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嚴格來說跟南扶光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從頭到尾出色的完成了自己分內的工作,不遲到、不早退、不曠工、不闖禍。
眼看着這劍也修復到了關鍵時刻,卻因爲一個名字都不太讓人記得清也沒有戲份的路人甲,毀於一旦。
這個闖禍的路人甲,和南扶光連雙面鏡聯絡方式都沒加。
整件事唯一和她有關聯的點在於,這人當時站在旁邊,是她隨便叫了他去捧那個龍心絃的,所以當這個事跑到《三界包打聽》流動版,敘述的方式就可以變成??
【說時遲那時快, 南扶光隨意、未經過任何思考便喊過了一個站在旁邊的器修捧起龍之心絃,然後就轉頭和那個不知道怎麼能出現在現場的殺豬匠說話去了。
結果毫無意外的,意外發生了。】
如此春秋筆法。
使得她在這個事故中從一個無足輕重,幾乎不相關的人,變成了不可或缺的女主角。
《三界包打聽》如何混亂暫且不表,當時現場都直接亂做一團??
人們看着那世間僅此一把的伏龍劍的劍核就這樣被玷污,接下來是否還可用與否陷入未知,皆是滿臉茫然。
那可是鹿桑的本命劍。
鹿桑是神鳳。
神鳳可是要拯救三界六道的。
現在三界六道的救世主之一,靈骨受損,金丹破裂,連本命劍的修煉都出了問題,這麼大的責任,根本不是隨便拎出來一個人以死謝罪就算完的。
哪怕已經過了當值表上的時間,但此時此刻玄機閣大門緊閉,內外一片肅穆。
好像門裏有仙盟盟主當場駕崩又沒宣佈傳位於誰一般,玄機閣內,人人自危,說話都下意識壓低了嗓音。
衆人商討怎麼辦的時候,南扶光和宴歧暫時退到了一旁。
在角落裏,南扶光手邊的是是另一個重要物件??
是那日道陵老祖於夢境中遞給鹿桑的那把匕首,原型乃一塊黑鐵狀不規則礦物,這就是原本用來當伏龍劍進階的材料。
其外看上去平平無奇,像天外來石,通體漆黑,實則包涵精粹火種,需要用完全絕塵的特殊保存器將其保存,否則它遇空氣便能夠自燃。
其燃燒烈焰之霸道,經過初步幾輪測試,這東西的火焰仿若還附帶腐蝕性,可以融化世間絕大部分的金屬,真正做到了“火克金”原態。
一顆小小的石子被小心翼翼保存了下來,現在罩在一個透明的罩子裏。
隔着罩子,南扶光觀察了一會兒那東西,沒觀察出什麼了不起的,於是問宴歧:“這個你知道是什麼嗎?”
“知道。”
他答得自然,那副樣子,連眼皮子都沒抖一下,就好像人家問南扶光見過大黃狗沒,她應該也是一個反應。
大概是感覺到南扶光投來的異樣目光,男人笑了笑,隨手拿過了桌邊的一壺茶,倒進杯子裏。
“對於你們來說,這是稀罕物嗎?”
南扶光一邊問,一邊搶過倒滿了的杯子,意思是問你話呢喝什麼茶。
宴歧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語氣隨意答了個模棱兩可的“不算是”,隔空點了點南扶光手中的杯子,杯蓋自己就掀開了。
掉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在南扶光愣怔時男人又接過了那個杯子放在自己面前,手指伸進杯中攬了下,南扶光眼睜睜看着那杯子中的茶中,出現了個小小的、被撕開的時空間隙裂縫。
宴歧將杯子放回南扶光掌心,她下意識穩穩接住。
早就知道這殺豬的有這本事,但此時此刻親眼在茶杯中見到深紫色時空間隙,難免感覺到新奇與詫異,她心跳加速,雙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掌心茶杯??
緊接着便看見,與面前防護器具中被小心翼翼、嚴防死守保存起來得一模一樣的石頭從茶碗裏蹦出來,噼裏啪啦掉了一桌面。
黑色礦石接觸空氣“噌”地自然,南扶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挪了挪椅子,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滋”一聲刺耳聲響,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在雲天宗大師姐頭髮都要豎起來時,忽而感覺手中一空??
是宴歧眼疾手快,拿過茶杯,將其中的水潑出來熄滅了那幾塊自燃的石頭。
人們沒來得及看清楚這些石頭的原貌,只看到了南扶光手邊放着的那個保存伏龍劍進階材料的特殊器具,以及她在放了這個寶貴東西的桌子上玩火。
衆人:“......”
玄機閣主事年紀跟謝從差不多,脾氣也差不多,這會兒忍無可忍的問南扶光:“扶光仙子!你又在做什麼?!”
