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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有良心,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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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龍祕境」祕境的評估境界等級遠超過本應有的水平,仙盟發現時猝不及防,彼時祕境已經開啓數日。

一場原本被整個他化自在天界衆人所期待的祕境盛宴突生如此變故,自然人人爲之掛牽,包括那些親朋好友已入其內的人們,更從一開始的期待驕傲變爲憂心忡忡………………

在一片揪心等待中,祕境終於再次開啓??

看着手腳全乎算作安全歸來的人們,大家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心中實在感激老天爺垂憐。

最後,祕境中安全離開人數九十九人,又起獲兩把仙器、真龍龍鱗一枚,珍惜材料若幹,收穫不算豐盛,但此時也無人再多做計較。

有一人重傷沒能自己從祕境中走出來。

重傷之人乃雲天宗雲上仙尊坐下親傳弟子南扶光。

衆目睽睽之下,人們親眼看見一個凡人殺豬匠以令人震驚的方式徒手撕開祕境縫隙,率先雲上仙尊一步進了祕境??

沒等他們想明白凡人是怎麼進入祕境像回家似的那麼簡單,那凡人已經抱着渾身是血的南扶光出來了。

面對現場幾百名修士的注意力,那殺豬匠並未表現出任何的怯場。

他甚至未給在場其餘人一個多餘的眼神,便抱着南扶光離開。

衆人只來及看見身形高大的男人懷中抱着的身影紅衣似火,伴隨着他大步流星轉身,一條無力的胳膊從他懷中那人胸前落下。

鮮紅溫熱的血液“啪嗒啪嗒”地滴落一路。

血液流不幹似的順着她白皙纖細的手腕往下滴,她的手指指節卻是僵硬或者用盡全力握緊,指尖縫隙中隱約可見金色的光芒。

??是真龍龍鱗。

她以不必要的力道死死的握着,跟在兩人身後的宴幾安自然看見了。

大概是感覺到了雲上仙尊的目光落在手背,從方纔就閉着眼氣若游絲的劍修少女掙扎着睜開眼,一睜眼便看見懸空於自己正上方的男人緊繃的下頜線。

從未見過他如此嚴厲的樣子。

好像正在爲什麼氣的夠嗆。

南扶光張張嘴,然後就被肺裏灌的血嗆了一嘴,她難受地偏了偏頭,就聽見上面的人語氣很差的說:“閉上嘴。”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低頭看她。

不知道的還以爲前方漢白玉鋪成的路有多難走,以至於現在他必須認認真真的看路。

南扶光輕喘一聲,轉了轉腦袋,鼻尖捧着男人胸前的金屬搭扣??略微冰涼的觸感,在滿鼻腔的血腥氣中她終於嗅到一絲絲不屬於自己的熟悉氣息,也許是錯覺,那味道幾乎壓過了血腥味。

讓她覺得有點安心。

重重吸了一口氣,她的身體越發沉重,腦袋昏昏沉沉地來不及進行過多的思考,她抬起那邊還放在小腹上的手,輕輕拉了拉抱着她的人的衣領。

“真龍龍鱗.....”

她小聲道。

“不給宴幾安。”

從剛纔開始始終目視前方的男人終於低下頭,飛快地瞥了她一眼。

有一瞬間南扶光覺得自己要捱罵了,但是最終他只是從鼻腔深處“嗯”了一聲。

確定得到了回應,也確定宴幾安的腳步始終跟在他們身後如果沒有眼瞎耳聾應該也聽得清清楚楚,南扶光安心的閉上眼。

細微短暫的對話聲不高不低,傳入五感良好的修士耳朵裏卻足夠震耳欲聾般。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去,先是被漢白玉地磚上一路觸目驚心的紅所刺目??

