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的基督徒爲何會對血族的書如此推崇?無策並無頭緒,但也並不打算追問。
他問:“既然是祕密,你爲什麼要告訴我?”
海爾辛露出快意的表情,他說:“他們讓我保密,但我認爲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無策點點頭,說:“也許你說的沒錯,我確實遇上了一個維瑟魔,但那又怎麼樣呢?”
海爾辛喫驚的喊道:“怎麼樣?我簡直沒法想象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根據聖契,維瑟魔可是地獄中最危險的惡魔之一,甚至比大部分的大妖魔都要可怕。無策,你可得好好告訴我一切,不然我可要認爲你是在吹牛啦。”
無策說:“事情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驚險。它似乎被某種契約困在那個空間之內,我們短暫交手,我僥倖逃脫,但它沒法追上我。於是我找到了空間的出口,就這樣出來了。”
海爾辛大失所望,喊道:“就這樣?聽起來就像是白開水一樣乏味,那些驚險的打鬥呢?那些浪漫的英雄救美呢?上帝啊,你就像是進入寶庫的阿裏巴巴,結果卻只取回來一塊泥巴。無策,我並非吹牛,和我的經歷相比,你這短暫的冒險簡直什麼都不是。”
聽見“短暫的冒險”,無策微笑了一下,他的表情是海爾辛所無法看穿的。
海爾辛又問:“那個女孩兒呢?你把她帶回來了嗎?”
“她能照看好自己,於是我們就分手了。”
海爾辛又惋惜的叫喊連天。
就在這時,黑人管家命人送上一些水果和點心,併爲海爾辛泡上一杯咖啡,海爾辛歡呼起來,連連道謝,開始大快朵頤。他讓無策也喫一點兒,但無策淡然的婉拒了他的好意。
海爾辛喊道:“你的故事雖然波瀾不起,那個維瑟魔卻是個亮點。但你知道我遇上了什麼嗎?無策?我遇上了無窮無盡的猴子鬼蟲,還有一種兩米高的半人半蠍子,當然,更別提那渾身純白的萬蟲之主,一隻隱形的大蜘蛛,還有一隻泰坦巨人般高大的半人蠍子了。”
無策說:“恭喜你,你的冒險一定精彩紛呈。”
海爾辛抱怨說:“你簡直是一塊木頭,你的表情是雕刻出來的嗎?”他於是滔滔不絕的講述那些驚險的戰鬥,那些受困的研究員,當然也毫不隱瞞笛莎的事,他將與笛莎的戀情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心中自豪而舒暢。
無策思索了一小會兒,打斷他說:“你確實意識到,那位笛莎希望你對此事保持沉默,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肆宣揚。”
海爾辛笑着說:“別這麼嚴肅,我們是出生入死的朋友,又不是什麼陌生的外人,笛莎也不會介意的。”
“將來也許會有許許多多與你並肩作戰的人,你會將這一切都說出來嗎?”
海爾辛有些不滿,他說:“你當我是什麼人?管不住嘴的長舌婦嗎?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爲我把你當做我最好的朋友,就像我說的那樣,我認爲你們是誠實而高貴的人。我熱愛你,把你當做我的兄弟一樣,這就是我對你說出一切的原因。”
無策道歉說:“你說的沒錯,我不該說那些話。”
海爾辛拍了拍無策的肩膀,說:“我不怪你,無策,但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祕密,尤其不能讓我母親知道這一切。”
無策點了點頭,又漫不經心的問:“關於那隻白色的萬蟲之主,你有什麼想法?”
海爾辛露出沉醉而又畏懼的神色,他喊道:“那無疑是上帝最驕傲的傑作,如果基督的心靈是最偉大的,那麼這隻母蟲的軀體也與基督的心靈並駕齊驅。我很難描述它那奇妙的動作,就好像....就好像它身處在與我們不同的時空中那樣。”
無策想了想,說:“它動作很快?”
海爾辛說:“快到無法想象,我不能相信世界上有任何生物的速度能如此迅速,但最令人不解的是,它卻能讓我看的清清楚楚。”
無策喃喃道:“天生的天堂神速,它是一位洪水先民嗎?”