茶葉水順着木桌邊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南扶光用平靜但微死的目光看了眼一桌之隔的罪魁禍首,後者剛剛放下茶杯,一臉無辜:“我還以爲,你需要我證明我說的是真的?”
"?"
“這東西叫銼火砂礦,產自公共星域邊陲的一座礦星,有點類似黑獵空礦石在你們這的意義吧,是基礎礦物,但是被管制了。
宴歧一隻手支着下巴。
“很堅硬的一種攻防建築材料。”
南扶光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她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此時人羣從外被人撥開,匆匆從外進來的是謝允星,在她身後跟着「翠鳥之巢」指揮正副使,謝允星走前面,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跟在她身後。
分不清哪個纔是老大。
她板着臉從外而入,人羣因爲她身後兩尊神自動分開兩邊,她暢通無阻的來到南扶光跟前,先是把她拎起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眼中那份焦急與擔憂難以掩飾。
南扶光笑嘻嘻地問她,彌月山大不大,她剛從哪個後山遛狗回來麼?
這般指桑罵槐別人聽不懂,謝允星毫無反應,倒是站在她身後的段南撩了南扶光一眼,面無表情道:“渾身上下就嘴皮子最硬。”
說完飛快的瞥了眼她旁邊坐着的宴歧,後者笑吟吟地回望他,副指揮使響亮的哼了聲,像是很煩看到他出現在這裏,影響他繼續罵南扶光的發揮。
段北沒說話,他只是在一旁,微微彎腰詢問玄機閣主事事情經過起因。
此時衆人微妙的發現,哪怕是「翠鳥之巢」正副指揮使,也對南扶光將她的凡人殺豬匠丈夫帶入玄機閣,甚至大搖大擺入座並不問責??
甚至頗有容忍此事的姿態。
震驚於他們對南扶光的寬容,轉而目光無法控制的落在南扶光面前那人身上,一身「翠鳥之巢」新人執法者黑漆漆的道袍,穿在三界第一美人身上別有一番美麗,怪不得說人美批麻袋都好看………………
可惜也是不敢多看。
畢竟如今這位美人身邊有了兩條把她盯得死緊的惡犬,過去這惡犬不近女色,如今開了竅,簡直有了一種除了謝允星,再也不可能受別人控的氣氛。
人們嘆息南扶光命好,本是被罰定了,哪怕不是她做的這事兒她作爲修劍的主導者肯定也有連帶責任,夠喝一壺的??
但這節骨眼出現個救命的謝允星,誰人不知雲天宗大師姐和二師姐自小一塊兒長大,情同親姐妹,雖然最近爲了修劍與否的事鬧了些間隙,沒有天天在一塊兒了,但那謝允星眼中的擔憂清清楚楚,再也沒有假。
她不會不管南扶光的。
衆人如此猜測中,正心想南扶光逃過一劫,卻不了南扶光卻與謝允星吵了起來。
本來是謝允星先查看了一眼污損的龍之心絃,見似乎完全沒有挽救的可能,便轉向南扶光,張口就是:“我早就告訴過你,這活兒接不得。”
這話說的沒毛病。
無論宴幾安如何腦回路覺得南扶光能給日後早晚拔刀相見之人修劍,但凡從她考慮鹿桑事她前任的現任,如今關於他們三人的流言蜚語滿天飛這一點,她也不該碰伏龍劍。
但南扶光聽聞謝允星的話,衆人注視下,她臉上笑得放鬆逐漸失去笑意。
她將手從謝允星手中抽回,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淡:“現在再說這個還有什麼用。
謝允星又重複了一遍:“我提醒過你了的。”
南扶光道:“小時候,有一次我熬夜看了一宿劍譜,第二日就想睡覺,我孃親非要進來,一會兒讓我喫了早膳再睡,一會兒又說要給我打掃洞府衛生,我被鬧得沒法睡,讓她別管我,她也罵我說都是爲我好,她打掃衛生也不關我的事,我還嫌棄上了......後來她罵我是白眼狼。”
謝允星停頓了下,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南扶光,問:“難道不是麼?”
南扶光揣着手:“我讓你別跟段北和段南混在一起,你也沒聽我的??我前腳讓你離他們遠些,後腳你就搬進了段北的院子。
謝允星的臉色變得白了些。
南扶光道:“以後若你被狗咬了,咬得見血,別忘記,我也提醒過你的。”
她一字一頓。
衆人聽得滿臉懵逼。
都以爲謝允星是帶人來救南扶光的,沒想到趕在仙盟問責前,兩親如姐妹之人先吵了起來??
而且看着她們神情,對方說的話句句都是不中聽的,或者戳心窩子的,謝允星目光輕晃時,南扶光已經撇開了頭,不再看她。
一桌之隔,殺豬匠“暖”了聲,低聲勸慰:“有什麼事回去說,在這裏??"
