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從那一日鳳凰銜刃開始說起。
道陵老祖表面上是在夢境中交給了鹿桑一把匕首,但那其實只是一種夢境文藝式演繹形式。實際上交到鹿桑手上的,是能夠淬鍊她手中伏龍劍的珍貴材料。
伏龍劍與羽碎劍爲雌雄雙劍。
伏龍劍用真龍心絃所制,羽碎劍則爲鳳凰火羽。
兩把劍分別交錯落入在神鳳與真龍的手中,爲本命劍。
很久前,關於羽碎與伏龍二把劍的傳說以及衍生故事相關民間小本很是流行過一陣。
潛移默化的,人們開始默認,這兩把劍便是歌頌真龍與神鳳那偉大、純潔、深厚感情的各種佳話其中一則。
伏龍劍與羽碎劍跳出三界六道現存兵器譜上,且不論普通寶器,它們既不算神兵,也不算仙器,地位超然,凌駕於一切之上。
是以,當初宴幾安大婚前夜,將羽碎劍就這麼交給南扶光,以表忠心,不知道使得多少人因此蛋疼無語。
一但話說回來,這兩把劍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缺點。
一直以來,神兵和仙器可以鍛造進階,雖然方式普遍困難或者崎嶇了些,但好歹是有個已知升級途徑的。
但伏龍劍與羽碎劍,都被大家默認沒有升級途徑,因爲人們找不到能夠供它們進階的材料??尋常的進階淬鍊材料,哪怕是從上古祕境中掏出來的非常、非常珍貴的至純至淨寶物,也不足以支撐它們升級或者說是進化哪怕一次。
久而久之,人們便默認這兩把劍“不可鍛鍊,不可進階,不可淬鍊。”
一直到那一日,道陵老祖從天而降,給了鹿桑那把形式上爲匕首,實則充滿了精粹火的不知名材料。
材料沒有名字,甚至不存在於現如今三界六道存留下來的任何典籍記載中。
鳳凰銜刃,銜起這珍貴材料,將其嵌入伏龍劍,完成了伏龍劍誕生以來的第一次進階。
這進階讓鹿桑欣喜若狂。
伏龍劍與羽碎劍的共鳴更強了,於是後來就有了第二日,鹿桑睜開眼就帶着全新進階版的伏龍劍上青雲崖,找南扶光要羽碎劍的插曲。
但她並沒有開心很久。
靈骨受損,金丹裂開只是一個序曲。她不應該再在「翠鳥之巢」的初選拔上帶着伏龍劍繼續和南扶光硬剛??
現在好了,劍也壞了。
晚上南扶光把這件事當講笑話一樣講給宴歧聽。
當時她的姿勢是趴在男人懷裏,臉上放鬆還時不時發出奇怪的嘲笑聲,男人的指尖探究式的挑起她的腰帶時,她甚至沒有阻止。
她覺得這樣的聊天氛圍真的非常放鬆了,並且十分想不通她都默認了他挑開她的腰帶,手鬼鬼祟祟的摸進去,爲什麼還能激發他的雄性本性???
就那個本性。
普遍中老年雄性羣體到了年紀會自動點亮的被動技能:讓我來考考你。
“你知道爲什麼伏龍劍和羽碎劍默認是沒有可供其進階材料,不可進階的嗎?”
南扶光心想,嗯,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關我什麼事啊?
“提出這個問題之前,首先你可以想一想爲什麼縱橫三界六道,獨只有一條真龍,一隻神鳳。”
南扶光抬手,摸了摸近在咫尺那隆起來的胸肌,軟硬適中,皮膚緊繃,彈手溫暖,是貨真價實的胸肌。
她嫁的不是愛在牀上給人傳道受業解惑的老頭她嫁的不是愛在牀上給人傳道受業解惑的老頭她嫁的不是愛在牀上給人傳道受業解惑的老頭……………
南扶光把重要的話在心裏默默地重複了三遍,最後她的重點轉移到如何才能讓他知道她真的毫無興趣,所以她也拽開了他的腰帶。
但在宴歧看來,上課比上牀重要。
可能,大概。
她的手都已經抓住他了,男人只是“嘶”了一聲,坐起來了一些,順嘴跟她說了句別鬧。
南扶光抬起頭,雙眼明亮地望着他,茫然地張了張嘴,可能也是腦子被他這句“別鬧”幹得有些茫然,回了句:“我鬧什麼了?”
