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再興輕輕的搬開愛爾麥迪的手臂,又小心翼翼的搬開她的長腿,她的皮膚算不上細膩,的確有些粗糙,而且還有一層淡淡的金色毛髮,不過很白,在微弱的晨光中,宛如一塊白玉。
李再興留戀的摸了一下,在意志力崩潰之前下了牀,幫愛爾麥迪蓋好被子,輕輕的推開了房門。
“主人起來了?”朱麗婭紅着臉,半撐着手臂,從被子裏爬了起來,小心垂下,露出一片白晳和一道隱約可見的溝壑。
“嗯,我要起來練武了,你們呢?”
“我們也要練武。”朱麗婭說着,披衣起來,推了推正在另一張牀上睡得正香的赫斯提婭。赫斯提婭還沒睡着,翻了個身,露出葫蘆型的腰身,含糊的嘟囔道:“讓我再睡一會兒,愛爾麥迪昨天叫得太風騷,我半夜才睡着。”
朱麗婭滿臉通紅,伸手拽了赫斯提婭一下:“快起來,主人都起來練武了,你還躺着?”
赫斯提婭一聽,下意識的翻身而起,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睛道:“主人起來了?”話音未落,就看到了李再興剛剛出門的背影,頓時嚇得尖叫一聲:“姐姐,我剛纔說的話,是不是被主人聽見了?”
“你說呢?”朱麗婭一邊穿衣,一邊嗔道。
“唉喲,羞死人了。”赫斯提婭捂着臉,兩腿連蹬,將被子蹬到一邊。
“羞什麼羞,你遲早也有那麼一天的。”朱麗婭瞪了她一眼,強作鎮靜的端起盆,出去打水,服侍李再興洗漱。赫斯提婭不敢怠慢,也連忙起身。等她穿好衣服出來,李再興已經在院中練起了拳。
屋內,愛爾麥迪悄悄的從被子裏露出了燦若雲霞的臉。
……
接下來的兩天,王準沒有來找麻煩,長安城的局勢卻越來越緊張,武候們收了李再興的孝敬,這時候體現出了作用,到平康坊來搜查的時候,他們看着滿院子亂跑的米特拉,很鄭重的對李再興說,這兩天正在找一個小孩子,和米特拉差不多大,你不要帶她上街,免得被左金吾衛的衛士們看到誤拿了去。
李再興心知肚明,滿口答應。他幾乎沒有出門,就在菩提寺裏待著,要麼和謝廣隆一起操練武僧,要麼和謝廣隆比武較技,要麼就和朱麗婭姐妹一起練武。愛爾麥迪的腿一天天的好了起來,已經能獨立行走,並且自己練習武藝了。
在見識了朱麗婭姐妹的大馬士革彎刀之後,謝廣隆雖然沒有說什麼,無法掩飾的羨慕卻落在李再興的眼中。
李再興什麼也沒說。
二月六日,覺暉來到武場,看了武僧們的訓練之後,他非常滿意的對李再興說道:“師弟,你果然有練兵之能,這才幾日,這些武僧便有些模樣了。”
李再興笑笑:“師兄今天撥冗前來,怕不是爲了誇我幾句,而是爲了後天的法事吧?”
覺暉笑了,點了點頭。“這是你接手武僧之後的第一場法事,當然不能小視。可是關鍵卻還僅僅於此。”
“還有什麼?”
覺暉看了看四周,智遠會意,帶着人走遠了些,讓覺暉和李再興方便說話。覺暉壓低了聲音,指了指東側:“師弟,李相宅裏出了怪事,想請高僧做一場法事消解。上座自然是想爭取這個機會,能不能成,當然跟他本人的修爲有關。但是後天的法事也是一個因素。如果辦砸了,他肯定會將責任推到你我頭上。”
李再興笑了笑。看來敲山震虎之計奏效了,李林甫果然心虛,被他那幾句打油詩嚇住,要請高僧做法事了。高僧有個屁用,念幾句經就能贖罪?即使唸經真能贖罪,我也會將那些高僧殺了。如果李林甫真是我的仇人,我就不可能讓他皈依佛教來贖罪,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師兄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我信得過師弟的手段。”覺暉看看那些精神抖擻,正在訓練的武僧,嘿嘿笑道:“有了這些武僧,普通的無賴少年哪裏還敢來生事。不過,師弟你也不能大意,我們的對手可不僅是那些無賴少年呢。”
李再興哈哈一笑:“師兄放心好了,我今天就和謝大郎出去,把那些有可能來鬧事的傢伙先給收拾了,確保後天的法事順順當當,讓上座和寺主無話可說,絕不給師兄臉上抹黑。”
覺暉很滿意。他不用問也知道李再興可能用什麼手段,而做這些事,僅憑寺裏這些武僧是不夠的,要動用謝廣隆那些遊俠兒。他不用出力,甚至可以裝不知道,只要給錢就行。有了錢,李再興自然能將這件事處理得妥妥貼貼。
錢很快就送到了李再興的手上。李再興將武僧們習武的事交給悟道負責,自己帶着傷愈的愛爾麥迪、朱麗婭姐妹,一起跟着謝廣隆出了寺。在此之前,他拐到萬安觀去了一趟,求見王訓。
知得李再興來訪,王訓很意外。李再興解釋道,他有事出去一趟,米特拉一個小孩子留在寺裏不太方便,上次聽說王訓的夫人李氏喜歡胡姬小娘,便送了過來,讓米特拉陪李氏說說話。時間不會太長,他辦完事回來,就將米特拉接走。
見李再興說得坦然,王訓也沒有想太多。他雖然出身高貴,卻一點架子也沒有,一邊讓人將米特拉送到內院,一邊請李再興入座,關切的說道:“這些天王準有沒有來生事?”
