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扶光是用飛奔的奔出淵海宗,兩條腿快掄成風火輪。
她氣勢磅礴如一陣龍捲風似的刮到餛飩攤前,餛飩攤主正敬職敬業地堅守包餛飩崗位,察覺氣氛不對一抬頭,就看見隔着骨湯的蒸氣,一雙星星眼正璀璨耀眼地望着自己。
雲天宗大師姐好久沒有像這樣把“豔陽高照”寫在臉上,雙手握拳在胸前,兩條腿原地疾速跑狀蹦?,壓低聲音神祕兮兮道:“給你看個好東西給你看個好東西給你看個好東西??!”
整個人興奮成了一張表情包。
"......"
看着面前這張臉如此似曾相識,特別像壯壯闖禍之後飛機耳一臉嫵媚望着自己時的同款,餛飩攤攤主眉間一鬆,大手一揮。
“先去找吾窮玩,等我忙完再……………”
然而站在攤位外的人明顯不在意他說什麼。
在他說話的時候,她已經“嗖”地從懷裏掏出那把在他看來完全就是歪瓜裂棗似的劍柄,像是舉什麼聖火火把似的舉起來,而後下一秒??
在周圍喫餛飩的人驚呼聲中,他那一鍋骨湯飛起來了。
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匯聚成了一股流動的大骨湯,從鍋中飛起來,落在了南扶光手中的那劍柄上,凝聚成了一把半透明的大骨湯之劍。
"......"
男人挑起眉望向雲天宗大師姐,有點意外(也不算特別意外)地看見了一張同樣懵逼的臉。
南扶光抖抖手,那劍又“嘩啦”一聲落回鍋裏,飛濺的骨湯又有一滴濺到男人的下巴上,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擦掉那滴滾燙的骨湯,把疑問寫在了臉上。
“我去......我的娘,啊這??我本意是想吸走你竈臺裏燒的火的你知道吧,方纔在演武場它吸的是鮫遊燈燈芯,當時星火烈焰,長明奪目……………”
雲天宗大師姐瞪圓了眼,無語輪次。
“剛纔怎麼吸的大骨湯啊?怎麼會是大骨湯??”
在她結結巴巴中,男人終於無語地笑了。
“你問我?”他問,“現在你看我這鍋湯還能用嗎?我現在只想問能不能報官把你抓起來。"
手裏還握着那個長得抽象的劍柄。
雲天宗大師姐伸手,鬼鬼祟祟地扯了他的擦手布擦了擦劍柄上的豬油。
聞言,她頭也不抬地問:“以什麼罪名抓我?”
“妨礙經營罪。”
鍋蓋扔回竈臺,餛飩攤攤主告知拿了號還沒領餐的今日營業暫停,具體原因你們也看見了,沒用上的排號延續至明日可用。
餛飩攤上寂靜數秒頓時罵聲一片,一名凡人叉着腰大聲抱怨修士淨不幹好事,現在連喫飯都不讓人喫了是吧。
南扶光回過頭,在道歉與抱頭鼠竄中選擇後者,在她來得及腳底抹油前,被人一把拎住後頸。
“去哪?”男人居高臨下地望過來。
南扶光收了劍柄,揣手,語氣平和且乖巧:“任何你看不見我,不會覺得我礙眼的地方?”
“闖完禍了纔想着好好做人?我收攤了。”他面無表情道,“來都來了,找個地方把你想表演的把戲一次表演完。”
“免得明日又來。”
"......"
南扶光的劍,是無屬性之劍。
它按照南扶光的靈根長成,平日裏爲一把普通劍柄造型,而有需要的時候,就可以汲取當前所在環境的對應元素。
凝水成冰,聚火成刃,集木爲器。
實在都沒有的,劍柄插地上,拔出來也能得一把似巖石堅韌的利器。
然而正如南扶光本人一般,這劍柄唯獨靠近金屬性的各種物質是毫無反應的??
這讓她想起了很小的時候,當她執意要拜入宴幾安門下,成爲一名光榮的劍修,站在測試靈根的寶鼎前,她爹氣不打一處來地罵她:「沒見過金靈根爲零的修士要做劍修的!你這完完全全就是鬼迷心竅!」
事實證明,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
她爹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罵得對(......)。
南扶光給她新打造的劍取名叫“等等我先吸個陽光活力”,小名原本叫“吸吸”,但察覺好像此名既不嚴肅也不文雅好像還有嬉皮笑臉地開黃腔嫌疑,遂又改名“等等”。
“等等”的橫空出世又給了修仙界不小的震動,有那麼幾日南扶光帶着它走到哪都能聽見各種震驚文學,雲天宗衆人仗着與她相熟,更是樂此不疲地讓她展示“等等”的神奇之處??
