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桑與金丹中期交手,毫無勝算,且會受傷。
南扶光則不然。
她此時對外宣佈的資料尚且爲金丹初期,但縱觀綜合實力,她機緣巧合習得“無盡焚天劍陣”,若手中再多一把宴幾安的羽碎劍,勝算成倍劇增。
讓南扶光贏了鹿桑,去對陣簡英,讓鹿桑入敗者組與那些人菜雞互啄,這種合理規避風險的安排就很合理。
也很離譜。
想到方纔宴幾安遞出羽碎劍時,自己被他突如其來示好嚇得魂都快飛,她不接,他還挺委屈。
是生怕這雙保險上得不夠穩固才委屈?
他可能自己還覺得自己對她挺好。
有一瞬間,南扶光心裏很惡毒地想,擺爛吧,老子棄權,去敗者組,讓神鳳在首輪被金丹中期錘一遍後,最好被錘得鼻青臉腫舉不起劍。落入敗者組,然後在敗者組又被金丹中期區區不纔在下我錘第二遍,錘進地心,錘出陰影。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算了唄。
她這小師妹是傻白甜加戀愛腦,討人厭的是永遠學不會如何端平一碗水的雲上仙尊。
“你看上去想到了個惡毒的點子,並且在要不要施行中糾結了好幾個來回。”
懶散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南扶光轉過頭去。就看見那殺豬的一隻手支着下巴,另一隻手很閒地給蹲在他腿上的壯壯撓撓癢,修長的指尖蹭過小豬的下巴,小豬發出滿意的哼哼聲。
“諷刺的是,前一夜我其實在想如果我就這樣無情地擊敗了鹿桑,師門的人會不會覺得我爲勝利不擇手段,我想到半夜,差點失眠。”南扶光面無表情地說,“結果今天煩惱出現之前,雲上仙尊卻親自來叮囑我全力以赴,可能還在心中祈禱我旗開
得勝。”
“嗯嗯。”
男人看上去對她的煩惱根本無動於衷。
“這不是皆大歡喜嗎?別再抱怨說天道不夠愛你。
南扶光踢了他一腳,表示這纔不是皆大歡喜??
她贏鹿桑那是天經地義。
讓宴幾安來這麼一個叮囑反而變成她在完成他吩咐的事兒了,多膈應。
“那你還要贏她嗎?”
“會的。我會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男人豬的動作根本沒有停,聞言只是脣角翹了翹,聽上去與她的信心十足完全背馳,甚至有些敷衍道:“好的,去吧。”
南扶光握拳道:“希望到時候那位不懂得端水的可千萬別心疼,當鹿桑被我摁在地上,他如果靈感爆棚想來個什麼英雄救美把羽碎劍插進我的心窩子??”
狗血話本看多了吧?
在雲天宗大師姐喋喋不休地腦補虐身虐心劇情時,男人終於露出個無奈的表情:“不會的。”
南扶光斜瞥他。
“如果他這麼幹了,我幫你摁住他。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
放在前段時間南扶光只會不屑地讓他醒醒別青天白日做這種超級英雄爲主題的白日夢,但此時想到那日被兩根手指捏住收去的"無盡焚天劍法……………
這人指尖輕佻劃過她手中劍身,帶來的輕微顫動仿若再次出現於掌心。
她打了個寒顫,腿軟了下。
然後“嗖”地一下站了起來。
“流氓!”
紅着臉罵完這句,扔下一臉莫名其妙自己說漂亮話還要被罵的殺豬匠,雲天宗大師姐果斷轉身衝下觀衆席。
有了鳳凰靈骨與伏龍劍,其實鹿桑的實際戰力幾乎等同於築基末期,甚至無限逼近金丹初期。
具體體現在她今日在築基期同等階幾乎打遍天下無敵手,就連那築基末期的劍修也在她手下走不過一炷香。
觀衆席嘆息一片,掌聲如雷,從最開始大家覺得她今日必定止步於南扶光那一戰,開始逐漸有了爭論的聲音”
官方公佈的資料來看,雲天宗大師姐南扶光不過金丹初期,且她無靈骨顯性,若非前段時間陰錯陽差有了趁手武器,這一戰真不定鹿死誰手。
更何況鹿桑也有一種今日越戰越勇的感覺,幾輪選拔挑戰下來,漂亮的臉蛋上雙眼不見疲憊,反而越發興奮與自信。
正所謂打鐵要趁熱。
是以當南扶光與鹿桑真正站在同一演武臺上時,南扶光還是面癱着一張臉??