“跟你說正事。”
“您說。”
雖然我不是很想聽。
“真龍和神鳳本身非本土產物,所以使用它們的某一部分煉成的寶器也具有獨一份的特殊性,伏龍劍和羽碎劍不是不能進階,而是能夠進階的材料,在你們這裏找不到。”
宴歧想了想,“她那個應該是那棵樹給她的。”
“哦。這樣啊。好難猜到。”
“給她也無濟於事吧,我想不到現在三界六道的器修,有哪一個是具備把外來物件完美進階融合的能力的,所以那把劍在和你對戰的時候輕易也出現了折損。”
說到這個南扶光就真的來了點興趣。
她從宴歧的身上撐起來:“所以?是鑲嵌時工序出了問題?”
雖然她不是器修,但說到三界六道最好的武器製造匠,她說自己是第二理論上就不該有人敢妄言自己是第一。
但當她來了些興趣的時候,宴歧卻又不說了,他反而扣着她的手腕不急不慢地牽引她的動作,這種被人牽制住的感覺對他來說過分的新奇??
過去從未有過。
過分的緊繃和完全把自己交付於他人帶來的緊張,讓他本能的抗拒且難以忍受,胸腔之中的跳動都因此下意識地加快了......
眉頭微微蹙起,呼吸的頻率加快,他用自己的鼻尖鼓勵似的輕蹭南扶光柔軟的面頰,示意她力道大一點,別像沒喫飯一樣。
南扶光懷疑這人完全和她對着幹,她真的想聽課的時候他又喊停了,這怎麼忍!
她輕輕抓了他一把,在聽見男人“嘶”地倒吸一口氣,張嘴咬她鼻尖時,她空閒的那隻手扯住他的耳朵:“你說這個到底什麼意思?”
“他們找你的初衷是什麼我不清楚,甚至有可能是鹿桑想給你使點絆子。”男人懶洋洋道,“但算他們瞎?碰上死耗子,能弄好那把劍的鑲嵌與進階的人只有你。”
也就是說,無論是不是「翠鳥之巢」人手真的不足,玄機閣的主事夢中得以一線靈光,想到了南扶光這號人,將這件事最終都會落在南扶光的頭上??
他們來找他算是找對了人。
放眼如今三界六道,作爲萬器母源,南扶光不能修造的任何武器,大概還沒有誕生。
南扶光聞言,有些恍然,滿腦子都是"對哦'''我比我想象牛逼大發”,而撲面而來的有一種精神上勝利的感覺………………
一旦想到“這件事只有我能做”,她突然對修劍這件事也並不是那麼抗拒??
弄碎劍的是她,能修劍的也是她。
她能?鹿桑第一回,就能?她第二回。
同理。
她能弄碎羽碎劍一回,也能弄碎它第二回。
她喜歡這種主動權完全握在自己手裏的感覺。
脣角已經不自覺地完全揚起,如果現在屁股上長了尾巴出來可能已經高高的豎起來,驕傲的搖晃着像是耀武揚威的旗幟,她下巴微微抬起:“噢!反正我要考慮一下!”
宴歧“嗯”了聲,不置可否,反而就是從下往上的角度,安靜地欣賞了一會兒她揚起成驕傲弧度的下顎弧線。
從金丹碎裂那段時間強顏歡笑,形如枯槁至今,好像已經非常遙遠。
從她某天早上尖叫着以前穿還要塞鞋墊的靴子怎麼變緊了開始,那張初見時有些肉的白皙的臉蛋再一次恢復了那般健康紅潤的模樣。
南扶光什麼時候都是好看的,哪怕是那會兒因爲謝允星的事引發心因性高熱,靠在牀邊氣若游絲的樣子也未必不能見人??
