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泣沉默地站在凌峯面前,低垂着頭,雙眸仍然還有幾分呆滯。
“怎麼,不樂意?”
凌峯斜瞪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不......不敢。”
魂泣咬了咬嘴脣,聲音乾澀。
她確實不敢,那道深植於神魂本源,由八百萬枚靈息奇點構築的混沌印記,隨時可以讓她形神俱滅。
“反正......本來就是尊主派我來做這件事的。”
她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現在只是換了個下令的人......不算背叛......對,不算......”
凌峯懶得理會她的自我安慰,揮了揮手:“帶路,找個足夠隱蔽,也足夠寬敞的地方。我需要一個......嗯,屠宰場。”
魂泣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看着凌峯的目光多了幾分恐懼。
這傢伙,他是把星暗裔當成牲口了麼?
“還愣着做什麼?”
見魂泣發呆,凌峯又冷聲呵斥了一句,魂泣咬了咬牙,只能低聲道:“主人,請隨我來。
說罷,便默默轉身,朝着西北方向飛馳而出。
"
凌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身形一變,又化作三眼巨猿的形態,龐大的身軀在昏暗的天穹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約莫飛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被數座低矮荒山環抱的寬闊山谷。
山谷呈葫蘆狀,入口狹窄,僅容一頭暗裔通行,內部卻極爲開闊,谷底相對平坦,四周山壁陡峭,是天然的屏障。
“這裏......應該可以了。”
魂泣在山谷入口落下,回頭看向凌峯。
“不錯。”
凌峯掃視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裏地勢隱蔽,易守難攻,等蒐集了足夠的玉之後,也是閉關煉化的好地方。
“開始吧。”
他走進山谷,在中央最開闊處站定,轉身看向魂泣:“第一批,先召五十頭過來吧。”
“是!”
魂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屈辱與怨毒,雙手緩緩抬起,結成一個複雜的印訣。
嗡!
眉心那點暗紅光芒再次亮起,無形的靈魂波紋以她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這一次,波紋覆蓋的範圍更大,更精細。
片刻之後,魂睜開眼,血淚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低聲道:“標記完成,五十頭下級暗裔,正在朝這邊趕來。”
“很好!”
凌峯走到山谷入口,縱身一躍,跳到谷口上方的峭壁之上,右手虛握,靈息奇點瞬間凝聚成一柄造型猙獰的巨斧。
他拄斧而立,如同一位等待着祭品送上門的劊子手。
不多時,山谷外傳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夾雜着低沉的嘶吼。
第一批“祭品”,到了。
它們從狹窄的谷口魚貫而入,形態各異,但眼中都閃爍着同樣的血淚虛影,動作僵硬,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
凌峯面無表情,握緊了手中的巨斧。
“殺。”
他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身形動了。
那些被操縱的下級暗裔,此刻已經完全淪爲了待宰的羔羊,當穿行谷口的時候,只能容納一頭通過。
而凌峯直接手起斧落,伴隨着血液潑灑,一顆巨大的頭顱,直接沖天而起。
下一刻,滅之力凝聚,一枚玉,瞬間凝聚完成。
凌峯翻過斧柄,將玉直接像是擊球一般打進山谷之內。
接着巨斧一轉,又是一斧斬落,第二頭下級暗裔,直接身首分家。
嗤!嗤!嗤!
斧芒如黑色閃電,在谷口狹窄的通道中不斷亮起。
每一斧,都帶走一頭暗裔的小命。
五十頭下級暗裔,如同砍瓜切菜,依次倒下,化作霧氣,凝結菀玉。
整個過程,簡直行雲流水,簡直就像是......
不,根本就是個屠夫!
魂泣站在山谷深處,看着那道在谷口如同鬼魅般穿梭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個星狩.......
