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我們這次任務失敗了。”一個陰沉的聲音突然在寒王府的靜室中響起。
洛寒斜倚在了正中紫檀木榻之上,狹長的細眼微微眯起,許久,方纔漠不關心的說了一句:“都起來吧。”
這聲音似乎並沒有用多大的力,停在室內其餘五人耳中,卻像是心裏被忽然塞進一把冰雪般,絲絲寒意昇華而起,縈繞蜿蜒,久久凝聚不散。
“主上……”木麒麟黑魁似乎還想解釋什麼,卻被洛寒直接揮手止住。
“好了,有一些話,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是!”五人同時恭敬點了點頭,齊聲回道。
火麒麟妖姬(即花滿樓的烏羽玉)輕扭腰肢,略帶慵懶的倚在洛寒近旁,其餘四人皆是肅然站立一邊,唯有她一人膽敢狐媚作亂。
紅燭微晃,妖姬穿着一件桃紅色紗裙,外面薄薄罩着一襲粉白絹紗,若是定神,還能細看得到裏頭嫩綠色的抹胸,紅羅纏腰,長紗逶地,說不出的媚眼如絲顧盼生姿。
她在洛寒面前,雖然舉止大膽一些,卻也不敢胡亂開口,只能倚在榻側,十指柔荑輕輕幫着洛寒揉着肩頭。
“息王既然已經身死,那這一件事,也就自此揭過算了,如今乃是非常時期,你們已經打草驚蛇一次,若是想要再度出擊,我怕會被有心人直接來個甕中捉鱉,到時反而得不償失。”
修長的手指關節分明,緩緩扣着案板,洛寒深嘆了一口長氣,眼裏似有一絲不明神色閃過。
“她沒有受傷吧?”等了許久,他才問了這麼一句。
室內五人皆是同時一怔,妖姬微微呆了片刻,一直替他揉着肩頭的手不由自主的停了停,等到思維反應過來,急忙又裝作是平淡無事,只是內心卻是突然泛起一絲酸意。
那個她,指的,應該就是離王妃吧。
這五個人,都已明白過來。
水麒麟暗夜心頭略微忖了忖,這才答道:“回稟主上,沒有。”
洛寒點了點頭,“沒有就好。”
金麒麟鬼影素來最得洛寒信任,想了很久,終究還是將心頭那個疑問說了出口:“主上,有一件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問。”
“問吧。”他似有些疲憊,微微閉上了眼。
“主上,既然現今洛帝已經駕崩,洛都之中羣龍無首,易王下落不明,太子妃又在主子手上,太子以及勤王顧忌於此,已經決定退出王位之爭,那麼主上何不趁着這個機會拉攏羣臣,反正如今已是萬事俱備,登上那個位置,對於主上而言,豈不就是垂手可得?”
洛寒眼簾低垂,一刃妖冶精光卻是瞬間閃爍而過:“心急,往往喫不了熱豆腐。”
他微張開眼,看似漫不經心的掃了他們五人一眼,問道:“我問你們,想要鞏固王權,什麼最爲重要?”
五人皆是一怔,卻都不敢貿然開口。
洛寒擺了擺手,“不用顧忌什麼,想到什麼,儘管說來聽聽。”
妖姬嫵媚一笑,隨即最先開口,“主上,這個妖姬認爲,人脈最爲重要。”
暗夜隨之點了點頭。
壯漢黑魁搖了搖頭,“不對,應該是財富纔對。”
土麒麟汲血想了一想,也說出自己看法:“或許,應該是聲望纔對。”
洛寒卻都只是一笑置之,沒有說是誰對,也沒有說是誰錯,只是看向一直靜默不語的鬼影,問道:“鬼影,你呢,爲何不說說看。”
鬼影略微一怔,低垂下頭,恭敬答道:“鬼影愚鈍,不敢亂猜。”
“是不想,還是不敢?”洛寒含着詭異的笑意,“說吧,你跟我時日最久,怎麼反倒變得如此戰戰兢兢?”
鬼影略一恭手,兩個字擲地有聲:“兵權!”
“啪啪啪——”
五個人皆是被這突然一陣掌聲略微嚇了一跳。
“不錯,就是兵權。”洛寒答道。
一聽這話,暗夜不由糊塗起來:“可是主上,洛朝所有兵力三分鼎立,一分歸於易王,一分歸於勤王,還有一分落在右相旁系人脈手上,如今易王已經不明失蹤,勤王忌憚太子妃以及小王子安危,自然也是不敢肆意妄爲,至於右相殷子夫,原本就是我們的人,總的來說,洛朝如今所有兵權,已是全部掌握在了主上手中,難道還有什麼顧忌?”
洛寒微微坐正身子,妖姬急忙拉了幾個坐墊過來,靠在他的身後,使他坐得舒服一些,“兵權二字,只怕你們都看輕了。”
暗夜語氣微恭,繼續追問:“還請主上指點。”
洛寒似乎十分熟悉暗夜這一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子,也不十分在意,“你們,都是隻看錶面,卻都忘了本質所在。”
他的臉上毫無表情,眼底似是一潭沉水不起波瀾,只是無法隱抑當中那分嘲弄:“你剛剛說的那些人全部加在一起,也抵不過一個離王。”
所有人都沒說話,只是安靜看他,一臉好奇的等着下文。
“所謂離王,其實……就是你們苦苦找尋的青麪人風遠兮!”
