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蘭佳璐躺在牀上是怎麼都睡不着了,眼睜睜的看着時間跳到了凌晨,索性直接起身,下樓。
冰箱裏還有半瓶白乾。
淺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玻璃杯裏。
‘砰砰……’
“誰?”
蘭佳路迅速回神,皺眉盯着門口的位置,從側邊的窗戶能夠看到,外面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
“蘭姐,你還沒睡呢?”
說着,門就被打開了,走進一臉茫然的王保強,瞄了眼蘭佳路手中的酒杯:“大晚上的咋還開始喝酒了呢?”
蘭佳路對突然出現的王保強依舊有些詫異,看他一身病號服,手上 也還沾着紙膠帶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惱怒:“你命大就這麼亂跑?”
王保強嘿嘿一笑,自己相當自來熟的順着一條道繞到沙發上,坐下,語氣裏滿是感嘆:“你是不知道,那地方也不知道咋回事,特別多老孃們生孩子,那嚎的,我還是溜達出來睡得踏實。”
現在是初秋,確實是有不少人會想要讓孩子出生在好季節,刻意控制日子。
這麼一向,蘭佳路反倒是有些無奈:“那你也不能自己跑過來,出事了怎麼辦?”
王保強絲毫不介意的擺擺手,咧嘴笑的憨傻:“怕啥,我到你這還能出事兒啊?”
對方無話可說,只能搖搖頭,自顧端着酒杯到了王保強對面的沙發坐下,給他倒上一杯:“喝點,助眠。”
凡是蘭佳路遞過來的東西,王保強向來看也不看就收下的。咂了一口,總覺得味道有點怪怪的,正巧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冰冰送我的手錶炸了,啥時候有空弄一個唄?”
蘭佳路聽着好笑,半是責怪的瞥了王保強一眼,語氣溫柔。
“那東西你以爲是想要就有的?要做出來肯定要過一段時間,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應對趙家吧。”
王保強還是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兒,蘭佳路卻微微皺眉,心思有些煩亂。
“怕什麼,大不了我就跑。”王保強傻樂:“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了?”
此時,蘭佳路也只能慶幸這傢伙的運氣,簡直好的讓人驚訝。趙家輝的那條腿現在可已經算得上是廢了,雖說是個不怎麼受寵的兒子,但到底也是趙家的人。
王保強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把人搶了,還把那場面攪得一團糟。就算趙家輝這輩子站不起來,趙家人也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蘭佳路在心中思慮良久,還是覺得王保強應該小心爲妙。正打算抬頭叮囑兩句,卻發現人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躺下了,四仰八叉的打着小呼嚕。
蘭佳路愣了下,忍不俊禁。從櫃子裏拖出一條毯子給他裹上,坐在旁邊,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保強這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明晃晃的太陽從沒拉好的窗簾投射進來。王保強眯着眼緩了半天纔想起來自己還在蘭佳路家裏窩着。
眨眨眼,感覺胸口上好像是被什麼軟乎乎的溫暖的東西壓住了,有些氣悶。
視線下移,跌落視線中的是一張放大的臉,雙眼下帶着淡淡的青暈,狹長的睫毛一下一下的顫抖着。
王保強身上一僵,馬上就手不知道該往哪放了。眼神四處亂飄,腦子裏鬧哄哄的一片。
蘭佳路怎麼在這?蘭佳路爲什麼會睡在他身上啊!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把人叫起來!
還沒等王保強從腦子裏的一片茫然脫離出來,蘭佳路已經自己皺皺眉,睜開了雙眼。王保強正糾結着,恰好和蘭佳路茫然的眼神對上,心裏頓時狠狠一跳。
“怎麼了?”
見王保強盯着自己不說話,蘭佳路似乎還沒明白過來狀況,聲音帶着幾分沙啞,透着小女人的柔軟。
王保強感覺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吞了口口水潤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沒事,還困嗎?”
打着哈欠從王保強的身上爬起來,揉揉眼睛,然後又懶懶的靠在了沙發上。
昨晚實在是太晚睡了,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王保強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蘭佳路在自己面前上演的戲碼,迷迷糊糊蜷縮在沙發角落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貪睡的小貓。
他不知道什麼叫心裏一片柔軟,但現在確實是感覺整個胸膛都軟乎乎的。
王保強抽抽鼻子,壯着膽子把人抱起來,往樓上走。再次被打擾睡覺這種大事的蘭佳路有些不耐煩的哼唧兩聲,往王保強的懷裏縮了縮,又繼續睡去。
這一下簡直把王保強萌的心肝顫啊,哆哆嗦嗦的把人放在牀上蓋上被子,還特地把牀頭的加溼器擺弄半天打開,坐在人家牀邊不捨得走了。
蘭佳路睡得很沉,漂亮的一對柳眉時不時微微皺着,王保強也不厭其煩的伸手去撫平。
這一幕出奇的和諧。
不知道過了多久,兜裏的手機響了。王保強生怕吵醒還正在熟睡的蘭佳路,轉身出去接聽。
“喂?”