前面幾輪皆爲煉氣期修士,面對她不是直接棄權就是連劍都不用拔的一擊敗落,一腳給上一輪的對手踹出演武臺時,南扶光自己都愣了心想我的體術是什麼很厲害的東西嗎?
於是此時此刻,莫說“打鐵趁熱”,她連熱身都算不上。
而看臺上坐滿了興奮的滿臉通紅的喫瓜羣衆。
那炙熱的目光搞得南扶光的心跳都快了一拍,滿腦子的這要是輸了就真的坐實了某些描述??
“背面介紹很多看似來歷偉大實則凡卡”。
“最終的命運不過一張狗糧”。
“全部勾選統一餵養經驗寶寶”。
“大師姐。”
軟軟糯糯的呼聲響起,南扶光稍微回過神,目光落在擂臺對面的鹿桑身上。
小師妹今日把烏黑的長髮高高束其用一根簪子固定,身着規規矩矩雲天宗劍修道袍,全身上下裝扮與南扶光唯有腳上靴子與腰帶顏色不同………………
扎眼看去儼然複製黏貼般。
臺上衆人想必也是發現了這一點,再加上“雲上仙尊前世道侶”與“現世未結契道侶”的身份,果然變態地更加興奮,口哨聲與起鬨的聲音此起彼伏。
鹿桑因此小臉通紅。
南扶光則淡定屏蔽了這些嘈雜之音,打今日來頭一回將那造型奇特的劍柄從腰間借下,“等等”於她手心打了個轉,握在手裏時,全場譁然??
人們親眼所見數枚鮫燈燈芯搖曳,飛起,猶如節慶天燈漂浮於雲天宗大師姐手中聚集。
場館之內黑暗一瞬,只見一把燃着烈焰的長劍逐漸成型。
「翠鳥之巢」工作人員顯然對此早有準備,當肖官無奈地吩咐淵海宗弟子“燃啓備用鮫燈”,鮫燈亮起前,黑暗之中,人們看見另一把燃燒着精粹之焱的長劍也出現了。
不見執劍之人。
兩把燃燒着烈焰之劍於演武臺兩側迅速向着重劍疾步而動,甚至分不清誰更快一些,只聽見“鏘”的一聲劍身撞擊聲,火焰四濺,落地明火如熒火獸飄散蔓延!
原本嘈雜的觀衆席一下子安靜下來??
師出同門,同樣的裝扮,同樣的劍法,同用火屬性燃劍開局。
當新的鮫燈一盞盞亮起,重新獲得光明的人們終於得以看清演武臺之上的纏鬥,此時仿若開局便陷入白熱化!
對於劍法熟練度顯然是南扶光更勝一籌,只見她一個拋劍,再飛身踏劍,於高處落地之時,“等等”如鬼魅又出現在她手中,高空重擊如如雷??
全場能聽見雲天宗小師妹倒吸一口涼氣,避無可避時,燃燒烈焰的羽翼自她身後展開,羽翼扇動帶着她以不可能的輕盈後撤!
“呼”地巨響中,南扶光手中烈焰劍狠狠插入演武檯面,檯面應聲裂開數條縫隙。
她拔出烈焰之劍不廢吹灰之力,本就無實體之劍在此刻展現出優勢,一擊不重她抬手就連上下一擊,逼得鹿桑暫時亂了陣腳,只能扇動翅膀,連續地慌亂後退!
演武臺上,火焰如燎原之勢蔓延開來。
那升起的火焰就要格擋所有人的視線。
這時候人們發現,神鳳每次扇動翅膀都會四濺不熄滅的精粹之焱,正如她第一把的對決,她可以輕易在火焰上踏足??
南扶光卻不行。
她只能選擇沒有火的地方落腳。
“她不該選火屬開局。”
“可能是咽不下那口氣,選拔開始前聽說雲上仙尊找到她讓她不要參選給鹿桑讓讓位置……………”
“還有這種事?”
“嗯,你沒看到剛纔那個囂張氣焰,完全不輸神鳳的精粹之火啊!”
“但選拔不是靠賭氣就能?的吧,那把劍不是四屬性神器嗎,她應該??”
