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深宮 第五十八章 心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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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興看着她,初時目光嚴峻,忽然放佛冰雪初融般笑開來,低聲道:“恭喜福晉,福晉已經有了身孕,小臣這就去稟報皇上和王爺。 ”
“不必了,還是讓我親自稟報。 董太醫是聰明人,該知道怎麼辦。 ”霜若輕聲道,董興果然低下頭去,面有疑色,卻也不問,“這段日子,哪位太醫在給淑福晉請脈?”
董興目中一亮,會意地道:“大概是額倫蘇大人,小臣從未給淑福晉請過脈,也不大清楚。 ”
霜若朝芷涵一笑,羨慕地道:“南三所一向是額太醫請脈,可他開的藥卻不大合我用。 以後董太醫來貴人這兒請脈的時候,就讓我也沾沾光吧。 ”
“也好,反正我這兒也是一個人,你常來,就不會悶了。 ”芷涵雖笑着,總覺得他們話裏有話。
董興開了方子,收拾了隨身小箱,笑道:“都是些養身補氣的藥材,另加了些太醫院祕製的陳皮,好讓福晉下藥。 福晉好生修養,小臣告退了。 ”
芷涵目送着董興遠去,拉了霜若到裏間坐下,壓低聲音道:“不讓他告訴皇上、王爺,是不是要自個兒告訴,好讓他們高興一下?”
見四下無人,霜若苦笑道:“我何嘗不想告訴皇阿瑪和王爺,可告訴他們就好比昭告天下。 不怕別人。 我只怕淑萍知道了。 ”
“倒也是這個理,眼下王爺只有綿寧一個阿哥,掌中寶、眼中珠。 再添一個,分了寵,也難怪她計較。 ”芷涵點頭,她沒有子嗣苦,霜若有了子嗣卻更苦。
霜若一笑。 宛若初春的第一縷朝陽,照得人心暖。 將爲人母地人到底有些不一樣:“實不相瞞,當初她是聽了凌雲寺主持的話,認準我命中無子,能當一個沒有威脅的棋子用,才上下打點,讓我順利地進了宮。 ”
心底隱隱作痛,那段日子便像是在迷霧中橫衝直撞地奔走。 眼前身後都只能看到三步內的東西,再遠了便是一片白霧。 迷濛間,她放佛看見了出路,卻不想掉進了腳下的深坑裏。
“這些和尚、方士的話她也信?”芷涵撲哧一笑,她從不相信這些,“這樣也好,有****終成眷屬,連天都幫你和嘉親王。 不過還是防着她些好。 她之前那麼做,現在一定沒安好心。 ”
“一定要瞞着她,雖不能瞞到瓜熟蒂落,也要再瞞些時候。 ”霜若躊躇了一刻,低聲試探,“能不能跟皇阿瑪說說。 讓我回恭府住上兩個月?”
“我盡力而爲,不過將來可要讓我多抱抱孩子。 ”芷涵一笑,多少有些酸澀,她這一輩子是沒有這個福氣了。
霜若輕輕點頭,大恩不言謝,這事兒也就芷涵說得上話了:“搬到鹹福宮也有些時日了,過不了多久就要晉位了。 ”看着周圍的陳設,便知她聖眷正隆,“恭喜了。 ”
“皇上待我好,我便知足了。 至於晉位。 還是看老天地意思。 ”芷涵側過臉去,眼中流光似水。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她要的平靜生活似乎也已經得到了,可她心裏卻像是缺了什麼。
就像平地裏挖了個深深地洞,四周的泉湧無聲無息地淌進去,可那個洞放佛通向一片無邊的空寂,泉水流下去,卻不知流向何方。
“德公公來傳旨了,主子快去接旨。 ”綠香忽然衝進來,欣喜地道。
二人對視一眼,霜若恍然一笑,扶着芷涵往外面走:“這回真的要恭喜貴人了。 ”
芷涵、霜若在門前一前一後地跪下,只聽德公公笑道:“傳皇上口諭,涵貴人入宮以來待人寬厚,上賢下孝,爲婦德之典範,特晉爲芳嬪。 ”
“臣妾謝皇上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芷涵磕頭謝道,語中憑添了幾分燦然。
德公公扶起她,笑道:“娘娘免禮,皇上還賞賜了珠釵六對、玉如意兩柄,白銀五百兩,還有拿東西的這兩個孩子,日後就歸娘娘使喚了。 ”見芷涵又欲行禮謝恩,他連忙扶住了,“皇上特意吩咐,芳嬪不必再謝恩了。 ”
芷涵從裝銀子的匣子裏取出兩錠百兩銀子,塞在德公公手裏:“公公辛苦了,芷涵也沒什麼別的,這銀子就當是酒錢了。 ”她笑看向那兩個小公公,“綠香,帶兩位公公到後面用飯。 屋裏有好茶,德公公進去坐坐?”
