶光尷尬一笑,道:“我以爲他現在最不想要看到的人便是我了,這種心情我能夠理解。”

羅清鳳走了兩步,聞言回頭道:“這是不是說我做得太糟糕了,明明沒有那樣的意思,卻讓所有人都誤解了,以至於如今… …曲寧說要回章臺去。”

“章臺?不是說那裏沒有親人了嗎?他一個男兒家,到那裏怎麼生活,以後又怎麼辦?”韶光訝然,隨即又歉疚地說,“是想要避開我吧!”

“我以爲他是想要避開我!”羅清鳳拉住了韶光的手,韶光並不掙扎,反而回握了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幾日後,曲寧已經全好了,卻仍然執意要去章臺。羅清鳳苦勸不得,便開始想要怎樣安置,她領着官職,再怎麼也不可能陪着曲寧去章臺,而若是任由他在章**居,又怕那等宵小對他不敬,於安全考量,總沒有萬全的辦法。

最後還是韶光提醒,這纔想到可以去問問虞萬兩,看她家在章臺可有相熟的人作爲託付。

“章臺麼?”虞萬兩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那等小地方我可沒有什麼認識的人,倒是衢州還有商鋪,可以跟衢州的管事說一聲,我說,他幹嘛非要到章臺去吶,便是衢州也好安置,託人照顧也是方便之極。”

回了一個無奈的笑容,羅清鳳含糊道:“到底是故鄉,難免會有思鄉之情,他執意要去,我也不好說什麼,總要尋個人能夠幫忙照顧妥當了纔算是放心。”

“這樣啊!”虞萬兩並沒有深究,思量了一番,還是讓羅清鳳勸說曲寧是否考慮改去衢州,反正與章臺相距並不算遠,還可以方便照顧。

羅清鳳回去把這層意思說了。曲寧倒也沒有執意住在章臺,考慮了一會兒,點頭應下了,羅清鳳一喜,忙去虞萬兩那裏詢問衢州管事的住址品行,生怕有那等欺上瞞下的禍害曲寧,若是那般,便不是託付,而是招禍了。

爲了曲寧的事情,羅清鳳還把翰林院裏相熟的那幾個都問了個遍,知道都無親戚在章臺,倒是衢州,孫達曾經有一個朋友就在衢州府衙當書吏,聯繫不多,但也算有個關係,羅清鳳又要了地址,還讓孫達專門去了書信說明要多加照顧等等。

“要我說,你找我這樣的關係實在是不頂用,爲何不去問秦大人要一份名帖,她名聲大,一張帖子可比我的信管用多了!”孫達善意地提醒。她可一直不曾忘記羅清鳳與秦大人認識。

羅清鳳聽了倒有些愧疚,她因爲自家寒門,雖然得了推薦信找到秦賢德的門上,藉以行卷,卻並不曾真的想要與秦家攀連,逢年過節,也都是普通禮物,聊表心意,此時有事才求上門去,未免有些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了。

但想到曲寧,想到以前曲明對自己的盡心教授,便覺得爲了曲寧舍下臉皮去求人也是應當,讓韶光準備了點兒禮物,親自提着上門。

秦家的門房雖然不怎麼記得羅清鳳此人,卻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名帖傳遞上去,得到了請見的消息,更是一板一眼地把羅清鳳迎了進去,絲毫沒有前倨後恭之態,頗顯大家氣度。

這次算得上是羅清鳳第三次正式登門,並不在廳中相見,而是被人引到了後院的荷花池邊。

“皇上正說詩好,這詩才好的人便來了!”

轉過一處迴廊,看到秦大人正和一中年女子對坐,旁邊還有幾人,雖是普通華服,卻是氣度不凡。那坐着的中年女子身着錦衣,上面的紋飾多山川,顏色昭昭。面相貴氣十足。

羅清鳳遙觀一眼,正覺眼熟,聽到秦大人提醒般地說了一句“皇上”,這才趕緊上前行禮,高呼皇上萬歲。

“這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羅清鳳,既然你來了,便以荷花爲題頌文一篇,說不得也會成爲傳世名篇!”皇上一開口,連同秦賢德在內,都是附和之聲。

羅清鳳哪裏敢不遵旨,目視荷池,正值秋,本不應有荷花盛開,但那池中似乎注入的是溫水,霧靄如仙似幻,荷花亭亭立於其間,荷葉田田,幽香司暖,雖不若蓮湖勝景,卻也蔚爲可觀。

“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繁。…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

《愛蓮說》早已能夠成誦,唯獨其中有些詞句需要篡改刪節,其後的話語也多有不妥之處,羅清鳳邊背誦邊修改,饒是如此,速度還是太快了一些,等到一篇文章背誦完成,早有侍從記錄於紙上。捧到皇上面前,等待御覽。

“好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正是道出了蓮之精髓!”皇上拊掌而贊,衆多附和之聲,“以前只聽說你詩好,原說是小道,不足爲政,如今看來,能有這樣的文章,爲人必也是品性高潔,只做一個翰林院學士未免有幾分屈才,嗯,且兼太學尚書吧!”