“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他是沒關係,所以你別嚷嚷他。”
南扶光語落,兩人終於相對無話,互相注視之中,有什麼緊繃的情緒一發既崩,那般氣氛,連「翠鳥之巢」正副指揮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段北抬手打斷了玄機閣主事的闡述,轉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謝允星,見她肩頭微微顫抖,蹙眉問她:“怎麼了?”
段南則是手都摸向了背後的那把前些日子剛剛纔找回來的赤怒鬼頭鐮??
說起來這武器還是宴歧給他弄回來的。
作爲他夜晚砍伐樹根,白天還要不停歇的隨「翠鳥之巢」出征討伐砍伐樹根之人,十二個時辰輪班不眠不休演戲的補償。
眼下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
南扶光冷着臉對謝允星說:“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別扯無關的人進來,也別遷怒他,有什麼事衝我來。”
謝允星看着有些驚訝她說的那麼生硬,震驚地微微瞪大眼重新望向南扶光,後者卻只是保持着冷臉,讓她先走,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謝允星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柔情似水,此時她居高臨下掃了雲天宗大師姐一眼,背挺得筆直。
最終淡道一句“沒什麼好說的”,她拂袖離去。
段南追了上去。
段北看着也挺想跟上的,奈何眼下還有正事拖着他,抿抿脣,他勉爲其難讓玄機閣主事言簡意賅,有話快說。
雲天宗大師姐與二師姐猝不及防如此分崩離析,衆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時間居然誰也沒能湊上前寬慰幾句。
謝允星走後,剛吵完架的南扶光就像被抽空了靈魂,雖然看着是她吵贏了把謝允星弄走了,但她垂着腦袋,像是精氣神都沒了。
宴歧坐在旁邊一臉擔憂地看着她,看上去欲言又止,但似乎也不知道這種場合該說什麼。
抬手拍拍南扶光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
這時候,人羣中有個穿着「翠鳥之巢」執法者道袍的人將兩人小小互動看在眼中,冷笑一聲,多身邊的人不屑道:“你看,所以嫁給凡人男人有什麼用,徒有其表......一旦修士們吵架,他都插不上話,一點忙都幫不上。”
旁邊那人聽同伴如此赤裸裸地看不起凡人,動了動脣還想反駁他,但話到了嘴邊有些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點點頭,低聲道:“也是。
正如此次,伏龍劍受損,南扶光恐遭牽連,流言蜚語的道德審判怕也是跑不掉,他在旁確實一點忙都幫不上。
這種時候,扶光仙子需要的可不熟一個高大英俊的花頭鴨子站在旁邊拍怕她的背說一句“沒事的”就完事。
可惜能幫忙的謝允星,甚至因爲他被南扶光趕跑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謝允星走後沒多久,拎着裙襬趕到的是鹿桑。
看見劍核受損遭到污染,且是掉在地上都無法逆轉的污染程度,她一下子哭出了聲??
畢竟伏龍劍爲其本命劍,劍修的命根子,與她的道源息息相關,更是宴幾安送她的“定情信物”……………
如今她本就身體不好,被伏龍劍的情況一影響,簡直成了弱柳迎風,垂淚自泣的樣子,更是我見猶憐。
跟着她隨後到來的是宴幾安,想也是,伏龍劍受損這麼大的事,他不可能不出現。
小小的玄機閣這下裏三層外三層被擠得水泄不通。
鹿桑倒是沒說什麼,但跟着她來的小師妹顯得很有意見。
那小師妹大概是哪個修仙世家子弟,今年剛剛拜入雲天宗,不見雲天宗尋常弟子那般見人怯場反倒落落大方,一邊安慰鹿桑給她遞手絹,一邊轉過頭抱怨坐在旁邊喝茶的南扶光:“大師姐,鹿桑師姐那麼信任你,只是仙尊一句話說這伏龍劍如今三界六道可能只你能修,她便將伏龍劍交給你……………你
怎麼辜負她呢!”
她話語一落,人羣中有人附和,聽着像是最開始第一反應就先問責南扶光“是何居心”之人。
南扶光此時終於從方纔的遊魂狀態回過神來,她坐直了一些,淡道:“東西也不是我弄地上的,賴我辜負她?”
“這麼重要的東西,她放心交付與你??”
“那也是雲上仙尊建議的,她聽的是她夫君的話,還是出於信賴對我,她自己心知肚明。
“啪”地一下放下茶碗子,力道大概大了些,茶蓋“譁”地一下滑落在地,摔的四分五裂。
端坐於位置上,南扶光甚至沒站起來,然而現場卻因爲這一響動有瞬間的鴉雀無聲。
先前人羣中還有數人爲鹿桑打抱不平,問責雲天宗大師姐,此時被她目光一掃,皆是不言不語默默挪開了視線??