“哥!你幹啥去了!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再不回來換藥你身上的肉都要爛了!”
一接聽就是藥藤崩潰的聲音,王保強頭疼的抓抓頭皮,皺着眉不耐煩的敷衍:“行了你,老子自己換行不行!”
“你他孃的身上有啥東西啊!”藥藤一臉抓狂:“趕緊回醫院!現在!一個看不住你丫的就跑了!”
再一次懷疑自己威信值的王保強面無表情的掛斷電話,轉身進衛生間洗漱好了,就這麼大大咧咧的穿着身上的病號服出門。
“喂?小吳,在哪呢?來昨天晚上的地方接我下。”
正啃着包子調戲小姑孃的吳亮臉上一黑,恨得磨牙。這丫的那天咋就沒死在水裏。
從他昨天唄正式招收了之後,全公司上下的人都對他有了一個十分親切的稱呼——小吳。對於一個曾是特種兵的人來說,是多麼恥辱!
“小吳,出去接人的時候幫我帶一點蔥回來!中午阿姨給你們做蔥花雞!”
“哎!好!”
吳亮發動那輛破到不能再破的麪包車,又狠狠的嫌棄了一把。
這他孃的都什麼玩意兒,都這麼破的車了還在用,也不怕啥時候就在馬路牙子上撞死了!
一邊抱怨,一邊手上不斷變換檔。再次把四個輪的破車開出跑車的速度之後,靠在車窗上一臉不耐煩的看着王保強:“你快點,我還得去買蔥!”
“行行行,你開慢點,老子身上的口子還沒好呢。”
王保強樂呵呵的上車,路上還算是穩當的到了醫院,一進去就被等候已久的藥藤一把拽進去,扒了衣服就開始扯繃帶。
王保強驚慌失措中:“你你你幹啥!光天化日的強搶良家婦男啊!”
“少廢話,再過半個小時你就是身上爛了我都不管你!”藥藤惡狠狠的把繃帶往下扯,揪掉已經有些凝固的藥膏:“昨天晚上你不是睡覺嗎!大半夜的跑哪去了!”
“去蘭姐家,這地方老子多呆兩個晚上,準他孃的得精神衰弱。”
王保強靠在身後的枕頭上,看着藥藤在那給自己消毒,突然咧嘴笑了:“你說你這都弄得啥玩意兒,不及時換藥還能爛?我看你乾脆直接去研究核化武器得了。”
藥藤本就唄氣的不清,一大早的過來,愣是沒瞧見一個人。點滴都滴了一地,瓶子裏全空了,唄王保強這麼一調侃,馬上面無表情的直接摁下去。、
“啊!你要弄死我啊!”
一聲殺豬似得慘叫,藥藤陰惻惻的看着王保強威脅:“閉嘴,不然我讓你這輩子都沒法硬!”
同爲男人,王保強自然明白藥藤說的是什麼意思,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之後,選擇了乖乖閉嘴,瞪着眼看藥藤往自己身上折騰。
等手上的最後一卷繃帶終於用完,累的腰疼的藥藤直起身子吐了口氣,看着好像還不怎麼安分的王保強警告:“我跟你說,這次四個小時換一次,後天你就沒事了,要是在亂跑身上的肉爛了我可不負責。”
對於此類的威脅王保強早就已經聽的耳朵起繭子了,十分隨意的擺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眼珠子一轉:“沐晴呢?”
“醒了,剛說要過來找你,估計快到了吧。”
藥藤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一副不想搭理王保強的樣子。
‘砰砰砰!’
說曹操曹操就到,王保強一轉頭,就看到沐晴身上穿着一條淺藍的連衣裙,有些無措的站在門口。
在看到王保強的瞬間,眼圈馬上就紅了。小步跑過來,臉上滿是關切:“強哥,你怎麼樣了,沒事了吧?”
“放心吧,死不了。”藥藤突然站起來,拎了自己的揹包轉身往外走:“我就不在這被你們虐狗了啊,等換藥的時候我在過來。”
藥藤走了,屋裏就只剩下他們倆人。王保強看着沐晴逐漸殷紅的臉龐有點後悔,他就不該讓沐晴這時候過來的。看現在這亂的,真他孃的糟心。
沉默了一會之後,王保強還是試探性的看着沐晴,小心問道:“小晴兒,你以後準備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