臺上的那隻得了張嘴巴的人尚且話語未落。
下一瞬便看見雲天宗大師姐手腕一震,眸中折射出藍色的光芒,下一瞬,凝水而成的冰藍色長劍被高高拋擲半空!
飽受地火侵擾的少女劍修一個翻身躍上漂浮於半空的長劍,在鹿桑抓緊這個空擋站穩,展開築基中期的“尋梅陣”前,她雙手一展??
數把冰藍色光劍在她身後浮現。
“萬劍陣法?”
“是萬劍陣法??水屬性的萬劍陣法!”
“哇我只看過雲上仙尊金屬性的,我以爲那就是劍修的劍陣顏值巔峯了......原來水屬性的也很好看啊!!!!”
??這場選拔在南扶光使用水屬性的萬劍陣法時就結束了。
相比之前,之前火與火的對決更像是爲了讓整個比試變得更有觀賞性的刻意拖延。
淵海宗地域海底之下,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海水。
而“等等”就像是曾經南扶光使用的一切符?外掛潛入武器的同等存在,它運作凝聚能量的時候,甚至不用動用南扶光自己本身的力量。
當週圍的某種屬性物資源約等於無盡時,她的力量就是無盡。
正如此時此刻,看臺陷入鴉雀無聲中,鋪天蓋地的水劍從天如暴雨疾速而猛烈的降落??
利劍撞擊刺穿神鳳的精粹之焱形成的羽翼,神風的火焰在理論上是無法熄滅的,確實最開始那水劍經不起精粹之焱的火烤幾乎在觸碰到火焰的一瞬便“噗嗤”蒸發………………
但萬劍陣法如不會停歇的,不知疲憊的怒獸,以無盡趨勢猛攻??
一根利劍終於刺穿了神鳳的羽翼!
天空中響起鳳凰的哀鳴,半空中的雲天宗小師妹手中伏龍劍脫手,伴隨着一根根泛着藍光的劍體刺穿羽翼,她搖晃着跌落在地??
“叮叮”無數水劍將她固定在地面,靈骨形狀受傷如同傷靈骨宿主之身,此時刺穿她背後火焰羽翼的劍如同紮在她雙臂。
鹿桑的臉色逐漸煞白。
疼痛讓她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當她狼狽掙斷羽翼撐着雙臂坐起,高空飛劍之上,南扶光手一握拳,如瀑布般在其身後展開的劍陣收。
演武臺上,硝煙四起,原本平整的檯面此時戰損異常慘烈,一切突然歸於片刻寂靜。
“師妹,你輸了。”
雲天宗大師姐嗓音清冷,她收了劍陣便屏息耐心等着鹿桑認輸,結束這場屬於雲天宗的內鬥。
然而一瞬放鬆之際,只見不遠處脫落的伏龍劍憑空出現在鹿桑手中,本命劍在手,背後再次燃起雙翼的雲天宗小師妹執劍一躍而起,直撲南扶光面門!
南扶光猝不及防只得略微狼狽後仰,在後翻堪堪躲過鹿桑一劍時,藍色光劍再次於身後出現??
這一次因爲她瞬間惱怒,光劍數量以方纔劍陣數倍形態出現,陰天天際照亮半空,仿若碧雲萬里!
那劍陣就在鹿桑眼前,只要有一根沒躲過,今日她桑必將血濺演武臺!
堪堪躲過數柄光劍,鹿桑尖叫一聲,再次從高空墜落在地!
哪怕是在半空南扶光也清晰聽見“咔嚓”一聲骨骼碎裂聲響,鹿桑立刻痛吟,匍匐在地再也起不來。
南扶光蹙眉從高處俯瞰而去,同時欲揚手收了劍陣,就在這時,她聽見鹿桑帶着哭腔喊了聲:“師父!”
未等南扶光反應過來,便聽見觀衆臺有龍吟震天,緊接着銀色的巨龍化形從天而降,以呼風喚雨般強大的壓迫力騰飛於演武臺上空。
如蜻蜓般透明的翅膀舒展開,那是完完全全應敵的姿態??
巨龍盤踞於蜷縮在演武臺中間的雲天宗小師妹身上,龍首高昂,獠牙顯露,衝着半空中南扶光的方向發出如若欲破碎九霄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