進入「翠鳥之巢」至少也是金丹期修士,眼下他們那模樣,好像都忘記了在他們眼前的不過是個金丹破裂,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是一個凡人的普通人。
“我不管!”那雲天宗師妹跺了跺腳,“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買通了剛纔那個玄機閣的器修,讓他打翻龍之心絃,污染伏龍劍??"
“我圖什麼?”南扶光奇怪的問,“她金丹還在的時候打不過我,你可以說那會兒她只是築基期功夫不到家......但後她化仙期了,用完全體的伏龍劍也打不過我。”
“那次選拔,鹿桑師姐敗落是因爲靈骨受損!金丹有裂痕!你不知道嗎?!”
“......我連靈骨都沒有,金丹都碎成渣了。”南扶光“嘖”了聲,“越描越黑,你到底是站哪邊的?"
那小師妹一瞬間收聲,原本囂張跋扈,氣勢洶洶的臉漲得通紅。
她求助似的看着鹿桑。
原本鹿桑一直紅着眼,心疼自己的伏龍劍同時,還在扯着她這好師妹的衣袖讓她不要說了,此時在南扶光一言一語中,只覺得自己又被奚落嘲笑了個夠??
可她做錯了什麼呢?
被弄壞了本命劍的是她,她不該來看一眼嗎?
卻還要被人當軟柿子捏。
鹿桑擦擦眼淚,奈何眼裏掉的更兇,她哽嚥着說道:“大師姐,你到底爲什麼要將話說的那麼難聽,原本伏龍劍修復這件事,夫君說交給你,我沒有任何的反駁,且不可逆損壞這事不能完全怪你......但他人略有微詞質疑,屬實正常,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南扶光反問:“我咄咄逼人?”
鹿桑:“我知道你始終對我最終還是與仙尊成婚此事並不甘心??在你的大部分認知中,你們相知相守數十年餘,我一遭出現卻搶走了你許多東西,你心有怨念實在正常......”
南扶光:“我怨念什麼?”
鹿桑旁邊的雲天宗師妹立刻插嘴:“你不怨念你能因爲賭氣嫁給一個區區凡人殺豬匠?現在後悔了吧?可後悔了又有什麼用,那都是你任性的結果!你咎由自取!”
南扶光心想,上一次被人這麼大版大版的罵,還是白負還活着的時候了。
有點懷念。
那師妹大概真的出生修士世家,說話到後面越發放飛,說殺豬匠如何空有一張臉,根本沒有用,身份低賤不配站在這,看着她和謝雲星吵架也不敢插話??
“嫁給這種村野鄉民,你是後悔了吧!你後悔了卻來毀我鹿桑視師姐的舉世無雙的伏龍劍,不知道我師姐心繫三界六道,還要用伏龍劍拯救蒼生呢!你這是爲一己私利,在顧三界六道千千萬萬百姓黎民生命!”
那師妹越說越來勁。
南扶光也一副沒準備反駁的樣子。
直到被她罵的狗血淋頭、一無是處的男人摸了摸鼻尖,突然開口道:“伏龍劍不差,但用上‘舉世無雙‘倒也大可不必。”
低沉帶着淡淡笑意的嗓音讓那小師妹下意識地停住了歇斯底裏的吶喊。
她猛地一愣,像是十分震驚這個凡人殺豬匠膽敢反駁她,怎麼仗着大師姐的面子還真以爲自己是盤菜,她可不是二師姐,並不會捱罵了還乖乖買南扶光的帳一
在她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男人看都未看她哪怕一眼。
慢吞吞從原本坐着的位置上站起來,男人只是用那雙過分深邃漆黑的目光,淡淡掃視了一圈陷入沉默的人羣,最終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宴幾安的身上。
目光閃爍時,笑意收斂。
這場鬧劇終究不過是衝着他來的罷了。
大擺一出鴻門宴,擬邀南扶光,約的倒是他宴歧。
“看來,今日不解決這件事,我們還真走不出這個地方,是不是,安安?”
他看着宴幾安調侃。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尚未回過神他在同誰說話時,男人抬起了手。
在他手落下的同時,在他身後,空地中間,毫無徵兆的出現了個與各種祕境開啓時同樣的空間間隙裂縫。
他就像隨手撕開一張宣紙一般簡單的撕開了空間。
緊接着,金屬光芒閃爍,伴隨着“哐''''''的金屬碰撞聲,無數把與伏龍劍一模一樣的劍,搞廉價批發一般,從那深色的裂縫中傾瀉而下。
噼裏啪啦掉了一地。
其中幾把滾落在面色蒼白的鹿桑腳下。
在她身邊,那弄翻了龍心絃、早就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器修此時回過神來,迅速撿起一把劍進行常規檢測??
“這!是龍之心絃!”
他震驚地抬起頭,穿透所有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不遠處於一大堆成百上千劍山之後的男人。
“真的是伏龍劍!這些......都是伏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