太可怕了。
不僅實力強悍,心思縝密,殺伐決斷更是冷酷到了極點。
五十頭堪比一脈狩祖的暗裔,在他手中,如同土雞瓦狗,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僅僅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五十頭暗裔,全部倒下。
五十枚菀玉,整整齊齊地堆積在山谷之內,散發着濃郁的薨滅氣息。
凌峯收斧而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剛纔那五十頭,充其量也就算是小試牛刀罷了。
不過還別說,混沌之斧的形態在這種環境下,還真是好用。
休息片刻後,他再度看向魂泣,沉聲道:“繼續吧,這第二批,來個一百頭。實力可以稍強一些。”
魂泣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壓下心中的驚悸,再次結印。
不多時,第二批暗裔很快抵達,數量一百,氣息顯然強悍了一些,接近了兩脈狩祖的層次。
不過,終究都只是提線木偶罷了。
在魂泣的操控之下,它們的反應,實在慢的可憐。
下一刻,同樣的屠殺,再次上演。
只是這次,凌峯的速度慢了一些。
這些暗裔實力更強,自然也更加皮糙肉厚,需要他多花一點力氣。
但也僅僅是一點。
嗤嗤嗤嗤!
斧芒如同死亡的風暴,在谷口席捲。
暗裔的嘶吼,倒地的悶響,滅霧氣凝結的細微聲響,交織成一首詭異而肅殺的交響曲。
兩個時辰後,一百頭暗裔,全部伏誅。
一百枚玉,擺在一起,已經初具規模。
“第三批,還是一百頭!”
短暫休息後,凌峯再次下達指令。
魂泣已經麻木了,機械地結印,操控。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屠殺從白天持續到黑夜,又從黑夜持續到黎明。
凌峯如同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守在山谷入口,將所有被魂操控而來的暗裔,一一斬殺。
魂泣則如同牧羊人,不斷將“羊羣”驅趕到屠刀之下。
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頭形如巨蟒,生着四對肉翼的暗裔被凌峯一刀劈成兩半,化作霧氣凝結出第六百枚菀玉時,這場單方面的屠殺,終於告一段落。
凌峯站在堆積如山的暗裔殘骸中央,周身繚繞着淡淡的血腥氣與菀滅氣息。
他右手巨斧拄地,微微喘息。
連續一天一夜的高強度殺戮,即使以他現在的實力,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但收穫,是巨大的。
足足六百枚玉,堆積在山谷之內,此刻已經堆成了一個小山包。
雖然品質不一,但都蘊含着精純菀滅之力。
若是全部煉化吸收,他的實力,想來應該能夠突飛猛進。
不管什麼溟淵尊主也好,荒古祖靈龍也好......
不管他們到底在醞釀着怎樣的陰謀,他所能做的,就是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
只有這樣,才能夠在這場暗流湧動的博弈之中,掌握自己的命運。
“呼......”
凌峯長舒一口氣,散去巨斧,看向山谷深處的魂泣:“你做的不錯。”
魂泣低着頭,沒有回應。
她此刻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憤怒、屈辱、恐懼、麻木......
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敬畏。
“我要閉關了。”
凌峯轉身,走向山谷最深處,直接在玉摞起的小山邊,盤膝坐了下來。
“你守在谷口,爲我護法。”
他頓了頓,看向魂泣,聲音中多了一絲冰冷的警告:“記住,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間。若敢有絲毫異動,我保證,你會死得比那些暗裔,痛苦一萬倍。”
魂泣嬌軀一顫,連忙低頭:“是......主人。”
“若你能夠配合一些,待到此間事了,我可以考慮放你自由。”
“明....明白……………”
凌峯點了點頭,當即不再多言,意念一動,薨玉堆積的小山之上,直接飄出一枚,懸浮在了凌峯眼前。
“開始了。”
凌峯心念一動,體內兩條銀色的祖脈轟然運轉,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那枚懸在身前的玉,驟然震顫起來,精純的滅之力如同一條暗紫色的溪流,順着手臂經脈,湧入體內。
混沌本源瘋狂運轉,將這些菀滅之力吞噬煉化,轉化爲最本源的混沌能量,注入祖脈之中。
有了之前煉化第一枚玉的經驗,這一次的過程順利了許多。
一個時辰後,凌峯已經將三枚玉徹底煉化。
凌峯體內,第三條祖脈的雛形,已經清晰可見。
“還不夠!”