“皇上還有事兒交代老奴,老奴改日再來。 ”德公公朗聲笑着推脫,轉而看向那兩個小公公,“平時****得不好,若是犯了規矩,娘娘儘管責罰。 ”
“公公哪裏地話,公公****的人一準兒錯不了。 ”芷涵客氣道,和霜若一道送了他出門。
霜若笑着,嘖嘖有聲地道:“晉了嬪位,可別像以前一樣任她們欺負了。 ”
知道她口中的她們指的是雲裳,芷涵點頭道:“只要她不再過分就好,我本不想和她們爭,可現在晉了嬪位,就算不爭,她也不會放過我了。 ”
“萬事小心,背靠大樹好乘涼,你知道我在說什麼的。 ”霜若一笑,芷涵的大樹自然是乾隆和嘉貴妃,這一點是不言自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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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豔陽直直地照在殿宇間,乾澀澀的陽光照得人麪皮發乾,這個時候,不相乾地人都縮回了屋裏。 各宮裏的樹梢上、淺淺的池塘邊響着細小的蟬鳴,偶爾有幾隻小小的蝴蝶在花苞間飛舞,幾黃幾白,翩翩起舞間宛若跳動着的光影,晃了人眼。
南三所地正屋裏,淑萍、羽若對坐在內間的坐榻上,下手處跪着玉瑾。 房門緊緊地從裏面插上了,榻上的兩人並不多話,只聽玉瑾低聲快道:“福晉,奴婢說的都是實話。 寧福晉月事有異,福晉只要取來記錄的冊子,看了便知。 ”
“揹着你的主子來我這兒,你就不怕她知道了,把你給撕了?”目光從玉瑾身上移向羽若,只那麼一掃,淑萍便笑了,“還當着夫人的面,說她妹子的壞話,也不怕夫人生氣。 ”
“奴婢該死,還請福晉、夫人恕罪。 ”玉瑾連着叩頭,嘴角緊緊地抿着,那個噙着冷笑的女人就是霜若的姐姐?“不過,奴婢所言句句是真,寧福晉一直推說受涼所致,太醫請脈時也總不在房裏,這才避過了福晉地耳目。 ”
“耳目?我和寧福晉之間還用不上這個。 ”淑萍淡淡地道,頗爲嚴厲地看向她,“區區一個宮女,一宮之中挑撥離間,回頭我倒是要教教霜兒如何****下人了。 ”
玉瑾已有了哭腔:“福晉待寧福晉那麼好,寧福晉卻事事防着您。 她虎狼心腸,遲早是福晉地心腹大患,奴婢是在爲福晉不平啊。 ”
“我看這南三所的下人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求其是我妹妹那兒地,有個念月也就夠了,這回又多了個你。 ”羽若指着她,鳳眼一瞪,“平日裏我對這個妹妹是嚴苛了些,可也不至於任由別人說她壞話。 ”
羽若說話時,淑萍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忽然冷笑一聲,不知是對着羽若還是玉瑾:“行了,滾出去,以後這樣的話不用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