可宴就覺得她現在這樣最好看。
看上去是個能活過三界六道所有人的健康模樣。
跟最近頻繁潤器可能有點關係吧......
但應該也不完全是那個原因。
總而言之,宴幾安看不到,算他倒黴又沒福氣。
像是完全被南扶光的高昂情緒感染,脣角也跟着無聲微彎,那笑意深深落入了漆黑收斂鋒芒的眼眸中,與平日裏那般營業的笑容自然完全不同。
他“嗯嗯”應着附和“也可以不幫她”,一邊雙手掐住騎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腰。
此時南扶光還沉浸在一些困擾中,她擔心這是個陷阱:“他們不覺得這件事找到我頭上很奇怪嗎?如果我沒修好呢,萬一我動手呢,萬一他們誣陷我動手腳呢??”
“所以說了,也可以拒絕。”
“哦。萬一出了紕漏,三界六道有一萬個理由等着罵我,我都能想到他們會罵什麼......當然了,我如果不接受他們也會罵我的,用的應該還是一個理由。”
“什麼?”
“南扶光嫉妒鹿桑搶走了宴幾安,她嫁給那個殺豬匠只是爲了賭氣。
“你最好不是。”
南扶光抬手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並冷着臉做出要起身的動作,但沒完全起來,又被壓着腰窩壓了回去。
她腦袋重重砸下來砸在男人的肩膀上,發出不很煩躁的聲音。
“我很奇怪。”宴歧問,“你管他們做什麼?”
就像是表達對她這種擔憂的不滿。
男人放開了卡在她腰間的手。
南扶光再次落地的時候,被頂的重重吐了一口氣,生理性的眼淚冒出來,這讓她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臉,替她擦掉眼角擠出來的眼淚,自顧自地嚐了口。
整個動作做的十分自然,南扶光看不得他這副樣子,偏開了頭。
他就伸手過來,手插進她的髮間揉了下,將她頭髮弄的亂了些,壓着她俯身下來,她的眼睛,面頰,鼻樑,鼻尖,最後是有些泛紅溼潤的脣瓣………………
“你總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第無數次的告訴她,像是指望只要這樣重複她就能夠把這件事刻進自己的腦海裏。
“天塌下來,有我給你兜着。”
次日,按照習慣去「翠鳥之巢」總部報道,南扶光被玄機閣的陣仗嚇了一跳,裏面人山人海堆滿了人,只不過身上穿的都是玄機閣特有的工匠道袍。
這種道袍的衣袖爲了方便鍛造和操作精細活兒,袖口和下襬都用特製的縫線收緊,袖子也不寬大,深色的顏色耐髒,一切都是爲了科研方便。
昨天出現的主事又到了他們這個新人聚集地,說什麼也要南扶光跟他走。
南扶光還有些猶豫,畢竟模擬艙的事她剛剛起了一些疑心想要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這會兒讓她走她挺捨不得的。
但道陵老祖到底掏了什麼好東西給鹿桑,她多少也是想看一眼。
主事看她眼神不如當才那麼堅定了,抓緊機會飛快地給她介紹瞭如今玄機閣負責寶器研究與開發鑄造的三位首席工匠,三個人都是器修。
有一個甚至是在三年內有機緣作品的話,有望突破入元嬰期的器修,名叫齊秉。
夾在三名器修中,南扶光一個劍修顯得非常外門,她只需要一眼就能感受到其實這三名器修也並不是那麼歡迎她??
