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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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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綏不是頭一回聽俊俏郎君說情話了,但說得沒有叫她一拳揍過去的,傅遮是頭一個。恐怕還是因爲愧怍作祟吧,她想,答應下來,渾當退婚的補償:“只要你答應事後與我退婚,我就去看。否則,你我關係永隔山海,門都沒有。”

傅遮想和她一起看婚房,原因也簡單。有些事只能以遮的身份做,等變回李昭,再叫她看婚房,興許更不能了。他想以喜綏未婚夫的身份,爲這場幻夢畫下美好的句讀。

“嗯。”傅遮沉吟須臾,深邃的墨瞳幽幽地在她的雙眼逡巡:“我答應......以遮的身份,與你退婚。”

他不再執拗,真教喜綏驚喜不已,怕他反悔,立刻抬起尾指:“拉鉤發誓,不守諾言的人天打雷劈!”

傅遮緩緩抬手與她勾指,將她拉近身前:“傅遮請誓,冬月十三,攜未婚妻洛喜綏,於新婚宅邸?守喜園賞景。當夜子時之前,傅遮必將‘李昭帶至洛喜綏'面前’廿一,冬至日前,傅遮登門與洛喜綏退婚。若有違此誓,傅遮天打雷劈。

得此一諾,喜綏眉開眼笑,方纔的氣消了八成,還剩兩成也忽略不計了,壓下來,他若沒有信守諾言,再加上去蓄一蓄力,雷霆發作:“今日是十二,冬月十三,不就是明天嗎?那我清早就梳洗一番來傅府門前找你!”

能叫她欣喜若狂,傅遮的心情很複雜,一邊覺得她開心就好,一邊又覺得她居然對自己全無留戀,好生憾事。最後也只能點頭應她。

一連折騰了幾月,喜綏的餿主意盡不管用,靠着坦白反倒如願了。百薇替她高興:“姑娘,咱們回去就好生拾掇起來,過些日子將聘禮送還到相府吧?”

傅遮聞言卻道不必:“送出的禮,沒有收回的道理。”

喜綏訝然,他揮金如土,她當然得勸使不得。

身後若水姐卻追了出來,攔下幾人:“以爲你們真走了,席還沒開,下一步行動尚未商榷,怎就各要各的性子了?”

傅遮朝她微頷了頷首:“郡主,是傅某失禮了。”

瞧他突然乖順,若水看向喜綏,瞭然於胸,淡笑道:

“傅公子,在場除你之外,皆是不知王府半分隱祕,兩眼抓瞎的,難免問得多,行得偏,教你生煩。我與喜綏姐妹一場,我願意幫她還李昭之義,她願意幫我探李昶之情,細數世間人與人之聯結,不都落於情義二字嗎?今日你來,是爲喜綏之情,可天長地久,我們結伴而行,難說公子對我們毫

無寸義。還請傅公子嘗試打開心扉,我與屠千戶雖有不及之處,但並非柔弱無用之人,至少,眼下圍剿七煌山地下山莊刻不容緩,屠千戶便有現成的兵力。"

喜綏將自己那點子私事擱置一邊,附和道:“是啊,若不趕緊商議出對策,七煌山不知還有多少人慘遭毒手。若水姐用完飯便可回宮稟報陛下,遣兵封山埋伏,防止有人趁機脫逃,派幾位前頭兵深入山莊打探清路,等入夜後再大舉圍剿,即可避免驚擾拜月老的平頭百姓們。至於譽王盯上那些女子

K......"

