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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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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報恩

燭光搖曳間,連瑤坐在銅鏡前,任由紫蘇卸了釵釵環環,云爾與淺爾一人端了熱水進來,一人則走到牀邊鋪起了那龍鳳呈祥的錦被,牀幔依舊如前幾日那般的紅豔。

紫蘇站在連瑤身後,一邊幫着連瑤將挽起的頭髮放下,一邊又望着鏡中的連瑤。見後者依舊一副風輕雲淡,好似沒什麼不適的恬靜模樣,發了會愣低下頭。等過上一會,又抬起頭看着連瑤,如是反覆了好長時間。

連瑤自銅鏡中見到紫蘇的表情,徑自笑了笑道:“怎麼了?”

紫蘇聽後搖搖頭,強笑道:“奴婢無事。”

連瑤轉頭,看向云爾她們,輕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

二人忙將手中的活放下,退出了連瑤的屋子。

連瑤依舊坐直,對着身後的紫蘇道:“以往都是春肜幫我弄頭。”

紫蘇執起桌上的木梳,爲連瑤輕輕梳理着披在身後的秀髮,笑着回道:“奴婢的手藝不及春肜的好,怕弄疼了奶奶。”

連瑤拿起擱在自己胸前的幾縷長髮,低頭看着自抿嘴脣道:“再疼也不過是少幾根頭髮的事,總比無形中傷人的好。春肜,她那哪是衝着錢媽媽,明顯是衝着我來的呀。”

連瑤自顧嘆息,又道:“上次我與錢媽**對話,她一定是聽到了的。”

“奶奶說是的……?”紫蘇不解道。

連瑤想起那錢媽媽就扯開嘴角,不屑道:“就憑錢貴家的她一個婆子的女兒,想進我屋子裏一來就當個頭等?”

自己驚訝道:“妙珠?”

連瑤從紫蘇手裏取了梳子,親自慢慢梳着前面的髮梢,“錢媽媽想將女兒送進來,又想娶春肜做媳婦,簡直是癡人說夢。她想得好,我本也只是想將她晾上幾天,可好,現在就出了這事。”

紫蘇聽着也開始爲連瑤擔憂了起來,她說怎麼今日春肜一路上都沒精打采的呢。難道是因爲奶奶應下了將她嫁給錢貴家的那傻兒子?

凝神看向連瑤,又琢磨着。不會啊,奶奶說一不二,決定的事情怎麼會反悔?

見紫蘇想的有些糾結,連瑤便幽幽解釋道:“我本是想引錢貴家的上鉤,讓她徹底絕了那個念頭。可看來,春肜一直在門外聽着,許是生了誤會。”

紫蘇知道連瑤此時心裏定是有些爲難的,打了春肜與錢貴家的二人,大太太那她可沒法子交代啊。

“可是奶奶,春肜今日剛跟着您從連府回來。錢貴家的雖沒去,但是李媽媽私下也找奴婢問了情況,兩人都是太太置在您屋子裏的人,如今同時受了罰,太太那總該給個說法?”

連瑤站起身來,走到圓桌前坐下,紫蘇上前將煨着的茶壺提起,爲連倒了杯熱茶。

捧着溫熱的茶杯,連瑤皺皺眉看向紫蘇道:“你明日早上替我回連府將十一妹妹的禮送的時候,順便向母親稟報了這事。”

“啊?要奴婢主動說?”紫蘇張口驚呼道。

太太知道了,豈不是會雷霆震怒?

連瑤知道紫蘇顧忌着些什麼,笑着道:“放心,母親還沒那個閒工夫爲這事操心。再說你是我的人,只要如實稟報,她斷不會隨便處置你。”說着望見那一汪帶着些許疑惑的眼海裏,道:“不必急着回府,順便打聽下府裏有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是。”

紫蘇低頭剛應下,又聽到連瑤的後話,想起今日離開連府前聽到有小丫鬟說四姑娘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看向眼前的主子,難道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在連府的那個下午,她覺得不過幾天,府裏的人都變了,變得有些陌生。

這種陌生,要具體,她也說不出來。

“但是,奶奶您明日不是要去安穆侯府見七姑奶奶嗎?”