這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轟然響起。
“什麼?怎麼可能?風遠兮不是掉入虎跳澗身亡了嗎?就連屍首我們都找到了的啊!”暗夜第一個反駁道。
鬼影卻是搖了搖頭,“不對,主上說得沒錯,離王,確實就是風遠兮,不提別的,你難道會忘了那日離王手上那把劍嗎?”
“那把劍?”暗夜語氣一窒,突然目瞪口呆起來:“是黃泉?!”
黑魁還有汲血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鬼影卻是點了點頭。
“不過使了一些障眼之術,就這樣騙過你們。”洛寒搖頭一笑,語氣帶着幾分自嘲。
五人一聽,卻都惶恐跪了下來:“屬下辦事不利,還請主上責罰。”
洛寒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疲軟的道:“算了,就是有錯,也不能夠全部怪罪你們,若非那時我因藥使纏身,也不會被他鑽了這個空子。”
歇了片刻,洛寒繼續說道:“如今四哥雖然下落不明,但是離王可是他的同胞兄弟,就算寒衣軍不是百分百的信任於他,但是卻也不敢說聲不字,至於勤王麾下的長風騎,原本就是風遠兮帶出來的,現在自然對於離王忠心得很,這兩支隊伍,可都是經歷沙場浴血奮戰存活下來的精銳之軍,你當殷子夫手下那般酒囊飯袋,真的能夠抵擋得住?”
“蜀中一戰告捷,吐蕃幡然退兵,如今洛朝當中,洛離二字,在這一些血性漢子中,便已成了易王化身,乃是一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神,更是他們崇拜追隨的軍魂所在,至於什麼聖旨虎符,在他面前,也只不過只是一紙空文罷了,離王,纔是我的心腹大患所在。”
聽他這一席話,室內五人這才恍然大悟過來。
鬼影眉頭暗皺:“回京途中沒有除去離王,確實是大疏忽。”
暗夜眼中殺氣隱現:“主上,讓我潛入離王府中,設法對他下手。”
“怎麼下手?”
洛寒自嘲一笑:“你們五個同時出手,都沒有能夠留得住他,單單憑你一個,難道就能真的成事?不提別的,就是離王妃近身四個丫頭,就能與你一戰,若是讓你貿然前去,只怕就連離王府都沒有進去,就已被人拋屍荒野。”
黑魁、汲血同時抱拳請命:“主上,那就讓我五人一同再去。”
洛寒聽了卻是微微搖頭:“不行,現在這個敏感關頭,若是殺了離王,反而事情會變得稍微難以控制,如今除去了九弟,便是斷了他的左臂右膀,我們只要想個法子控制住他,那麼皇位,纔是真的垂手可得。”
“那麼主上,難道在這緊要關頭,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嗎?”壯漢黑魁有些疑惑問道。
洛寒卻是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沒錯,就只睜亮眼睛看戲好了,在我沒有下令之前,什麼事情也別插手。”
五人不由面面相覷,然後搖了搖頭,皆是一臉無知。
沉吟片刻,洛寒卻又突然出聲問道:“我問你們,現今離王最爲在意的人,會是哪個?”
最爲在意的人?
妖姬最先反應過來,不由嫵媚一笑,扭着腰肢倚在榻前:“這個還用問嗎,當然是離王妃了,想想他們二人新婚燕爾,正是如膠似漆的恩愛夫妻,離王瀟灑出衆,他那一位王妃,可也是個萬里無一的妙人兒呢!”
洛寒伸指挑起她的下巴,用力捻着,陰冷的笑意若隱若現,“沒錯,這回倒是猜對了,只不過話有些多。”
妖姬被他的手指鉗住下巴,微微有些生疼,但卻不敢絲毫反抗,心裏想着自己究竟會是什麼地方說錯了呢。
暗夜立即跪下請命:“主上,就讓暗夜前去,應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暗夜自信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不急不急。”洛寒擺了擺手,道:“我早就已跟母妃商量好了,這個時候只要離王妃踏入延壽宮半步,她就能夠找到法子,讓她落入我們手中。”
他的眼裏迸出一絲銳光:“有她在手,即便七弟是隻猛虎,我要叫他趴着,他就不敢站着。”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忙着準備新書,所以更新還是穩定一更,只要時間允許,小6一定加更犒賞一下親們。如今藥妃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前面埋下的各個疑點,現在也會一一爲親揭曉謎底,保證絕對不會爛尾,而且往後劇情,會開始越來越精彩哦,至於我們親愛的四四,小6既然安排他暫時失蹤,那麼就會再度出現,所以,親們拭目以待,準備好鮮花,迎接我們的四四迴歸吧O(∩_∩)O~)(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