“還好。”李再興道:“我倒是擔心十一郎,那天贏得固然痛快,只怕會給十一郎帶來麻煩。”
王訓苦笑一聲,無奈的說道:“我反正也習慣了。”
李再興說道:“那十一郎就沒想過到天子面前申訴?令堂可是公主,堂堂的皇室貴胄,王家也是赫赫有名的世家,怎麼能讓他如此欺凌?”
“皇室貴胄?”王訓瞟了李再興一眼,欲言又止。過了半晌,他才說道:“李君,我奉勸你一句,皇室貴胄也不是都有權有勢,你剛到長安,有些事還不太清楚,等你住的時間久了,自然明白。”
見王訓說得含糊,不肯細說,李再興也不好多問,只好說兩句不鹹不淡的話,起身告辭。
內室,李氏看着米特拉,驚喜不已,連忙將米特拉拉到身邊,仔細打量了半晌,笑道:“你真是胡人嗎?”
米特拉乖巧的點點頭:“回郡主,奴真是胡人。奴是西域的曹國人。”
“哦,那你的母親是誰?”
“奴不記得了。”米特拉搖搖小腦袋,眼圈一紅:“阿母很早就上了天堂,去侍奉阿胡拉了。”
“哦,是這樣啊。”李氏心中不忍,越發多了幾分疼愛。她讓人拿來一些喫食,和米特拉說了幾句閒話。這時,王訓的母親永穆公主走了進來,見了米特拉,不由得一愣。
“這是哪來的孩子?”
李氏連忙把米特拉的來歷說了一下。永穆公主聽了,眉頭微皺,輕嘆一聲:“媳婦,不是我膽小,實在是七郎(王鉷)父子兇惡,我家被他欺凌太久,又何必惹他。這個叫李再興的少年心性魯莽,居然和十三郎(王準)作對,實非明智之舉。你要勸勸十一郎(王訓),讓他少和這樣的人來往,免得惹禍上身。我老了,不想再被後輩羞辱。”
李氏聽了,臉一紅,連忙應了,讓侍女將米特拉送出去,叫王訓進來說話。過了一會兒,王訓進來,告辭李再興已經離開,暫時無法接走米特拉。永穆公主聽了,也只得作罷。她反對李氏留下米特拉,只是不希望王訓和李再興這種遊俠兒走得太近,和王準作對,對米特拉這個孩子,她並沒什麼惡感,相反頗有幾分親近。
原因很簡單,米特拉和她最年幼的妹妹蟲娘有幾分相似,特別是眼睛特別像。
王訓一家爲人忠厚,不怎麼惹事生非,雖然出身高貴,卻很少和官場主動溝通,只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也正因爲如此,他們根本不知道蟲娘失蹤的事,否則他們絕對不會留下特米拉。
……
王準捂着屁股,艱難的在院子裏挪着步。那天摔落塵埃,被韋應物在背上踩了一腳,脊樑骨似乎都被踩斷了,疼得他幾天沒能起身,睡覺都只能趴着,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在榻上趴兩天也就罷了,偏偏老子王鉷忙得腳打後腦勺,根本沒時間理他那點破事,更別提替他出氣了。
王準很鬱悶。別看他平時也很囂張,可那都是有老子撐腰,他才能囂張。如果老子不爽,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何況這次要對付的人中還有韋應物,僅憑他個人的能力是不夠的。
因此他哪怕心有不甘,也不敢輕易出擊,只能耐心的等着。
等人的感覺很不好,更何況是心裏有一肚子邪火的王準。就在他越想越惱火的時候,有手下來報,看到李再興剛剛拜訪了王訓,時間不是很長,具體說什麼,也不太清楚。不過,他進去的時候帶了一個胡童,出來的時候沒看到胡童。
王準一聽就上了心,眉毛一揚:“王訓自稱儒門弟子,也喜歡孌童?”
對於他們這樣的權貴來說,孌童並不奇怪,但是王訓不同,他持身甚正,很少沾染這些不良嗜好。王準一直覺得他裝模作樣,自視清高。現在聽到李再興送胡童給王訓,他自然的認爲這是王訓虛僞的表現之一,大加鄙視。
他想了想,忽然心頭一動:“是什麼樣的胡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