連瑤放下手中的茶杯,望着對面大牀頂上掛下來的流蘇怔怔道:“明日裏讓紫煙陪我去秦家就好。”

也不知連璃找自己到底要做什麼。

“方纔膳前齊媽媽過來,奶奶怎那般容易就放她回去了?要奴婢說,罰錢媽媽與春肜縱使應該,可也不能讓齊媽媽她們給囂張了。”

紫蘇真心替連瑤打算着,本來剛進新居,能信任能用的就只有身邊的孃家人。不管錢貴家的和春肜如何,總歸是連家裏出來的人,對於奶奶來說能收爲己用有利無弊。畢竟,齊媽媽等衆人自是沒那麼容易一心一意爲主子着想,現在這形勢不是漲了她們志氣,滅自己人的威風嘛。

連瑤一笑,喝了幾口水回道:“行刑完讓她過來複命,是我事就先說的。她既是既然看完了,回來也說了,我不放她走難不成還留她?”

盯着紫蘇繼續道:“齊媽媽是個看戲的人,可院子裏想要看我笑話的也遠遠不止她一個。我讓齊媽媽過去監刑,就是要告訴她,我連自己的人都能不留絲毫情面,她以後做事最好也多放個心眼。不然可別以爲仗着是爺的奶孃,我就奈何不了她”

紫蘇心中頓時豁然開朗,一晚上的疑惑盡數退去,笑着衷心佩服道:“奶奶說的是。”

連瑤握緊了手裏的茶杯,濃密的睫毛一眨一眨,心念道等過了這陣子,自己定與她們好好周旋一下

在連家的種種,充分讓自己明白了人善被人欺的道理。想要活得更好,並不是說你不理世事就可以的。縱使你沒有存害人之心,可防人之心不可無,這乾梓侯府表面看着關係簡單明瞭,但各房之間也可謂是暗鬥洶湧。

自己的那位二姐姐,也絕非是個善人

“奶奶,三爺回來了。”正想着,外面侍候着的云爾隔着簾子通傳道。

這麼早?

連瑤忙站了起來,與紫蘇剛轉過屏風就見步一羣一個高大的身影就走了進來。連瑤笑着迎上去,溫柔道“爺回來啦。”說着引着他進了裏屋,上去解外衣上領口的紐扣,突然高抬起,右胳膊卻因疼痛而條件射地動作一滯,轉眼間恢復往常神色,抬起眼眸,正對上步一羣幽深的眼神。

連瑤立馬收回眼神,可拿着步一羣如意紋的紐扣瑟縮不停着,根本就解不開來。緊張間,一隻大手將自己的雙手緊緊包住,溫暖卻不容掙扎,步一羣只單手將自己的衣袍上的紐扣一個個盡數打開。

一旁剛從衣櫃中取了步一羣換穿衣服的紫蘇忙將衣裳放在鋪平的牀上,而後慢慢退了出去。掩上門的一刻,紫蘇長長嘆了口氣,藉着院子裏的燈籠的光度,卻隱隱發現有一人悄悄地從西邊長廊盡的小門那走出來。

那扇小門是通往後罩房那廚房、庫房、洗衣房的地方,平時有人出入倒也正常。只是如今已是掌燈十分,奶奶與姑爺都沒有用夜宵的習慣,就是連自己,也不會在一旁侍候。

這麼冷的夜,怎麼還有人走出走進?

紫蘇抬腳走去,就在花海邊截住了來人。

就近一看,居然是淺爾。

淺爾本匆匆從小偏遠走出來,剛踏上西邊的走廊,轉彎想往前院去,眼前卻突然冒出一個人來。當場嚇得驚慌失措,等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才低眉恭敬道:“紫蘇姐姐。”

紫蘇瞧着眼前的淺爾,印象裏一直是與云爾同出同進的。此時看看她身後,發現並沒有別人,當下心裏就起了疑。“這個時候,你怎麼會在這兒?”

淺爾眼光閃爍,雙手抓緊在身前,腳下有些不安,想着道:“我,我……方纔奶奶用膳後我撤湯的時候將湯撒在了身上,我回屋換了一身便將髒衣服送去了洗衣房。”

紫蘇走近一步,眼中帶着懷疑,又道:“這麼晚了,怎麼不等明日再送去?”

