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罰自己的人立威
剛出了屋子門口,就見到院子西面不遠處的角落那一羣人圍着好些人。連瑤走過去伸頭看去,遠遠的直瞧見,竟是兩個人在扭胳膊的扭胳膊,抓頭髮的抓頭髮,打得可謂是不可開交。再往前定睛一看,那兩個披頭散髮,首飾掉了一地的不就是春肜和錢貴家的麼?
連瑤心裏一急,叫春肜來打發了錢貴家的走,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一個是自己的陪房,一個是自己的陪嫁,如今打成一片,不是丟自己的臉嗎?再看看周圍,重影閣裏前院後院及後罩房那連帶着洗衣服的婆子,燒水的丫頭都跑了來觀看了。
臉色不善,春肜她們這是以爲戲猴,給人尋樂呢
旁邊的紫蘇見着連瑤的面色越來越白,看着那人羣的眼神也越來越尖銳,氣的卻是連話都不想說了。當下自己就先上前對着人羣吼道:“少奶奶來了,怎麼回事?”
圍觀的丫頭、婆子立馬就低下了頭紛紛行禮,只有春肜和錢貴家的二人打得火熱。看她們那個樣子,現在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沒用。口中還罵聲不斷:
“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在連府賣皮賣肉還不夠,到了侯府也不安生”
“你才老不死呢,早就該回家帶孩子,積點陰德。就是惡事做多了,才現世報啊。老天爺開眼,你大兒子是個瘸子,小心孫子也是個瘸子;二兒子是個傻子,連媳婦都娶不到;還有你那女兒,簡直就是狐媚子,比那紅樓裏的姑娘還****”
“老孃要撕了你的嘴”
……
當局人還在喋喋不休的咒罵着,那些不入耳的話也不知是怎麼想出來的,看得圍觀的人就是低着頭也都掩嘴笑着。
連瑤冷着臉聽着,目光一直在恨不得想扣了錢貴家的眼睛的春肜身上,要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從來都不知道這春肜能這麼潑辣,而且這罵人的功夫也絲毫不含糊。看來這麼久,自己還是不瞭解她。重重“哼”了一聲,看着幸災樂禍的衆人道:“還不去把她們分開”
聲音雖不響,卻是真真實實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重影閣裏的人平日裏見到的都是說句話都輕聲溫和的連瑤,昨日拜見的時候這位少奶奶也一直是聽着齊媽**觀點,以爲和前任少奶奶性子差不多。如今聽着這帶着不容拒絕的命令,忙不敢再遲疑,上前分開那攪在一起的兩人。
也就這個時候,齊媽媽帶着幾個大漢從小外院走了過來,先是對着連瑤規規矩矩行了禮,而後讓身後的幾個大漢去將人分開。男人的力氣就是大,一下子就制住了春肜和錢貴家的二人。
此時錢貴家的圓髻早就散了開來,幾縷蕩下面前,臉上還有不少指甲刮傷的紅印,外面藏青色的棉布衣有些下滑。而春肜更是狼狽,頭髮一大半都在眼前,珠釵什麼更是早到了地上,右手捂着左邊的胳膊,一副呲牙忍痛的表情。等看到連瑤的時候,心生愧疚忙低下了頭去,不敢再抬一眼。
院子裏重新歸於平靜,但人卻是站滿了半個院子,連走廊的柱子邊都站了不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竟是剛趕過來的詩姨娘先開了口,對着連瑤道:“姐姐放心,爺早前被侯爺喊去談事了。”
步一羣喜歡呆在書房,連瑤方纔見到這場面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會不會鬧到外院,驚動了書房裏的步一羣。此時聽到如詩說步一羣現在不在重影閣裏,自是放下了心,望着眼前恭順的如詩,只點了點頭,便往春肜那邊走去。
紫煙剛從外面回來,被這場面嚇了一跳,自己不過是去侯府的廚房取了些缺的食材,怎麼一轉眼內院裏就成了天翻地覆了的樣子?覷着連瑤的臉色,瞧瞧跑到紫蘇身邊,不解道:“發生了什麼事?”