太學尚書,這算是什麼官位?羅清鳳茫然了一下,卻不忘叩頭謝恩。再站起來,偷偷看向秦賢德,只見她嘴角含笑,並無不妥之處,便忐忑侍立。

皇上只是偶然有幸來此賞玩,也並不能夠久待,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去,秦賢德連忙恭送,羅清鳳緊跟着秦賢德。

送走了皇上之後,再次回到庭院裏,秦賢德便把太學尚書一職到底所司爲何給羅清鳳略講了講。

所謂尚書,並非實職,算得上是一種榮譽稱呼,這樣的頭銜只是爲了提高地位。

皇帝封的這個太學尚書又不同於一般的尚書,加了“太學”這樣的定語,便決定了羅清鳳以後除了翰林院的事情,還要跟着太學裏那些給皇女們教學的大學士幫忙,換句話說,也可以稱之爲助教或者跟班。

“… …如此恩寵,也是肯定你的文才之長,但這究竟不是持久之道,若要立身。還應在政事上多下工夫纔是!”秦賢德語重心長地教誨道。

羅清鳳大禮謝過,自覺慚愧,她與秦賢德疏遠,固然是爲了圖一個清廉名聲,更重要的則是不想欠下恩情太多,但此番皇帝能夠給她如此晉升,何嘗不是看在秦賢德的面子上,自己的字是秦賢德起的,僅這一點,便是怎樣也疏遠不了。

幡然醒悟,才覺得以前都想錯了,面上的慚色又多了幾分,言辭誠懇地道:“得蒙大人如此看重,實在是君玉之幸,拔擢之恩不啻再生,君玉銘記在心!”

看到羅清鳳感動的樣子,秦賢德的面色不變,告誡道:“老婦舉薦你,是憐惜你的才情,卻也把話說在前面,若是你所行所爲有失風骨,第一個責問你的,必然是老婦!”

羅清鳳點頭,再次謝過,這般提攜卻不求回報,倒是真的顯示出了文士之風,讓她以前的卑劣心思自視羞愧,倒有幾分無顏相見了。

“你此來所爲何事?”秦賢德慢悠悠地拿了茶盞輕呷一口,茶水熱氣冉冉,並不能快飲,慢慢品着那份香與澀,猶若回味世間真諦,別有一番意境。

“君玉慚愧,此來卻是要狐假虎威一場!”羅清鳳險些忘了正事,被這樣一提醒,忙把所來目的一說。

那狐假虎威一詞的來歷早在《荷下集》中有講,秦賢德倒也一聽就懂,眼中有着笑意,道:“我便說你無事不來,還想着是怎樣的大事值得你求上門來,不過名帖一張,你倒是過於慎重了,不過,這樣也好,身在朝中,不能不時時小心,便是你以後那個太學尚書之職,也要多聽多看,這爲臣之道,實在一言難盡!”

聽得秦賢德話語親切,有指點之意,羅清鳳心中一喜,連忙請教,卻也不用虛言討好,秦賢德曾經任觀文殿學士,既是皇帝近臣,又是寵臣,對皇帝的秉性可謂知之甚深,若是得她指點,不說一步登天得到皇帝器重,至少也不會冒犯皇權,無故惹禍。

兩人一教一學,倒也相處得宜,一番談話後,拋卻之前生疏,更感親近,一老一小,竟有許多觀點不謀而合,秦賢德是自身摸索出來的,而羅清鳳則是看過不少宮鬥的書總結出來的,兩相印證,都覺得獲益匪淺。

秦賢德越看羅清鳳越順眼,一時戲語道:“當日送你一字‘君玉’,如今看來,卻有不妥,與卓家兒郎之名同音,倒讓君玉爲難了!”

“不過名字罷了,並不爲難。”羅清鳳一聽話音就知道秦賢德也聽聞品蓮會之事了,當日在品蓮會上,站在卓鈞玉身邊的公子便是秦賢德的孫子秦康,她能夠聽說,也不爲怪。

秦賢德也不理會羅清鳳的言語,直接道:“既然不稱‘君玉’,便字‘清蓮’吧!濯濯清蓮,更爲恰當!”

“啊,呵呵,大人都知道了啊!”羅清鳳訕笑一下,她早就想到清蓮不會成爲祕密,卻不想這麼快就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一時無語。

“這京中哪裏有祕密可言,索性無大事,以後切莫弄此小道!”秦賢德嘆息一聲,忠告道。羅清鳳唯唯諾諾,心下暗自叫苦,這條財路算是徹底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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