淺爾稍作淡定,抬頭望着紫蘇回道:“紫蘇姐姐可能不知,那身衣裳是之前連****奶特別發銀子給咱重影閣的婢子做的,說是三奶奶新婚,都得穿新衣裳。大家都穿,奴婢不穿怕影響不好,所以就等着大家都睡了,瞧瞧送過去。”

想起這幾日院子裏的婢子們除了香靈和六語,雖然各人顏色不同,但款式都是相同的。紫蘇這才鬆了口氣,面色稍霽道:“你怎麼不早說,看把你急的。”說着親切地去抓她的手,半轉身想要領她回去。

後者卻是一掙扎,反後退了兩步,走廊裏高掛着紅燈籠的光交着橘黃色的月光下,淺爾的臉色很白,很白。

感覺到對方的動作,紫蘇轉身,狀似不解道:“怎麼了?”然後呵呵一笑,關心道:“聽云爾說你膽子小,怕黑,這麼晚出來,怎麼也不提個燈籠,要是磕着絆着就不好了。正巧我也沒事,便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煩紫蘇姐姐,這院子裏的路我都熟,自己可以的。”

“淺爾,你不必推託了。”紫蘇說完又望瞭望四周,而後瞧了眼明亮的主臥道:“還是回屋再說吧。不然等會驚動了奶奶和三爺,有些事情就是我想替你掩過去都不行了。”

淺爾一聽猛地一抬頭,胸口的心跳得快快的,都快從她的喉嚨裏跳出來。

見着淺爾還有遲疑,紫蘇便接着道:“我雖然剛來重影閣,可也知道這個時候偏遠的門早就落了鎖。鑰匙紫煙那有一把,云爾那也有一把,但你這是沒有的。”

淺爾慢慢埋下頭,而後也識趣道:“那就麻煩紫蘇姐姐了。”

說着率先帶着路自中堂旁東邊的一道小門回了前院,等到了卻在人靜深處停下腳步,轉身道:“紫蘇姐姐,求你不要告發奴婢。”

紫蘇聽着央求着自己的話,只丁向她的雙手。外院比內院光線少了很多,不太能看清眼前之人的表情,道:“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是……是芝麻糕。”淺爾見沒有辦法,便將手心裏的紙包拿了出來。

紫蘇接過,放在鼻前聞了聞,果然是芝麻糕的味道,但褶皺的紙包裏只餘了兩小塊。很明顯,淺爾不會是因爲夜裏肚子餓而特地跑到小廚房那去拿喫的的。

淺爾見事情敗露,只得一五一十招來,回、求道:“我是去給春肜姐姐送喫的,紫蘇姐姐可千萬別告訴少奶奶。”

“你難道沒聽到奶奶說了今夜不準給春肜喫的嗎?”紫蘇怒口道。

淺爾也不知是凍得還是急得,雙耳通紅回道:“可奴婢擔心春肜姐姐,她受了板子,若不喫東西,怕挨不過去。”

紫蘇湊近淺爾,在半黑暗得環境中極力想看清淺爾此時的表情,但聽着她話中種種,一字一句都真摯無比。

“春肜纔來了沒幾日,你竟然冒這麼大的風險給她送喫的去?”

淺爾抬頭,認真道:“她對奴婢有恩,奴婢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受苦”

紫蘇詫異,“有恩?”

云爾點點頭,而後無奈道:“三少奶奶進門第二日,我家裏的嫂嫂就來找到我,說是城外一惡霸看上了我家妹妹,她才十二歲,我老子怎麼肯?上前與人爭執,後來被、被打殘癱在了牀上,妹妹也被那惡霸強行帶走。嫂嫂說要交出一百兩銀子就能把我妹子給換回來,可我老子也臥牀,家裏就是變賣了能賣的東西湊足了家當,離那天數也遙遙遠之。我雖然在侯府當值,可紫蘇姐姐您也曉得,我一個二等丫頭,每個月能有多少月銀?我去找云爾借,她說她憑什麼將她以後嫁人的家當借給我。”

“你和云爾關係不是很好麼,怎麼會不借?”紫蘇有些不懂了。

云爾的聲音已經有了哽咽,搖搖頭道:“云爾姐姐平時就嫌我笨手笨腳,說我和她一樣拿着二等的月錢,卻什麼事都指望不上我,所以並不喜歡我。”

對於這些,紫蘇深有體會。以往在連府的時候,丫環之間爭功表現的比比皆是,明着都是姐姐妹妹的喊,暗地裏卻說盡毒話扯盡後腿。眼前的淺爾平時總是跟在云爾身後亦步亦趨,不怎麼顯眼,確實也過的不容易。

“最後,是春肜借了你銀子?”