比如清月宗小宗主林雪鳶,從孃親懷中抬起

毛茸茸的腦袋,她轉頭看了眼大家在看什麼,立刻發出窒息的聲音,和一聲嗚咽。

這一次的嗚咽不是爲了自己的恐懼與委屈。

她心虛又愧疚的心情和現場絕大多數人一樣,當至親擔憂的詢問她怎麼了,她只是搖頭,與其餘修士像是統一了口徑,對於在祕境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完全閉口不談。

她眼睜睜的看着南扶光被那個陌生的男人抱着越走越遠。

最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有時候桃桃忍不住想,如果隕龍祕境,從來不存在的話,其實仙界末日也沒有關係。

大家都不要突破的在原地踏步,最後真正的末日到來時完完整整的抱在一起去死,也比爲了謀求一個生機,落得個七零八落的下場好。

她現在每天都要爲如今的雲天宗落淚。

年關將至,雲天宗的氣氛卻連續數日都很低迷,人人自危,說話都下意識壓低嗓音一

仙盟第三大宗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打擊。

雲天宗大師姐在衆人眼皮子底下被那殺豬匠帶走後再也沒有回來。

與此同時沒有跟隨淵海葉舟一塊兒歸來的還有雲上仙尊。

二師姐謝允星的命星隕落。

煉器閣長老痛失愛女一蹶不振。

因長姐身亡,謝晦因此性情大變,少言寡語。

從淵海宗完整回來的只有雲天宗大師兄無幽,以及小師妹鹿桑。

但他們的狀態也不太好。

大師兄人是回來了,魂不知道飛到了哪去,打從祕境出來後他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整日都是依靠在窗邊望着窗外出神。

某日,桃桃在膳食閣的桌邊聽到討論,說是照顧大師兄起居的外門弟子那邊傳出來了消息,雲天宗大師兄正值青年卻一夜之間生出華髮萬千,一頭烏黑青絲如今夾雜一縷縷刺目白髮。

“爲什麼啊?”

“因爲大師姐......啊,你不知道嗎,那個「隕龍祕境」的事,我最近看《三界包打聽》流動版也算是七拼八湊出了一些真相,大概就是其實隕龍祕境當時出了問題,到了該開門的時候,門沒開。”

“咦?!”

“當時大家在祕境裏都身染重疾,作爲最後的優勝者,大師姐拿到了真龍龍鱗......但能健康離開祕境,讓祕境門順利開啓的代價是每個人都要捅她一刀,割其血肉,讓血肉流淌到一個什麼石刻牌上。”

“南扶......大師姐讓割了?!”

“嗯,讓了。聽說開始是不讓的,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就讓了。”

“......我當時在現場,大師姐看上去不像是身中九十八刀。”一名隨行弟子蹙眉,“沒人能身中九十八刀還活着,但我確定大師姐被那個殺豬匠抱出來時,還沒死。”

“還記得當年接下雲上仙尊那一劍接一掌的玄武法相嗎,仙尊說是邪祟,但無論那是什麼,那東西替她承受了其中的九十七刀。”

“第九十八刀時候失效了?”

“對,第九十八刀動手的是大師兄。”

膳食堂中瞬間安靜的要命,連勺子或筷子碰到碗碟的聲音都消失了。

桃桃當即失去了胃口,她站起來,任由椅子“嘎??”地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音,她覺得雲天宗就要完蛋了。

發出窒息的聲音,她第一次浪費食物,扔下沒喫完的早膳快步離開膳食堂。

走到室外,迎面吹來的冰雪寒風吹得她臉頰生疼,抬起手抹了把臉她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眼淚,怪不得剛纔她橫衝直撞,都沒人敢攔住她。

飛奔下山時,桃桃打定了主意她今天要翹課。

剛用兩條腿連蹦帶跳地奔至山門外,她淚眼朦朧間,看見宗門外站着個熟悉的身影,踩在閃爍着冰藍色光芒的長劍上,那人正垂首與鎮守山門的外門弟子說話。

當那弟子一臉不知所措地強調“宗門內禁止御劍飛行”,那人不耐煩地摘下了擋住一大半臉的防風兜帽,風雪揚起她的黑髮,她不耐煩地說:“你看着我的臉,有膽把這句話再重複一遍 ?"

外門弟子:“…………”

桃桃:“......”