每一次表演都能收穫一堆的膜拜,儘管“等等”不是神兵也不是仙器,但它收穫的效果卻力壓神兵現世。
因爲「隕龍祕境」選拔,淵海宗聚集了不少它宗優秀器修,在看完又一次的凝水成冰劍後,一名來自密宗林的金丹期器修嘆息:“南扶光,你真他娘是個天才,修劍道可惜了。”
這話早八百年前她就聽「翠鳥之巢」說過。
但不容她反駁,圍觀的衆人裏就有另一無爲門的劍修妹妹紅着臉反駁:“說什麼呢!扶光仙子可是越級使過無盡焚天劍陣的,那可是化仙期劍陣!她合該是劍修!"
在衆人吵起來時,站在人羣中央的南扶光微笑着笑納了所有的彩虹屁。
......
大部分的人並不知道南扶光哪來的圖紙做出來的“等等”,他們理所當然的以爲,是宴幾安給他的徒弟開小竈了。
無惡意,這是源於想象力之貧乏。
正如南扶光當初做夢時,也只敢想象自己手中握着的是宴幾安的羽碎劍,因爲那是她遇見過的三界六道現存的最好的劍。
有好事之人捏雲天宗的人去問問怎麼回事,因爲他們明明聽說前段時間雲上仙尊還很不滿意二徒相爭祕境名額…………………
“所以那圖紙當然不是仙尊給的啦,至於日日大師姐從哪來的,你們可以去問她。”桃桃說。
“哪怕不是仙尊給的,至少他知道那圖紙來歷吧......好歹是師父,早就聽說了,平日裏衆人要知道雲上仙尊他老人家的仙蹤,都得跟你雲天宗大師姐報備詢問呢!相對應的,雲天宗大師姐的事他也該一清二楚麼不是?”
喫瓜羣衆戳戳桃桃,沒想到小姑娘“嘖嘖”兩聲搖搖手指:“那都是過去式了,你現在要問我們大師姐的事,還不如去問那個在觀如街賣餛飩的……………”
她話語剛落,便感覺身後突然一陣死寂。
回過頭便看見宴幾安站在自己身後,目無情緒,眼底一片暗沉望來。
立刻感受到了什麼叫“一瞬間的尿急”,桃桃收了臉上的唏?,滿臉嚴肅做禮,恨不得整個人趴地上去的行大禮,高呼一聲:“仙尊!”
宴幾安沉默半晌。
在鴉雀無聲望來的衆人凝視中,只道一句“圖紙不是本尊給的”,遂拂袖而去。
衆人面面相覷。
縱方纔雲上仙尊話語中毫無情緒可讀取,但他們多少硬是品出一些些的不愉悅。
很快,「隕龍祕境」選拔如期而至。
選拔第一輪進行單敗制度,既每種道途數百人被分爲七組,隨緣劃分,每組數十人,兩兩對決,贏的進入下一輪,直到誕生七名優勝者,可進入祕境。
在任何一輪單敗制度中輸掉的,進入敗者組。
敗者組再重新分組進行積分制度,輸記零分,平記壹分,贏記貳分,最終再擇積分前三的可進入祕境。
??規則最開始出來的時候,有人提出異議如此分組豈不是很看運氣?
對此「翠鳥之巢」的解釋是,說好的最終解釋權在官方,並且進入祕境後“氣運”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倒黴鬼千辛萬苦爬進去了又能撈着什麼好東西?
反抗的人偃旗息鼓。
更何況也不是所有人都真的衝着「隕龍祕境」而來,本次淵海宗聚集不少小宗門的煉氣期弟子,他們不過是來見見世面,積攢下實戰經驗順道湊個熱鬧而已。
具體分組誰也看不見,都要等待選拔正式開始那日才知道自己是運幸運小餅乾還是倒黴蛋。
但正如門派考覈排名,當你考了第一或者從第一變成第三,在排行正式公佈前,一定會有好事者衝到你的面前,一臉興奮喫瓜??
正如選拔開始前夜,這一日,南扶光剛用完晚膳正準備回去擦擦冥陽煉落的灰,就有好事者神祕地拉着她,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嗓門道:你知道嗎?你和神鳳鹿桑分在了一組!
南扶光對於這句話沉默了很久。
而後她脣角抽搐,一臉感慨地拍拍前來泄密那人,心想我那親愛的師父真是求仁得仁。
劍修因爲人少,一共也就三百來號人,所以劍修的選拔是最先進行的。
次日,南扶光按照工作人員通知的那般按時來到演武臺,選拔早已開始,臺上正在拼命地,正巧就是她小師妹鹿桑。
她的對手是來自無爲門的一名築基初期劍修,但那人明顯不是她的對手,手中最多算中品普通神器的劍在伏龍劍下,毫無招架之力。
只聽見人羣驚呼聲中,雲天宗小師妹身後生出一雙如火鳳的火焰羽翼,手中伏龍劍燃燒着精粹之火,使得平平無奇的築基期劍陣“百棋陣法”變得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那確確實實很有視覺感官效果,滿天的火焰從地下躥出,無爲門弟子只剩抱頭鼠竄。
最終,他舉手示意認輸。
鳳吟長鳴,落在演武臺中央,雲天宗小師妹收劍式時,身後有鳳凰輪廓展翅,火焰燎天,映得其雙眸成了一片金紅。
觀衆席一片譁然。
“………………居然還有結算動畫。”桃桃趴在欄杆上,“嘖嘖”嘆息,“至少也是個稀世級橙卡。”
那南扶光懶洋洋地展開手中剛剛纔拿到的對戰表,上面顯示順利的話她將在打敗三個煉氣期至築基期不等它宗劍修後,就會遇見鹿桑。
挺早的。
她瞥了眼滿臉感慨的桃桃:“那我是什麼?”