對於紫蘇的問話,淺爾的頭點得跟撥浪鼓一樣,感激道:“是的,我們平時跟在春肜姐姐身後,跟她接觸的比較多。她聽了我的事,竟拿出了她大半的體己借給我,才幾天,她就這麼放心將那麼多銀子借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她。”

紫蘇聽完淺爾的話,早放下了之前對她的戒備,不過是深院裏的有一個可憐人罷了。不過對於春肜又有了個新瞭解,她還是個熱心人。以前在梅苑的時候,小姐每個月因爲胭脂鋪轉了銀子都會私下分些銀子給她們,但是近百兩的銀子,沒個一年半載,也是攢不起來的。

“所以你爲了報恩,便不顧奶奶的指令了?”

淺爾以爲紫蘇聽了自己的話會放過自己,畢竟誰沒有惻隱之心。現又聽了這質問,忙又慌了起來,抓住紫蘇的胳膊,央求道:“紫蘇姐姐,你幫幫我吧。我只是想爲春肜姐姐做些事,你和她是跟着三奶奶一起過來的,感情肯定比我的深。我剛剛看過了,春肜姐姐睡在廢柴上,臉都凍得發紫,就這芝麻糕,也僅喫了兩三塊。”

紫蘇想了好長時間,又看着眼前淺爾的苦苦相求,才勉爲其難點頭。淺爾的境況已經這麼糟糕了,如今自己不幫她一把,就沒人幫她了。

再者,春肜,如淺爾所說,自己與她好歹也有幾年的姐妹情。更甚的是,奶奶對她的心思自己也捉摸不透。

淺爾看着紫蘇點頭才放了心,感激道:“謝謝紫蘇姐姐。我得快些回去,我是求了好久她才把鑰匙借給我的,再不回去會被她罵的。”

紫蘇一把抓住轉身要走的淺爾道:“你記住,下次不能在這樣了。否則被人知道了,你說不定幫不了春肜,還會害了你自己。春肜是奶奶身邊的人,奶奶並不是個無情之人”

淺爾連連點頭,應聲道:“我明白,今天真要多謝姐姐您了。”

紫蘇放開淺爾的手,而後轉身往內院走去,在走廊裏依次將燈籠滅了才往自己住的屋子走去。

淺爾聽到身後紫蘇的腳步遠去,停下腳步擦了擦方纔的淚水。而後提起腳步往自己與云爾一起住的屋子那過去,纔剛進屋子,就聽到云爾傳來的問語:“淺爾,你出去了?”

淺爾反轉身對着她笑笑,“沒,屋子裏太悶,我在外面站了會。”

云爾點了點頭,而後圍着小木桶轉着幾圈,又看了看茶幾旁,還彎腰仔細瞅着沾了水的溼地,一臉緊張。

淺爾走上前去,不解道:“你找什麼呢?”

云爾僅一抬頭,輕聲道:“方纔我洗澡的時候鑰匙明明放在桌上的案幾上的,怎麼一下子就沒了?”

“什麼鑰匙?”

看着撩了撩溼發一臉急切的云爾,淺爾上前也好心地幫忙照着。

云爾直起身,“是小偏院門的鑰匙,奇怪,怎麼就沒了呢?”說着撓了撓頭。

淺爾走到擺着云爾髒衣服的衣架那,狀似無意拿起來一抖,只聽“當”的一聲,銅色鑰匙就掉到了地上。云爾見了忙上前撿起,欣喜道:“原來在衣服裏啊。”

淺爾一笑,“你總是這樣,自己的東西都不曉得放在哪。”

云爾抬頭,本想與她拌幾句嘴的,但發現淺爾的眼睛有些紅紅。便上前抓上她冰冷的手擔憂道:“你怎麼了,哭過了?是不是你嫂嫂又來找你了,上次的銀子不夠嗎?”

說完轉身跑到小妝臺那,取出一個首飾盒在淺爾眼前打開道:“我這還有些,雖然不名貴,但是總歸能撐一陣子。”

淺爾望着小盒裏的珠花與幾隻銀鐲子,合上推給云爾道:“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云爾又推過去,“我們自小就一起住,比親姐妹還親。這個時候你還跟我客氣,拿着吧。”

淺爾不接,瞧着云爾只堅持道:“沒事,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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