海爾辛跳了起來,他大喊道:“沒錯!你知道的很清楚,無策。”
無策說:“在血族中,布魯赫、託利多,以及阿剎邁特與剛格爾的有些分支族系也能掌握天堂神速,一旦他們啓動這樣的能力,能夠以輕柔的動作完成極快的動作,時間在他們感官中變得十分緩慢,這種狀態通常能持續三到七秒。”
海爾辛羨慕的說:“這些血族可真難對付。”
無策又說:“這種能力自有其弱點,比如更容易受到傷害,比如有0.1-0.5秒的啓動時間,比如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比如消耗大量的魔血,比如無法連續發動神速,但那僅僅是對普通血族而言的限制。我聽說對於大部分洪水先民而言,這樣的力量是沒有限制的。”
海爾辛驚愕的無言以對。
無策繼續說:“他們天生就能夠以超越一切血族的感官來處理時間,我的意思是,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可以一直處在天堂神速的狀態下,就好像凡人悠閒的打發時光一樣,沒有啓動時間,沒有負擔,不消耗魔血,更別提那些間隔時間了,而且他們的效果甚至超過最強的天堂神速使用者,也許能達到五十倍的時間緩速。”
海爾辛嚇得站了起來,他喊道:“這怎麼可能?如果真是這樣,世間沒有任何力量能對付他們。”
無策說:“洪水先民無比強大,海爾辛,他們曾經能與上帝的造物抗衡,這還僅僅是他們最尋常的能力。他們的訓誡之力遠遠超乎你我的想象,他們任何一位復生,對於血族和人類而言,都是難以承受的災難。”
海爾辛笑了笑,眼中依舊有些迷茫。
無策說:“你有沒有聽說過,當一個人年紀越大,就會感覺時間過得越快?那是因爲他對時間流逝的感覺變化了,他的年歲增長,他對時間就越習以爲常,越不留神,時間就像悄悄溜走一樣。這些洪水先民的感覺與此相反,他們的大腦結構與靈魂和凡人截然不同。”
海爾辛癱坐在椅子上,嘟囔道:“上帝,我今天面對的到底是怎樣的怪物。”他驚歎了一會兒,又問:“你怎麼會知道的如此清楚?無策,就好像你自己有什麼切身體會一樣。”海爾辛認爲無策只是一位尋常的血族獵人,雖然他本人曾經誤解自己是弱血者,但後來他的朋友面具證明那不過是一場誤會。
無策說:“我見到過一些記載,而且你所說的事又證明了我的觀點。”
海爾辛喫完點心,叫來管家,詢問他現在能否使用浴池,得到了管家肯定的答覆,於是海爾辛對無策說:“我不得不先行離去了,無策,你看,像這樣九死一生的傳奇冒險,是會給我的身軀造成極大的負擔與骯髒的污泥的,相比之下,你是如此的幸運,能夠坐在舒適的沙發中,享受寧靜的快樂。再見,無策,我由衷希望你不會因爲我精彩紛呈的經歷而感到沮喪和羨慕,畢竟有些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無策朝他豎起中指,海爾辛哈哈大笑,隨着管家一路前往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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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爾辛脫去衣衫的時候,由於血水與汗水將衣服黏在了他身上,這麼做牽動了傷口,讓他痛的怪叫了幾聲,但那些傷勢已無大礙。他自幼就擁有極強的自愈能力,父母解釋道:那是上帝祝福的證明,因爲他擁有最純正的聖騎士血統,但海爾辛卻沒從父親身上見到類似的特徵。
他的父親是享譽世界的聖騎士,亞特·海爾辛侯爵,西方老牌貴族,基督教世界的明星,教皇的左膀右臂。他現今五十三歲,海爾辛是他的次子,而他的長子不幸夭折。
海爾辛清楚的記得那天發生的景象,他的哥哥,當時年紀與他此時相當,與父親外出捕獵一個脫離管束的血族,那被認爲不過是一場小麻煩,一次被當做平淡生活調味料的狩獵,在他們兩人出門之前,海爾辛曾經目送着他們兩人出門,他的哥哥還曾經在他小腦袋上抓了幾下,向他露出安慰與鼓勵的笑容。
不久之後,兩人被擔架抬了回來。
他的父親被刺穿了胸肺,僥倖逃過一劫,而他的哥哥則被燒的成了一具骨架,腦袋被人砍去,身份幾乎難以辨識。
父親說他們遇上了血族的埋伏,喬凡尼的死靈法師、卡帕多西亞的亡靈族以及斯密茨的惡魔教徒參與了這場伏擊。無法確認埋伏者的身份,但可以認爲是薩巴特策劃了這一切。
海爾辛回憶起當時緊張的氛圍,他們家廣闊的莊園中來了許許多多聖騎士,還有不少血族獵人,他們不僅僅是來弔唁,更重要的原因是充當護衛,或者說,是復仇者的軍隊。
彼時還相當年輕的泰雷爾·克裏斯託弗騎士以及雷光·斯普利特騎士領導了這場聚會,他們在偌大的禮堂中慷慨激昂的演講,發誓要讓血族爲這樣卑鄙的襲擊付出代價。在那個時候,梵蒂岡法王廳甚至打算與卡瑪利拉撕破協議,發動戰爭。
亞特·海爾辛侯爵也就是朗利·海爾辛的父親試圖阻止這一切。
他渾身纏着繃帶,傷口依舊在流血,但他厲聲喝止了那些年輕而熱血沸騰的血族獵人,他甚至試圖將所有血族獵人趕跑。
那景象令海爾辛永生難忘,他就是從這時起意識到自己的特殊性。
他的父親無法如他這樣自愈傷勢,直到幾個月之後,亞特·海爾辛才完全康復,並進入了半退休的狀態。
戰爭本會爆發,但就在這當口,亞克·墨慈在倫敦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