“凡卡?”桃桃眨巴着眼,“狗糧。”
南扶光捲起手中卷軸,敲了敲她的腦袋。
雲天宗大師姐也是有攀比心的,她纔不是什麼一抽一大把的狗糧。
正式比賽登臺前,她掃了一眼觀衆席,雖然人頭攢動但她一眼看見姍姍來遲的那殺豬的。
帶着三頭豬,男人在觀衆席山頂洞人級別的最便宜票價區域落座。
南扶光翻着白眼想把他臭罵一頓,花大價錢買綵衣戲的票看美人時就捨得花錢了......一邊腹誹,她一邊琢磨首戰如何才能一鳴驚人,贏得漂亮。
登上臺,對手是來自明翠谷的築基初期劍修,看上去年齡與她不相上下,那少年劍修站的筆直,在南扶光慢吞吞伸手去掏“等等”時,雙手抱拳:“扶光仙子,久仰大名。抽到你算在下時運不濟,告辭,在下棄權。”
南扶光:“......”
南扶光掏劍動作進行到一半被迫停下。
然後她是上臺了,只是剛站穩不到一瞬,又稀裏糊塗被趕了下來。
有什麼辦法,人家鹹棄權了,總不能把他抓回來說“等等我還沒一鳴驚人”。
就這樣連胳膊都沒抬地,她進入了下一輪,往觀衆席的山頂爬時,她心中十分諷刺地想:誰能想到,爬觀衆席能比選拔賽還累。
她默不作聲地在那帶着三頭小豬的男人身邊坐下,兩人未打招呼未聊閒話,旁邊的人從她膝蓋上拿過對陣表展開研究了一會兒。
然後宴幾安就來了。
他自然也是知道南扶光與鹿桑分在一組這件事的。
看着御劍前來,蹁躚下落於附近的雲上仙尊,南扶光抱起了壯壯,做好了準備這人今日但凡說一句不中聽或者不吉祥的話就把壯壯扔到他臉上去??
誰知道雲上仙尊遠道而來,目的頗爲驚人。
長袖袍下,掌心翻着朝上,劍鈴聲起,出現在雲上仙尊手中的,是他的本命劍,羽碎劍。
看着那把在自己夢中曾經出現過無數次,且不得不承認某一瞬間曾經對它非常渴望的三界六道最強寶器,南扶光滿腦瓜子問號抬起頭,望着宴幾安。
在她身邊,一直沉默的那位“路人餛飩攤攤主”也是露出費解的表情。
“你曾問我要羽碎劍。”宴幾安道,“既然報名了,且放手全力應戰。”
"?"
羽碎劍?
給我?
啊?
一時間,扶光都沒回過神來,震驚地心想,天下紅雨了?宴幾安是讓我放手全力暴揍鹿桑的意思?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拒絕宴幾安的了。
只知道拒絕一瞬,後者似並不意外,長長的睫毛煽動垂落,似有些失落或者別的什麼,他抿抿脣,望着南扶光。
南扶光腦子都被他這萬般委屈弄成漿糊,只能含糊其辭,道她新劍趁手,取了名字,尚且可用。
宴幾安過了很久,才點點頭,羽碎劍在掌心消失,那固執擺在她眼前的手過了很久才縮回去。
宴幾安走了。
等他走得無影無蹤,南扶光身後有殺豬的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陰陽怪氣。
南扶光轉了個身,問他又有何高見,只聽見殺豬的未發表任何高見,只是問她,感動嗎。
南扶光剛欲回答,男人便把手中對戰表塞了過來。
“人不可能突然不賤,正如狗不可能突然不喫屎。”
南扶光展開對戰表看了眼,立刻從方纔對宴幾安反常慷慨行爲的困惑變作宇宙級別無語??
在她與鹿桑對戰中誕生的勝利者,將在下一輪應戰無爲門劍閣的三師兄簡英。
這位無爲門三師兄,手有一階仙器“寒光”,一手自創的“震盪寒山劍陣”,踏平四方邪祟。
簡英是個金丹中期。
是鹿桑拿命填都不可能打得過的金丹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