尤其是齊秉。
作爲玄機閣目前來說最好的器修,他拒絕了外勤任務留下來照顧伏龍劍,現在主事的意思卻是讓他們留下來給一個劍修的小姑娘打下手。
他聽過南扶光的一些事蹟,承認她年紀輕輕就能做出時間轉換器、捕夢網甚至是那把獨特的,使金丹破碎的劍修也能使劍的武器很厲害………………
但這些事都不能說明什麼。
術業有專攻,更何況她只是個「翠鳥之巢」的新人。
南扶光感覺到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發怨念,她的頭髮都快一根根豎了起來,連忙擺擺手撇清自己:“這個事我也不是那麼又把我的,完全是因爲??"
“是我讓他們請你去的。”
從門外傳來的省內打斷了南扶光的話。
衆人安靜一瞬,仿若出神,而後齊刷刷地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着雲上仙尊從外面走進來,自從大婚後也沒怎麼再見這位前未婚道侶、前師父,南扶光一眼看出這人是消瘦了許多。
可能是最近宴歧動作頻繁給他忙壞了也說不定。
“仙尊大人!”
“仙尊,您怎麼來了??”
“仙尊,日安!”
七零八落的問候聲響起,宴幾安輕頷首回應後站在了南扶光身後,與她不經意對視一眼,他睫毛一顫,有些不自然地挪開了目光。
“請南扶光主事本次伏龍劍修復,是本尊的主意。”
宴幾安面向衆人,語氣淡然,“原因恕難相告,本尊自有衡量。”
宴幾安就是這樣的,有什麼事他不想說誰也甭想從他嘴巴裏撬出來,以前南扶光煩死了他這一點………………
現在好了。
他們沒關係了
這份痛苦留給所有還傻呵似的敬重他的人享受。
果不其然,只見上一刻還苦大仇深似的瞪着南扶光的齊秉立刻目光乖順,在宴幾安目光掃來時恭順鞠躬以表退讓。
宴幾安半晌才轉過頭,看着南扶光,叫了聲“日日”,換了個語氣,也是不顧現場所有人正目光微妙又震驚??
曾經何時聽過雲上仙尊這般低聲喚人小名,嗓音低沉緩慢,帶着幾乎不易察覺的請求之意。
南扶光心想,風水流輪轉,這大概就是完完全全的活幾把該。
放到以前的南扶光,雖然一生致力於搞叛逆、不守規矩,但大是大非上,雲上仙尊說東她一般不會往西,要多聽話有多聽話,抬頭看着他的時候,她眼睛裏像是放滿了星星,全是崇拜……………
別說讓她敲一把破劍。
讓她跳煉器爐裏祭劍,她可能也是最多愣一愣問“居然要到這個地步嗎”,僅此而已??
畢竟她都可以爲了真龍鍍鱗赴死,怎麼死不是死?
可現在不同了,宴幾安自己都清楚今夕不同往日,別說讓她爲自己去死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修一把破劍,他都只能九曲十八彎的找到玄機閣主事前來打頭陣找南扶光。
至於爲什麼找她......
南扶光目光閃爍,突然想起了昨日牀上某人正事不幹在那拽着她強行東拉西扯,說不定就是在搞鋪墊,過去很多事他都對宴震麟毫不隱瞞??
所以關於真龍與神鳳的來處,能夠幫助它們本身淬鍊進階的方式之類的細節,他大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所以現在宴幾安應該也是十分清楚,在如今的三界六道,他是不可能找得到幫他們修造、進階伏龍劍的人的,除了南扶光。
他今日出現,也完完全全就是個過場。
圍繞他們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夠多了,外面的人完全不知道裏面的彎彎繞繞??