紫蘇朝着紫煙眨了眨眼,而後看着一直往前走着的連瑤背影,輕輕道:“誰知道春肜怎麼就和錢媽媽打起來了,奶奶正怒着呢。”
紫煙看這陣仗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閉上了嘴站在一旁。
對於春肜打架一事,紫煙心中卻是無比喫驚,在連府裏一起處了幾年,怎麼看她都不像是一個會動暴的人。但望着眼前她的那番情形,也必須認清事實。
此時錢貴家的和春肜兩人因爲院子寂靜倒是也開始恢復理智了,看着步步逼近的連瑤,錢貴家的搶先一步告狀道:“奶奶,春肜那死丫頭不讓奴婢見您。”
“奶奶,奴婢說了,讓她先回去。”春肜低着頭卻也開始爲自己說話了,畢竟私下打架已經壞了規矩。
連瑤冷着臉看着錢貴家的道:“是我讓你先回去,怎麼還不行了?你難道就爲這事惹出這麼大個亂子?”
錢貴家的一下子語塞,沒有再說話。
望着越來越黑的天邊,連瑤又瞧了眼春肜,轉身看向齊媽媽道:“齊媽媽管着這後院,如今出了這事,你說該怎麼辦?”
治理無方啊……
齊媽媽抬頭,僅看了連瑤一眼又低了下去,回道:“奶奶,錢媽媽和春肜姑娘是您身邊的人,奴婢不方便管束。”
明明是你****出來的人好吧。
跟我擺架子?連瑤心中冷笑,望着齊媽媽客氣回道:“媽媽這話說錯了,她們是我身邊的人,但也是重影閣的人。重影閣裏但凡奴婢犯了錯,都由媽媽你管,怎麼叫不方便了?”
錢貴家的聽了卻是急,這齊媽媽與自己是對立的,自己一心想奪她手裏的權,這下可是沒活路的。掙扎着對着連瑤跪下去,央求道:“奶奶,奴婢知錯了,請您看在奴婢忠心耿耿的份上,就饒了奴婢吧。”
連瑤踱步到她跟前,一字一字重複道:“忠、心、耿、耿?”
錢貴家的直點頭,而後忍着手背上傷口的痛從兩個大漢手掌裏掙脫開來,自自己衣袖口袋裏摸出一串鑰匙,遞到連瑤面前道:“奶奶,這是庫房的鑰匙,奴婢是特地過來送的。”
衆人忙將注意力射向那銅色長長的鑰匙上。
連瑤卻是沒有接過,搖搖頭道:“這是母親之前吩咐的,自是由你管着。不過犯了錯,就得受罰。”轉身望着齊媽媽道:“媽媽,這鬧事的奴才該怎麼處置?”
齊媽媽低頭,見着連瑤一副來真的表情想了下回道:“回奶奶,無論誰是誰非都先打二十大板,然後問清緣由再由主子酌情處理。”
連瑤聽後挺了挺腰肢,爽朗的聲音道:“那就按規矩來,院裏可有關人的屋子?”
春肜和錢貴家的二人都紛紛抬頭看向連瑤,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後院裏有個廢棄的舊庫房,平時置些不用的東西,只是有些破舊。”齊媽媽答道。
連瑤一笑,看着齊媽媽道:“那就由媽媽執法,她們是我身邊的人,犯了更是錯罪加一等。打三十大板,關到舊庫房去,今夜不準給喫的,等明日我問了話再處置。”
連瑤說着將院子裏還站着的人掃了個遍,見她們個個駭然的表情才滿意點下頭。
春肜縱使心裏也暗道連瑤心狠,但面上好不掙扎,似是認了罰。不過錢貴家的就是已經嚇傻了的模樣,怎麼都沒想到連瑤真的會那麼做。等到大漢拖走的時候纔回過神,張口求道:“奶奶,您不能這麼對奴婢啊,奴婢是太太給您的人,是來給您管事的”
連瑤看都不看那拖去的人,又補充道:“拉遠點去打,不準叫出聲”
拖住錢媽**大漢直接拿出布條塞住了叫喊着的人。
齊媽媽點點頭,而後抬腳想走過去,而連瑤又道:“等施完行,媽媽過來告知我一聲。”
“是。”
連瑤這纔看向另外的人,笑着道:“平日裏大家若是有困難的可以挑明瞭直接說,我若是能照顧的自然不會刻意虧待你們。你們若是覺得哪邊受了委屈,也可以來找我。否則壞了規矩,無論是老的少的,我都不會徇私。你們有些個丫頭年紀都還小,可別沒出嫁就把身子給打爛了。”
“奴婢們明白”
有些膽小的小丫鬟身子就顫了起來,這少奶奶連自己的貼身侍女都不留情,該說她是公正還是無情好呢?