百薇驚醒:“嚶,姑娘好結交,時常帶着奴婢登門拜訪官宦家的貴女們,眼看冬至將近,不妨以贈送冬禮的名義去訪相面冊上的幾位女眷,憑藉姑娘與奴婢的口舌,要探清她們的近況不是難事。總也能從她們的話中得到些有用線索。”

若水不吝朝她們笑了笑以示誇讚與感謝,又對傅遮道:“李觀辭與府門前的母子要如何處置,聽憑傅公子的示意了。

三個女孩兒足智多謀,輪流勸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遮本也不會爲難她們,跟着回到茶室。

重又聚齊,傅遮單刀直入:“我不打算用方纔在牢中威脅李觀辭時說的兩個計劃。母子倆並不知道李觀辭這些年在爲譽王做什麼,只知隸屬譽王,如今李觀辭已死,譽王作爲多年僱主,供他們一家喫穿用度,是恩人,我們可以告訴母子兩人事實,譽王亦可顛倒是非,欺騙兩人,然後給兩人錢財,

讓他們遠離雁安,或是,趁他們沒有鬧開之前殺了他們。”

“至於第二個計策,殺了他們全家,藏屍嫁禍,再串通李昶,更不可能。李昶想扳倒譽王不假,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他身在王府,王府藏屍,他哪裏能撇開關係?再有,僅僅藏幾具屍體,就想讓李昶冒險與我們勾連,堂堂正正地反譽王,暴露太快了,若不能一舉教譽王落

馬,他還得繼續在王府生存。要想與他聯手,至少要有足夠的罪證。”

傅遮深知,李觀辭相信他所言,是因爲猜到了他是李昭。更是因爲懼怕他和李昶親兄弟聯手,把當年李昭受的苦,都報復回他身上,所以據實以告,只求痛快一死。可憐竟連李觀辭都不曉得,李昭的死,正是因爲李昶。

屠妄凝眉:“怎樣纔算足夠?我知陛下與譽王一母同胞,比起陛下,已逝的太後更偏寵譽王,又因譽王腳跛後一落千丈,太後對他充滿愧疚,倍加關愛,甚至死前要求陛下立誓,絕不會打壓譽王,更不能將其賜死,若他犯了無可挽回的錯,也只能將其幽禁於佛宮。要一舉將他拿下,需要如山鐵

證。”

若水頗知內情,概因皇帝偶爾會與她談起此事,抒發胸中鬱結,又似是點撥她,朝堂不得明面上打壓譽王,遠在疆域的諸侯卻可“清君側”,這話教若水心頭一驚,只能裝傻充愣,父王在謨水安安分分守疆土,哪裏能摻和朝事!

但陛下到底打着什麼主意,若水猜不透,只說眼前:“前些年譽王有太後撐腰,勢力已十分穩固,外人看來,陛下也因當年武鬥之事內疚,凡事袒護譽王,實則,陛下心中對譽王滋生不滿已久。這些年譽王愈發囂張,以匡扶正義的名號列隊出巡,陛下怎能不揣度他的用意?皇帝的天下,每年都被

王爺出兵匡扶,譽王安得是什麼心?自然是在逐漸顯露爪牙,試探底線。”

屠妄冷笑道:“可陛下還不能說他僭越,一有人上疏彈劾譽王,譽王便談及自己所做之事教百姓安居樂業,身弱腳跛,凡事不能親力親爲,人居雁安,心卻願爲陛下肝腦塗地,奔赴萬里。若說他壽宴宴請羣臣,彈奏東君禮樂,譽王便會說,每年召集衆臣,一同爲百姓祈福請願,是想以身作則,向

羣臣展示自己爲天下太平而淚溼滿襟的率範,更因與陛下兄友弟恭才掏出心窩子協助陛下。說來說去都是忠心耿耿,大義凜然,一招鮮,喫遍天。

傅遮難得與大家同仇敵愾,點頭淡然道:“豈知他出巡哪裏是爲了匡扶正義,不過是爲了尋藥治好腳跛,神藥難得,可每年供他服用和倒賣攬財的奇藥卻屢見不鮮。”

喜綏義憤填膺,“沒想到在官場,無須行正事,只要有一根顛倒黑白的舌,便可立於不敗之地!倘或字字句句恭維陛下,就能行事乖張,在官場作威作福,那教真正做事的人如何活得下去啊!這麼說,我也能去當官了!”