這會兒他往這一站,宣佈這事跟他有關,南扶光但凡膽敢有個不答應,明天她嫉妒鹿桑、拒絕幫助修仙界走向更美好的明天的頭條就能被拱上熱搜。
她緩緩翹起脣角,露出個攻擊前的冷笑。
宴幾安見她如此,有一瞬飛快蹙眉,“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只是想如果他能出面澄清下,那些人能少些質疑,到時候動起手用人也能方便些,並不是想要威脅她的意思。
但南扶光不理他,她臉色很難看。
直到謝允星從後頭拍拍她緊繃的背,就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低聲說了句“去吧,這裏有我”,她這話的意思,總不能是“守護廁所有我”。
在此之前,南扶光都沒來得及跟她說過關於模擬艙的事情。
南扶光非常不情願地被實施道德綁架,調職去了玄機閣。
唯一一點稍微安慰到她的是,玄機閣不愧是仙盟直隸「翠鳥之巢」下的科研部門,所有的設備和器具都是最好、最新的。
每天有專門的人負責收拾與打掃,地面上纖塵不染,就連配溶液的量勺都一個個摘下來擦得鋥光瓦亮的再擺回木頭架子上,更無論那些水晶管,水漬都看不見一點兒,各個都像剛買回來開封狀態。
若是當初有這些設備,南扶光覺得自己大概用不了那麼長時間才找到黑裂空礦石溶液配方。
雖然不情不願,但齊秉看南扶光東張西望,還是不情不願地告訴她,玄機閣的佈局構造被改變了,以前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中間擺着一個巨大的煉器爐鼎,爐鼎正燒着燭火絲楠木預熱。
一看就是給接下來鍛造羽碎劍做準備。
根據現有的資料分析,燭火絲楠木爲火沉木,其燃燒時的燃點,最合適用來煉造火屬性的寶器。
但因爲沉木多爲水下而生,常年被水源浸泡,要找到純粹的火沉木本就不容易,更何況燭火絲楠木活着的時候也是珍貴樹種.......
所以多數情況下,這玩意兒都是被黑市做成香料,按克重售賣。
還貴的離譜。
像是這樣把木頭整段劈開塞進爐鼎中當柴燒,若塵大手筆,哪怕是南孚光看了都直呼豪氣,用腳趾頭猜都猜到是宴幾安的手筆。
前未結契道侶別的不說,倒是很有錢也願意給道侶花錢,這也算是他爲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站在爐鼎前,南扶光胡思亂想,這時候有玄機閣的執法者兩人一對小心翼翼搬上來一個木質劍匣,擺在爐鼎旁邊,眼下南扶光面前的空桌上。
南扶光手比腦子動的快快,立刻伸手把那劍匣子合頁翻開。
木質翻蓋“啪”地落在桌子上發出輕響,周圍的人“啊啊啊啊"亂叫一片,把她嚇了一跳。
一抬頭髮現衆人臉色煞白,見鬼似的瞪着她,她默默地縮回了手:“怎麼了?這劍匣了毒?新型防盜?摸了會怎麼樣?死人嗎?現在洗手還來不來得及??”
她說到後面自己已經憋不住不正經的語氣。
包括玄機閣主事在內,一羣老中青年各自臉上白的白,青的青,玄機閣主事道:“沒事,不是有毒,我們的意思是慢點,輕點!”
“鹿桑這劍也是要用的。”
“今夕不同往日,不同往日啊!你看看這伏龍劍背面??"
南扶光翻過來看了眼,果然看見了裂痕,裂痕之下隱約透着紅色的光,是從碎裂的劍身裂縫透出的火氣森森主材料,真龍心絃。
此時此刻,那心絃如有生命般跳動,流淌着暗紅色的光澤。
“這伏龍劍如今劍體破碎,已經暴露其本源真龍心絃.....真龍心絃爲純火屬性,可是不得落地,若摻雜了混淆了土氣??”
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可以替換的。
正如世界上不會有第二把伏龍劍。
聞言,南扶光已經把伏龍劍拿起來,握在手心掂了掂。
伏龍劍在她掌心騰空的那一瞬,玄機閣主事瞪着眼已經舌尖打結;
伏龍劍落回她掌心的的那一瞬,玄機閣主事的心臟也跟着重重回了原本該在的位置。
仿若全然不在意衆人這般小心翼翼,南扶光伏龍劍挽了個劍花,在感覺不到絲毫的共鳴後,只感覺到沉甸甸的金屬冰涼如一潭死水......
