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樓下大廳裏簡單的喫完早點,唐明陽說有事要去辦,讓我先回客房等他,等他辦完事情了他就會送我回去。我想拒絕,可是他只用一個眼神就制止了我所有想要說的話。我只有竭力的淡定神情,拿着他遞給我的房卡,回了房間。
房裏有電腦,我碰了碰,還是忍住沒有打開,離開程嶽的房子是那樣倉促和狼狽,是我始料未及的,我兩年來閒置下的點點滴滴,都在那個屋裏。可是現在我是連重新回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我連一聲道別都不敢和程嶽說,臨別走時卻什麼也帶不走,也許就是天意吧?
是天意讓我斬斷和程嶽的維繫!
其實早就是這樣的結局,只是自己不自知而已。我想起那時有個男同學將我的名字寫在了黑板上,還寫上了程嶽和羅慶生的名字。於是大家都在猜測,葉知機會和誰一起?我只是冷冷的看着,就見程嶽靠在椅上,神情未動地命令那人擦掉。
當時覺得他身上有種拒人千裏的味道,很迷戀他。現在想想,原來我的名字根本就不可能和他同時出現。
只是那時怎麼就看不透呢?
現在跳開來了,回頭想想,原來當初都是有原因的。
我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着外面的高樓大廈,看着樓下的人羣,樓下不遠處有個很窄的路口,一對中年夫妻走過,有車呼嘯着疾馳而過,男的很自然的將手搭在女人的肩上,將她至於安全的位置,走過了那個路口,就放下了自己的手。
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觸動着我的心絃,我一直目送着他們走出很遠很遠。我嘆息,原來真正的幸福就是身邊的人時時刻刻惦記你,把你放在心上。
我一直坐在窗前,一動也不動地看着外邊。所幸唐明陽兩個小時後就回來了,我聽見他敲門,就快步開了門。
收拾了東西,他牽着我的手下樓,退房,一路上都牽着我的手。我在他的身後看着他溫文儒雅,風度翩翩,竭力壓下心頭的悸動,一言不發的跟在他的身後,坐進了車裏。
車子很快駛出了酒店,駛在了繁華的大街上,我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無聲的喧囂,人羣匆忙而冷淡,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是我從此再也不會回來了。我靠在座位上,渾身無力,手控制不住地顫抖着。
從今天起,我就要忘了在這裏的一切!
我其實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麼冷酷無情,心如止水!這個地方我畢竟已經生活了五六年了,曾經我以爲自己會融入,所以多多少少傾注了一點感情。只是沒有想到,結束的這樣快。
“知機,你要回去了,打個電話告訴家裏。”唐明陽的聲音在車裏迴盪,我看着窗外沒有動,我的手機早已被羅慶生丟在程嶽的房子裏四分五裂了。
眼前晃過手機,我轉過頭看向唐明陽,他一手遞過來他的手機,“拿我的電話打個你父母。”眼睛依舊盯着前方。
“謝謝你,唐總。”我伸手接過他的手機。
他猛然的剎住了車,快的我沒有反應過來,身子慣性地就往前衝去,頭眼看着就要撞上擋風玻璃,他及時的拉了我一下,我又重新坐好,坐在位子上我驚魂未定,“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我撫着心口喘息。
他一陣沉默,好半天才說話,“現在就打電話吧。”
我點頭,於是打電話給媽媽,告訴她我已經辭去了工作,就要回來了,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媽媽很開心。
我微笑的收了電話,將手機遞給唐明陽,他沒有接,只是笑。他的笑容在陽光下很有誘惑力。
玻璃窗降下了一點,風立即灌進來,輕風立即翻飛着他白色的襯衣,連同他黑色如綢緞般的發,他揚起了脣角,聲音很慵懶,“你叫我什麼?”
我一怔,叫他什麼?我要叫他什麼嗎?
“唉”唐明陽嘆息了一聲,將手伸到了我的臉頰邊,我的頭髮被微風吹的輕盈的晃動着,幾縷髮絲掠過唐明陽的手背,他輕輕地撥動着我的髮絲,猶如撥動我的心絃。
“你剛剛叫我什麼?你忘了嗎?”他低笑,趴在了方向盤上,將臉對着我。
我剛剛叫他什麼?我蹙眉,“叫你唐總啊?”
他的笑容突然誘惑而又美麗,就像罌粟花一樣,吸引着我,他湊過了身子,突然的吻住了我,“叫我明陽乖”
他的脣附上我的脣,我以爲我會生氣,我以爲我會惱怒,但是我沒有。在他放開我之前,他不容我質疑的要我叫他明陽,否則就不放開我。
我在他的蠱惑下無可奈何的叫着他的名字,他低低的笑了,放開了我,自己坐正後纔有些霸道的說到,“你好像忘了我說的話,衣服我是買給女朋友的,你穿了它就是我的女朋友。”說完他將我手裏的手機隨手擱在手邊的空處,繼續發動車子,車子駛上了高速公路。
我有點不自然地扭頭看向了窗外,穿了他買的衣服就是他的女朋友,那他有多少個女朋友啊?我在心裏嘲諷着他,不以爲然。
逢場作戲就是他們那種有錢人過的生活。我不是他遊戲的對象,只是很感激他在我危難的時候伸出的援手。
一路之上無語,六小時的路程,期間在休息區喫了頓飯,就又出發了。而後我睡了一會兒,就差不多要到家了。
車到小區的時候,媽媽已經在門口守望了。唐明陽將車子緩緩的駛進小區,在媽媽旁邊停下來,我拿過自己的包開門下車。立即抱住了我媽。媽媽推開我,示意唐明陽。我看了看錶,已經五點了,我不想讓他上去,可是他開了一路的車,看上去很累,不請他好像說不過去,我於是轉到了他的車窗邊,他放下了車窗,看向我,“怎麼了?”
“你要不要上去坐一會兒?”我言不由衷地說着。
他抹了一把臉,“算了,我下次再來吧!”停頓了一下,他伸手看了下腕錶,用最隨意的口氣說着,“我有事還要趕回去,你上去吧.”
我看着他,看着他被落日的餘暉勾勒出的俊美的側臉,有些歉意的對他笑了笑,後退了兩步。
“我走了。”他點頭示意,搖上了車窗,倒車,而後他的車子迅猛地開走了。
我一直看着他的車子駛出了小區,而後才摟住我媽一起回家。
我終於沒有迷失自己,回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