傅遮笑眼看她:“巧言令色,你的確可以。”

百薇拉回正題:“那李觀辭的屍體,我們該怎麼處置,纔有一用?”

“既然是李昶故意引錦衣衛去藥鋪,抓來一個燙手山芋,那麼死了自然也要送還給李昶。”傅遮道:“送到他的房間,讓他先發現,他想如何,便如何。激化他與譽王之間的矛盾,譽王越是懷疑他,對他隔閡越深,關鍵時候,他越會助我們一臂之力。”

“那母子倆呢?”

“他們只不過被譽王告知,夫君被錦衣衛抓走,讓他們守在門外等人,對於譽王和李觀辭做的事,一概不知,留着沒用。在沒有譽王的罪證前,指使他們到王府鬧破了天,也沒人管。但留在這裏吵鬧,譽王可以‘爲下屬及其家眷討回公道”的名義,教你們幹戶府喫不了兜着走。所以,我建議殺

了......”轉頭看一眼喜綏,改口道:

“或是給點錢財,嚇唬嚇唬,放了。很簡單,找幾個人扮作刺客,等入夜後亮個相,說是他夫君的主僱派來的人,要滅他們的口,兩人手無縛雞之力,錦衣衛聽見動靜,就派兵出來殺了刺客'護送他們離開,將他們送到家門。若你們不想留他們的命,譽王聽聞錦衣衛救了他們,定會當真派人去滅

口,以防節外生枝,你們若想留他們的命,那就將他們轉移,給錢財,安置到別處去。”

若水道:“那就論後策辦吧。二人無辜,生存不易。

百薇查漏補缺,問道:“若他們不信譽王會滅口,回去找譽王呢?”

喜綏跟她解釋:“那就真的會死,譽王拿他們當一把軟刀子使,討要李觀辭,李觀辭死了,他們也就沒用了,譽王不會關心他們的死活,恐怕是隨意處理了讓人悄摸丟到亂葬崗。所以,他們敢賭這一把,就要聽天由命。我們已仁至義盡。”

屠妄道:“好,那便說定了,席後,我派人處理兩件事,一隊守至入夜,安置門口母子兩人;另一隊隨我包圍山莊,我會與齊無駭先行潛入探路。傅公子將李觀辭的屍體悄無聲息地送到世子的房中。洛姑娘與百薇姑娘拜訪相面冊上的貴女,看能不能找出她們被譽王選中的共性。郡主,之前和您說

過,李昶並非他人易容,所以,煩請您行最險之事……..……”

若水點頭:“我會找合適的時機,約世子出來幽會,試探他的底細。”

傅遮默然片刻:“他已不是從前的他了,我懷疑他亦精通藥理,有些危險,是無聲無息的。”他知宛若水對兄長之情,也知這份情,可能教她此一去萬劫不復。

喜綏聽懂了“精通藥理”的言外之意,急忙道:“若水姐,你與他約定好何時相見後,告訴我!屠幹戶不在,由我來暗中護你!”

傅遮心肉一跳,側目瞟她一眼,跟着就道:“我也去。”

宛若水忍俊不禁,她也不是傻子,不曉得自己暗中安排人手,但有同爲女子的喜綏在場總是方便許多,還有遮這位高手在,自然更好,“那就有勞二位了。”

至此敲定了幾人近期的計劃,又說了些瑣事,直等到用過午膳,才各自回家。

傅遮走時鑽入喜綏的馬車,“明天,一定來......來見李昭。”

喜綏點頭不迭:“你放心,畢竟咱們都發過誓了嘛!你還有何顧慮不成?”

傅遮猶豫道:“李昭對你的愛意......你可否,當作從來沒有過?”

喜綏以爲他喫李昭的醋,前幾個還說他正人君子,爲李昭討理,現在就忌恨李昭比他的愛更深更真,介入她與李昭的事來,難免慍怒:“公子管好自己就是,何必對我指指點點!”

她聽到李昭的愛,便如此排斥與生氣,到底兩人還能回到以前嗎?遮垂眸,放下簾,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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