她撇了撇嘴,把劍放回劍匣,回頭一看,一屋子的人眼巴巴的盯着她與她放回去的劍,她笑了笑:“第一,我也是劍修,執劍之手未必不比鹿桑還穩;第二,既然找我修劍,不拿起來仔細研究狀態,光靠看的,怎麼修;第三,不用緊張,我對此
劍毫無想法,它對我如破銅爛鐵,若伏龍劍有朝一日在我手上壞了,那一定是我故意的。”
她說完,對着鴉雀無聲的玄機閣掃視一圈。
而後一撩頭髮,淡道,那就開始吧,早些修完早點回家還能趕得上明日早膳。
事實證明南扶光偶爾也有把話講大的時候。
她這輩子也想不到自己還有爲了鹿桑的生辰禮物熬更打夜整出黑眼圈的一天。
《我爲前未結契現任道侶打工》這種東西編成話本賣出去早上上架傍晚作者就得滑跪公開道歉外加退圈一條龍,現實居然就如此自然的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南扶光前期準備全程沒怎麼動手,因爲她發現那句“如果伏龍劍壞了那就是我故意的”這句話好像被人當了真,所以全程她站的很遠也就動動嘴皮子,指揮齊秉他們幹這幹那??
比如取伏龍劍劍體分析成分與克重這種,在如今有精密器械輔助的情況下,是個器修就能做到。
但一些精細活兒是她親自動手乾的。
比如從伏龍劍上取劍身碎片,眼瞅着所有人都很有笨手笨腳的面相,只能她自己換了裝備親自上。
宴歧一隻腳踏入玄機閣(沒人知道他怎麼就大搖大擺的進來了)時,一眼就看見站在玄機閣中央木桌前的南扶光??
她背對着他。
身上是玄機閣的執法者道袍,前方還掛了個圍兜,圍兜一根細繩從前往後繞過她的腰隨意饒了三圈,在後面繫了個活結;
她一頭長髮十分不符合當前三界六道女子裝扮禮儀,僅用一隻可能是午膳時隨手抽來的筷子盤起:
這會兒她腰幾乎彎成直角,手中捏着一個完全不傳導屬性的小鑷子,正細細挑走黏在龍心絃上的劍身碎片。
爲了看得更清楚,她的左眼戴着單邊放大水晶片,金色的掛鏈伴隨着她微小的移動輕輕搖曳。
宴歧站在她身後,不吵不鬧欣賞了很是一會兒。
直到南扶光小心翼翼地,將完整的碎劍內膽剝離出來,放到了旁邊準備好的無塵隔絕匣中。
鬆了口氣,她站起來,摘了水晶片,招來旁邊的小器修把東西送去保存好,“小心點兒啊??”
她一邊叮囑,一抬眼就看見男人含笑站在自己面前。
南扶光愣了下,第一反應是這人也太大膽了就這麼衝進來了,周圍的人也沒人攔着他,就好像「翠鳥之巢」是什麼菜市場一樣說逛就逛。
兩人四目相對,那殺豬的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懶洋洋道:“還挺好看,下次在穿一穿我??”
南扶光:“噓。立刻閉嘴。”
宴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突然身後傳來一聲驚叫,緊接着就是“哐''啪”的一聲,南扶光頓時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
回頭一看,就看見方纔自己隨便叫來的器修小阿弟呆愣在原地,面前是摔得四分五裂的無塵隔絕匣,還有滾落在地上的真龍心絃。
南扶光:“啊?”
這一聲困惑的聲音,正如投入死寂湖面的一顆石子,直接激起千層浪,人羣“哇”地一聲炸裂開來!
人羣中路人甲:“啊啊啊!南扶光!!!!你是不是故意的!!!”
南扶光:“啊?啊?”
宴歧:“誰啊?我要是你,我就不這麼激動。”
玄機閣主事:“等下?你誰啊?你怎麼進來的?”
宴歧:“......”
南扶光:“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