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遲城主試探性地又深吸了一大口。
溫熱的霧氣順着鼻腔灌入肺腑。
沒有灼熱感，更沒有窒息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純到了極點的靈氣！
這股靈氣不需要經過丹田的周天運轉，更不需要功法的煉化。
它直接滲入了五臟六腑！
滲入了四肢百骸！
車遲城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方纔因爲意念鬥法反噬受到的內傷，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
羊角老者那邊的情況也是一樣。
他那雙被孫昭踩斷的手臂，原本還隱隱作痛，此刻在水蒸氣的滋潤下，斷骨處的痛楚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酥麻的生長感。
“這……”
車遲城主嚥了口唾沫。
他低頭看向下方那片還在不斷擴散的暗金色火海，以及沖天而起的滾滾白霧。
灕江的源頭本就是一條靈脈。
這江水之中一直蘊含着靈氣。
但這靈氣極其稀薄，平時根本無法用來修煉。
可現在，孫昭身上的混元異火，竟然成了一個天然的煉丹爐！
這太古火工之火，硬生生地將灕江水中的雜質全部焚燬。
只留下了最純淨的靈氣，伴隨着水蒸氣揮發了出來！
羊角老者雙眼放光。
他看着水底那個還在不斷髮出“呱呱”聲的身影，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哪裏是什麼瘋蛤蟆！
這分明就是一尊活生生的祥瑞啊！
車遲城主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兩人二話不說，直接在半空中盤腿坐下。
連防護罡氣都撤了。
任由那夾雜着高純度靈氣的水蒸氣撲打在身上，順着毛孔往體內鑽。
兩人貪婪地大口呼吸着。
爽！
太爽了！
這種毫無阻礙直接吸收靈氣的感覺，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僅僅半柱香的功夫。
兩人體內的傷勢已經徹底痊癒。
甚至連停滯多年的修爲境界，都有了鬆動的跡象。
就在兩人準備加大吸收力度，一舉突破當前瓶頸的時候。
車遲城主突然打了個嗝。
他晃了晃腦袋，感覺視線有些模糊。
“哎？”
車遲城主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對面的羊角老者。
“你這腦袋上，怎麼長了四個角？”
羊角老者也是滿臉通紅。
他大着舌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胡說八道！”
兩人在半空中東倒西歪，連懸浮的身形都快維持不住了。
車遲城主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輕飄飄的感覺。
醉了！
這靈氣，怎麼還帶上頭的！？
羊角老者在半空中打了個趔趄，勉強穩住身形，用力甩了甩腦袋，大概意識到是什麼情況了。
“這靈氣太純了！”
“直接被肉體吸收，沒有經過丹田的緩衝。”
“肉體一下喫不消這麼多高純度的能量，就會產生這種醉靈的現象！”
車遲城主聽完，扶着腦袋晃了晃。
“這……這着實有些上頭。”
“如同豪飲一般。”
“甚至……甚至還想高歌一曲。”
羊角老者也是感覺醉意湧來，又頗感興奮，只覺得渾身飄飄，似醉非醉，整個人意識都有些朦朧，忍不住又狠狠吸了一口，只感覺渾身經脈都疏通了不少。
“別……別吸了！”車遲城主勸了一聲：“再吸就上頭了，這……這玩意兒容易上癮啊……”
“吸！”
“憑什麼不吸！”
“這可是火工之火提煉出來的先天靈氣！”
“吸一口少一口！”
“老夫今天就是醉死在這裏，也要把這灕江的靈氣吸乾！”
說完，羊角老者乾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半空中。
張開大嘴，對着下方湧上來的白霧就是一陣猛吸。
車遲城主一看，也不甘落後，畢竟這種任由靈氣滲入體內的機會少之又少，而且瓶頸都鬆動了，說不準這一次之後就直接突破了！
爲了方便靈氣直接滲入體內，車遲城主直接撤掉了用來維持威嚴的紫金長袍，只穿着一件裏衣。
學着羊角老者的樣子，躺在空中大口吞嚥。
越吸越上頭！
剛開始還能保持住意識，但隨着吸入的霧氣越來越多，人也是越來越不清醒了。
車遲城主歪歪扭扭地飄到了羊角老者旁邊，一巴掌拍在對方肩膀上，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拍翻。
“老羊！你這個羊吧……打架是真不行！“
羊角老者晃了兩晃才穩住身形，非但沒惱，反而一把抓住車遲城主的胳膊，兩隻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你說！咱倆打了多少年了！？“
“二三十年了？“
“錯，得是三十七年了！“羊角老者伸出一根手指在車遲城主面前晃來晃去：“我記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跟你動手，還是因爲你罵我角長得歪！”
“我那是實話實說！“
“你！“
羊角老者氣得要抬手打人，結果胳膊剛舉到一半就沒勁了，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唉！我也是沒辦法啊！家裏面要修行的後生太多了！”
“我這做族長的，不給後生尋個出路，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人族不同妖族，那幾萬頭羊都得我一個人招呼，你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心酸啊！”
車遲城主摟過羊角老者的脖子，哭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老哥！這些年，委屈你了！“
“你也不容易啊老弟！守着那破城，年年跟我鬥法！“
“誰說不是呢！我他孃的都快鬥吐了！“
兩人在灕江上空抱成一團，哭得驚天動地，涕淚橫流，身體東一歪西一晃，差點從半空中掉進江裏餵魚。
沒過多久，兩個大澤境巔峯的強者，此刻毫無形象可言。
在灕江上空耍起了酒瘋。
一會兒稱兄道弟，一會兒抱頭痛哭。
完全忘記了半個時辰前兩人還在落雁坡打得你死我活。
……
與此同時。
車遲城外，碧波湖。
孫昭雖然離開了，但他留下的混元異火併沒有熄滅。
暗金色的火焰依舊在湖面上燃燒。
整片碧波湖的水位已經下降了足足一尺。
漫天的白色水蒸氣將整個湖岸區域籠罩得嚴嚴實實。
老袁等一衆天武皇又是再次動身去尋孫昭去了，留守在這裏的九名天武皇，原本正急得團團轉。
他們擔心這火會蔓延到車遲城，正商量着怎麼滅火。
突然，其中一名天武皇抽了抽鼻子。
“哎？”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其餘八人一愣，紛紛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
九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這霧氣裏有靈氣！”
“而且純度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