狠狠揉了揉眼睛,桃桃看着不遠處那個那天血流了一路好像都要流乾了的人此時叉着腰站在山門前,生龍活虎的跟人吵架,還以爲自己在做夢。

直到蹙着眉的南扶光聽見動靜,轉過頭看,一眼看見她,眼前一亮,喊了聲:“桃桃?來得正好,替我按住他!這新來的小阿弟也太軸了!”

桃桃吸了吸鼻子。

然後在南扶光一臉的期望下,她又往下蹦了幾個臺階。

但她並沒有按照雲天宗大師姐說的那樣去摁住那個很軸的外門師弟,而是像是一隻遍體鱗傷的倦鳥歸林,一頭撞入了雲天宗大師姐的懷裏。

南扶光喫了一驚下意識伸手抱住她,在桃桃抱着她的腰試圖裏力道確認懷中的人非幻覺,她愣了愣??

而後抬手,笑着拍了拍懷中小丫頭的腦袋,“嗯嗯”了兩聲:“我沒事,我回來了。”

南扶光回到了雲天宗宗門。

安然無恙的,全無大礙的。

她便囂張的御劍至膳食閣門口,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入內,喫了三個她最喜歡的包子,喝了兩碗羊乳,而後抬起頭擦擦嘴,面無表情地問衆人,請問你們在看什麼?

那副傲慢又肆無忌憚的模樣除了雲天宗大師姐本人,其他人裝都裝不出來。

看着面前脣紅齒白的少女,相比起她剛從祕境中被抱出來那奄奄一息的模樣,她看上去養得很好??

甚至比去淵海宗時好像還稍微圓潤了些。

衆人目光夢遊,有一種既無語又安心的感覺,一頓新的沉默後,有人站起來大罵南扶光:“你沒事怎麼不早點回來?!知不知道最近大家過得什麼日子!我呼吸都不敢重一點!”

此人一身藥閣弟子道袍,正是謝晦。

南扶光震驚地望着他,像是看着什麼狂犬病患者,而且這位理所當然和雲天宗大師姐不對付的藥閣弟子一邊罵她,一邊給自己罵哭了。

謝晦抹着眼淚一邊嗷嗷哭,大概自己也知道自己很丟臉扭頭衝出了膳食堂。

南扶光目送他離去的背影,轉頭問桃桃,“他這是在演哪出戲?”

桃桃還是說不出話,現在她也跟還沒睡醒似的,很想說謝晦這一次大概代表了宗門至少三分之二甚至更多人的心聲。

見她不吭聲,南扶光只能又問她,她的桃花嶺有沒有收拾好,桃桃這才恍若夢遊一般點點頭。

那把在淵海宗時被煉成、震驚了很多人的特別的劍柄就擺在她的手邊,南扶光握住那把劍,這一次膳食堂外的一棵冬梅搖曳,青綠色木屬性的長劍生長,梅花盛開,眷戀地纏繞在劍主指尖。

她跟着謝晦後走出膳食堂,桃桃緊緊的跟着她身後。

當她跳上浮空在身側的長劍,一陣寒風吹來,她身上的純白色道袍翻飛鼓動,唯有腰間紅色的腰帶刺目,她人若飛仙,欲乘風而去。

桃桃心臟猛的一跳,下意識上前捉住了她的褲腳。

飛劍之上,雲天宗大師姐挑了挑眉,低頭看過來,桃桃道:“師姐,你去哪?”

南扶光露出個匪夷所思的表情,像是費解桃桃什麼時候變得那麼粘人。

“劍崖書院,我缺了好多天早課了......還是怎麼,我不在宗門你們現在連早課都免了嗎?”

桃桃:“......”

因爲你不在,大師兄也連續請很多天病假,劍崖書院屬於大師兄和大師姐的座位空置數天,大家都心不在焉,這種事我會告訴你嗎?

桃桃乾笑兩聲。

南扶光:“有屁就放。”

桃桃:“......你還記得「隕龍祕境」嗎?”