早在重影閣中間後堂口看着的六語,望向一旁的香靈,冷笑道:“你看,這新少奶奶進門才幾天,身邊的人倒是先挑起了內訌。”
香靈望向一臉忿忿的六語,勸道:“我看你還是少說兩句吧,這事你嬸嬸也脫不了關係。”
六語媚眼一收,望着香靈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少奶奶的管事媽媽和貼身侍女打了起來,與我嬸嬸可是沒一絲關係的。”
“你還別說,齊媽媽不就是想將事情鬧大纔等衆人到了纔來嘛。特地帶了幾個大漢進來,也不知是誰的主意,這齊媽媽晚來卻早有準備,不擺明了是告訴別人她一直是冷眼旁觀的看着這出戲嗎?”
六語一滯,懊惱着自己怎麼會這麼蠢?
香靈走近了幾步,在她耳邊又道:“我都能想到,三奶奶自然也能想得到。”說完就往外院走去。
六語當下忙回了神,邊拔腿跟着邊問道:“那你說怎麼辦?怎麼辦那?”
“三奶奶那麼狠,我嬸嬸不會有事吧?”
回答她的是香靈更快的腳步聲。
連瑤讓大家都散去,各忙各的。然後走到詩姨娘旁邊,“你也先回去吧。”
詩姨娘經過前幾次的受挫後,並不堅持留在連瑤身邊了,二話不說就回到了外院去。
等連瑤正準備回房間的時候,卻聽得西角落有人擔憂抱怨道:“唉……怎麼辦,這三色堇被踩爛了好幾株,爺回來不得重重罰咱們?”
“等會齊媽媽罰完春肜和錢媽媽,就輪到我們了。”
“是啊~怎麼就不挑個別的地打,偏把這花給踩了。”
連瑤望過去,是憐香、惜玉兩個丫頭,望見她們身邊的那片三色堇。照自己所知,她們二人雖爲二等侍婢,平時卻也不幹什麼,關鍵就是打理着那大片的花卉,慈茹花與三色堇此時還未到開花的時節,剛開始冒了些新葉。
見到連瑤過來,本都蹲着看着地上的三色堇埋怨着二人忙站起身行了禮。
“這花沒了,爺會處罰你們?”
依着步一羣的性子,不像是那般惜花之人,真的就會爲兩株花罰下人的吧?
二人卻是都面露難色,都認真道:“是的,三爺平時可寶貝這些三色堇了,等到花開的時候都喜歡移幾株養在盆裏,擺在屋裏和書房裏。”
“那現在?”
連瑤望着那踩爛的幾株,又看向旁邊爛了更多的慈茹花,心裏卻想着步一羣爲什麼會唯獨重視這些花。
惜玉嚇得都快哭出來了,跪下來對着連瑤求道:“奴婢看守失責,請奶奶輕罰奴婢吧。”
憐香也立馬跪下附和道。
連瑤看着她們都模樣,看來是被自己剛纔的話給嚇着了。讓她們起來後說道:“雖說賞罰分明,可這花明明不是你們屬於倦怠才造成的,說到底還是讓我的人給害的。這樣吧,這事我來與爺說,不過你們知道爺爲什麼會這麼重視這些花嗎?”
惜玉和憐香對視一眼,聽到連瑤的話明顯很高興。而後呆滯了幾秒鐘,似是有些猶豫,最後憐香回道:“回奶奶,奴婢們不知,許是三爺見着這花好看吧。”
好僵硬的理由,好明顯的敷衍。
連瑤輕輕一笑揮了揮手,“下去吧。”
二人忙行了禮,將踩爛的幾株三色堇一併帶走了。
等二人走遠了,身後紫蘇上前對着連瑤道:“奶奶,她們明明是知道的。”
連瑤轉身,“知道是一回事,想不想說是另外一回事。”看着前方又道:“現在的事情,已經夠多了。”
“奶奶,您真的要打春肜?”紫蘇忍不住問道。
連瑤側首,笑着回道:“已經打了,不是嗎?”
紫煙啞語。
連瑤隨後邊走又邊看着前方道:“再說,犯了錯,總是要受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