凌峯毫不遲疑,再次操縱一枚玉飛來,繼續煉化。
一枚,兩枚,三枚…………
菀玉瞬間化作磅礴的能量,注入凌峯體內。
第三條祖脈的雛形越來越凝實,終於,在煉化到第五枚玉時——
轟!
凌峯體內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如同春雷炸響,萬物復甦。
下一刻,第三條銀色的光帶,從他胸口緩緩升起,隱約透出一絲淡淡的金芒。
第三條祖脈,成了!
凌峯猛然睜眼,眼中銀光爆閃,周身氣息暴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三倍!
“三條祖脈......”
凌峯握了握拳,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但這還不夠。
“繼續!”
他再次閉上雙眼,取出更多的薨玉,開始衝擊第四條祖脈。
凝聚第二條祖脈,凌峯只消耗了一枚玉,而這第三條祖脈,卻接近耗費了十枚菀玉。
想來,這第四條祖脈所需要耗費的能量,必定更加恐怖。
但還好,凌峯現在有足夠的“燃料”。
六百枚玉,就是他的底氣。
一枚,兩枚,三枚......
凝聚出第三條祖脈之後,凌峯開始嘗試一口氣直接煉化三枚玉。
三道滅之流,瘋狂湧入凌峯體內,如同潮汐奔湧,瘋狂衝擊着第四條祖脈的壁壘。
時間,在修煉中飛速流逝。
一天………………
兩天…………
三天...…………
山谷口,魂泣望着凌峯的方向,靜靜站立。
她的目光,不時望向山谷深處的凌峯,眼中充滿了震驚。
三天。
僅僅三天,這個星狩就煉化了一百多枚玉!
他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第三條祖脈凝聚時引發的能量波動,已經讓她心驚。
而現在,他似乎在衝擊第四條祖脈!
“怪物......真是個怪物......”
魂低聲喃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照這個速度下去......他恐怕真的能在短時間內,凝聚出五條,甚至六條祖脈......”
魂泣想到這個可能,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那豈不是意味着,他很快就能前往靈淵,去吸收那創世神息了?
只是這傢伙如此逆天,真讓他成功吸收了創世神息,不會真的成長爲第二個創世之神吧?
這對於星暗裔來說,真的是好事麼?
萬一培養出了一個無法處理的恐怖存在,到時候......
越是細想,魂泣就越覺得脊背發涼。
她能夠感受到,現在的凌峯,已經超越了她的巔峯狀態。
而且按照這個趨勢,恐怕要不了多久,連影織,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不行......必須通知影織,通知尊主......”
魂泣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立刻又被她壓了下去。
混沌印記的恐怖,讓她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小子雖然逆天,但比起尊主還差得遠呢,反正尊主本來就是讓我和影織幫他煉化更多薨玉,那就讓他煉!”
魂泣咬了咬銀牙,“等他醒來,直接帶他去靈淵便是,剩下的,與我何幹!”
“對,就這麼幹......”
魂泣搖了搖頭,將其他雜念統統甩出腦海。
時間繼續飛速流逝,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凌峯煉化的玉數量,已經超過了兩百枚。
他體內第四條祖脈的雛形,已經清晰無比,只差最後臨門一腳。
“就是現在!”
凌峯眼中精光一閃,一次性取出十枚玉,同時煉化!
轟!
磅礴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體內,衝擊着第四條祖脈的壁壘。
咔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下一刻,第四條銀色的光帶,從凌峯身後懸浮而起。
第四條祖脈,成了!
祖脈之上蘊藏的淡金色的光芒,更加濃郁,隱隱已經有了幾分永墮墟境之內,羲皇的氣勢。
凌峯周身氣息再次暴漲,一股恐怖的無形氣浪席捲開來,直接就將山谷周圍的峭壁都壓得深深凹陷了下去。
守谷口的魂泣,更是一個趔趄,差點被掀飛出去。
她不可思議的盯住凌峯,甚至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下,他的實力,怕是都已經超越了影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