南扶光臉上都沒有一絲情緒波動:“你確定站在這喝西北風和我說廢話嗎,我是被捅了心臟,不是被捅了腦子??記得。”

桃桃:“......”

嗚,好兇。

桃桃:“大師兄還,還以爲你??那什麼,不成了,也是被傷的不淺,你、你去看看他吧?”

南扶光剛想說他有什麼傷的不淺的,被捅的人是我,他手腳全乎自己走出的祕境,我纔是被人扛出來的那個。

但是話到了嘴邊她突然嚥了回去。

倒不是突然不想槓了,她只是突然想起桃桃嘴巴裏那句“傷的不淺”的“傷”可能不是她理解的那個“傷”。

沉默了半晌,她“噢”了聲,乖乖點點頭,腳下的等等當真換了個方向,原本劍尖直指劍崖書院,現在轉向了鴻日峯溪苑,那是雲天宗大師兄無幽的居處。

南扶光這輩子去溪苑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清。

記憶中的溪苑白牆青瓦,幽潭木橋,陶亭於小峯聳立,山水墨畫氣氛濃郁......庭院中種滿了梅花與綠竹,三條終年不息的瀑布掛於高山處,水汽充盈,與主人那股清冷又寡言性情相符合。

南扶光總是嗤之以鼻。

快到溪苑的時候,遠遠就聽見了瀑布“嘩嘩”流水聲,在距離非常遠的地方就感覺到了那股子“生人莫近”的禁制,踩在飛劍上,她在心中罵了無幽一句有毛病。

沒人把禁制設置在距離真正的住處百尺開外的地方,恨不得籠罩整個山頭。

連宴幾安都不幹這種事。

她正考慮要不要折個千紙鶴作爲傳話讓傳說中縮在溪苑足不出戶的大師兄來開開門,也就是稍微一晃神,她整個人已經穿過了禁制。

南扶光:“?”

有些茫然地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半透明的禁制白光造成的能量牆還在自己身後。

Mixx: "......"

她甚至回過頭,靠近能量牆,伸出手指戳一戳,能量罩擴散開一層光,證明它確實存在且功能完整。

可她就這麼穿過來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禁制主人設置的時候,除了給自己設置出入自由的權限,沒忘記給她南扶光也留了個門。

這時候要說她完全不知道無幽的動機是什麼覺得他毫無理由在發癲未免有些做作,正如她剛纔和桃桃承諾的那樣她並沒有失憶,記得祕境裏發生的一切。

只是落在溪苑的山崖邊,南扶光難免沉默了下,如果說方纔她還挺理直氣壯的想來抓雲天宗大師兄去維持宗門秩序,警告他不要試圖擺爛??

但現在她覺得有點心虛。

這份心虛在後山瀑佈下找到無幽的時候被升高至頂點。

清泉飛濺、瀑布如倒掛銀川飛流直下,瀑佈下巨石上,與平日一絲不苟身着符修道袍的嚴謹大師兄形象完全不同,無幽一襲輕制玄黑薄衫,一隻手支着腦袋斜靠巨石邊,另一隻手握着一支魚竿。

在他身邊擠着數只野山貓狸子,看那均勻分佈得很有規律的黑白花色大約是一窩,七八隻小貓圍着他蹦蹦跳跳,當魚竿甩動,細條銀魚上鉤,那小魚便順勢成了貓狸子的今日份早膳。

一隻喫飽了的小貓梳理完毛髮,跳上了雲天宗大師兄的腿上。

他低下頭,摸了摸它的背毛。

南孚光盯着他黑白相間的頭髮挪不開眼,直到後者轉過頭,與她四目相對。

過分平靜的眸中像是沾染了瀑布的清冷與水潤,那般透徹的目光卻仿若能夠讓世間一切無處遁形。

南扶光從嗓子深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聲音,最終她抬手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問:“桃桃讓我來問你,今日還去不去劍崖書院?”

無幽放了魚竿,在一羣喵喵叫的小貓簇擁下,如山貓大王一般向她走來。

南扶光低下頭盯着他踩在溼潤山石的赤足上看了一會兒,直到眼前的光陷入一抹黑色,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瀑布沖刷巨石的聲音成爲了某種叫人安心又有些焦心的白噪音,充數着耳邊。

無幽的手卻意外的乾燥,抬起來替她將被風吹亂的頭髮挽至耳後整理好,指腹並不冒昧地在她耳尖略微輕輕踏過。

他的手有溫度,與雲天宗大師兄冷冰冰的形象尤其不符。

過了很久,南扶光聽見頭頂的人短暫嘆息一聲。

他道。

“日日,你太狠心。”

以至於在劍崖書院與雲天宗大師兄肩並肩坐下來時,南扶光還在堂而皇之的走神。

記憶中頭一回被無幽“指責”而立正捱打沒有半句話的回嘴,並且事後很久她還恍惚的在考慮要不要同他道歉??

並且這種道歉的衝動在每一次餘光瞥見身邊人那頭夾雜幾縷華髮的長髮時,越發強烈。

他今日未束髮成高高馬尾,一頭青絲柔軟垂落只是隨意用銀簪挽起,配之在瀑布前安坐不知多久被凍得白皙至透明的面頰臉色與淡然神色,南扶光總有一種被捅了心窩的人其實是無幽的錯覺。

好啦我也不是故意騙你捅最後一刀的。

-主要是你前面不肯動手啊。

??最後一個名額不是特別留給你準備用我的死造成你一輩子的心理陰影的,首先我不想死,其次我沒那麼恨你,最後我沒那麼缺德。

腦海裏過了一萬道該說的話,每一句到了嘴邊南扶光都覺得說完可能會迎來一個更破碎的雲天宗大師兄,因而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雲天宗大師姐像是屁股下面長了仙人掌似的躁動。

雲天宗大師兄倒是捧着一本古籍看的認真,從頭至尾跟她不熟一般餘光都沒給她。

第一個捧着卷軸上來提問的是個器修的小師妹,南扶光不太記得她的名字,但她感激她前來打碎這尷尬的局面??

她跟南扶光問了幾個煉器的問題,這些問題都是南扶光在煉造“等等”時遇見過的,她手執筆在這小師妹拿來的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這裏的黑裂空礦石溶液比不能單純是夢月石的兩倍,這個比例有些太粗魯了,真正的情況是你得一邊搖晃礦石溶液一邊往裏面加夢月石,直到你看見銀色的溶液變成昏黃......”

她說的口乾舌燥發現桌子對面沒有一點聲音,正常情況下來問問題的同門哪怕沒聽懂好歹哼唧兩聲敷衍她。

奇怪的抬起頭她收穫了一個眼淚汪汪的小師妹,雲天宗大師姐停下手中驗算到一半的配比公式,一頭問號的望着她,小師妹抽泣了一聲:“大師姐,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我好想你......我覺得好像剛纔看見你和大師兄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那一刻,

雲天宗才終於迴歸正軌。”

她聲淚俱下。

南扶光一邊有點感動,一邊覺得更加尷尬了。

每個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像是看什麼奇珍異寶,從未得如此待遇的雲天宗大師姐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等她假笑得臉都僵硬了,旁邊雲天宗大師兄才投來涼颼颼的一眼,這一眼飽含嘲笑,仿若親眼見證南扶光確實太狠心的事實。

最後是南扶光招架不住:“下次我會記得寫信,行了吧?!”

無幽手中還拿着那本古籍。

聞言他慢吞吞翻過一頁。

當他沉默到南扶光以爲這位大爺又聾了或者啞巴了,他才頭也不抬慢吞吞道:“算我求你,沒有下次。”

有人可以用最薄涼的語氣請求人,通常情況下這種請求會捱打。

但特殊情況特殊處理,所以南扶光給予的回應是一邊點頭,一邊非常狗腿的把自己的小書桌往雲天宗大師兄那邊挪了挪。

但這種情況下也不乏還有找不痛快的。

從劍崖書院出來,南扶光前所未有衆星捧月,所有人都是一副一眼看不到她生怕她就在哪裏找個地方自己死掉的樣子,圍繞在她身邊。

桃桃拽着她的袖子問她要不要去膳食堂,南扶光頭疼的說自己想回桃花嶺。

桃桃立刻露出不太滿意的樣子,剛想反駁,忽而聞遠處劍鈴聲起,再一抬頭,原來是最後一位缺席者到來。

南扶光記得自己從祕境中被抱出來,宴幾安就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一路跟到了殺豬匠的小院??

剛開始這人弄得她很緊張,連昏過去都不敢,一路上護犢子似的死死護着自己握在掌心的那真龍龍鱗,她用命換來的,不可能給他。

直到殺豬匠承諾不會讓真龍龍鱗被搶走,她才放心兩眼一閉。

當時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那麼相信殺豬匠有本事攔着一個渡劫期的劍修作威作福,也可能是宴幾安良心發現,只知道等她醒來時,真龍龍鱗確實還在她手中拽着。

鋒利不規則的邊緣將她手心刺破,邊緣深陷手掌心,她把它從手裏拽出來時,又撕心裂肺的痛了一回。

彼時聽說宴幾安已經隨雲天宗衆同門歸返宗門。

距離如今也有半旬有餘。

說來也怪,半句說長不長,再見此人恍若隔世,仰臉遙望,目光落在那御劍而來的身影上,看着那高挺的鼻樑與清冷眉目,她感覺到一點點的陌生。

雲天宗大師姐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正午陽光下,她的身影被拉的短短的,投映在腳下雪地上。

宴幾安落在她面前,一道金光籠罩於她身上,南扶光站着沒動任由他檢測一番,然後少見的毫不掩飾舒出一口氣的樣子………………

好像是確認她真的沒事了。

“這麼遲纔回。”宴幾安道。

與那道骨仙風的超然形象不同,雲上仙尊嗓音有些低啞,這讓他總是不近人情般的冷臉稍微有了一點兒人氣。

南扶光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心想這個人在抱怨什麼:“哪怕是修士,被捅九十八刀也會死的......我是去鬼門關走了一趟,不是在三界六道遊蕩逛街。

如此直白言語,宴幾安抿起脣,盯着她。

周圍的同門在他出言“你們先走,我有話跟日日單獨談”時迅速逃難似的消失。

周圍很快只剩下南扶光與宴幾安二人,一陣夾雜着冰雪的寒風捲過,南扶光被吹的脖子有些冷,同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現在感覺身體如何?”

“還行。”

“他呢?”

“什麼?你在問他身體如何?”

"......"

“哦。那位殺豬的正忙着山下賣豬肉,停業那麼久,房租都要繳不起了。”

“接下來在宗門內好好休養,莫再下山亂跑了。”

“再說吧。”

"AA."

扶光抬手找了找頭髮,其實是想幹脆捂着耳朵的,但這個行爲過於幼稚,所以她強忍了下來,只有手背被寒風吹的冰涼,她心不在焉的想一會兒上煉器閣去整個暖手爐,一邊聽宴幾安問她,真龍龍鱗是不是還在她的身上沒來得及用,他感覺

到了它的氣息。

比印象中的聲音更加陌生一些。

爲了避免與對方的視線碰撞,南扶光讓自己的目光定格在宴幾安的上脣,他上脣很薄,就面相學來說上脣薄的人總是比較無情。

她聽見宴幾安用平靜到顯得有些不自然的聲音叫她的名字。

“如果沒來得及用那真龍龍鱗,是不是可以把她交給師父?謝允星只一人,但等着沙陀裂空樹復甦的是整個三界六道......你該清楚橫樑孰輕孰重。”

南扶光抬手捂了捂腰間掛着的乾坤袋。

“你要拿走真龍龍鱗,那日我只剩一口氣了怎麼不直接拿?”

宴幾安閉了閉眼,不語。

哦,那會他以爲她死定了,可能是不想她死前都在傷心,也可能是不想從她手中再強行奪走任何東西,免得她踏上黃泉路都在恨她。

現在呢?

她活了。

他來了。

嗯。

有點良心,但真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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