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湧夫人顧不上形象,踉踉蹌蹌地追了上去。
“閣下,你拿了定風珠去找那黃風老賊,也是白送性命啊!”
程邦腳步一頓,偏過頭。
“定風珠只能破他的三昧神風,但那老賊可不是隻會吹風的!”
地湧夫人急得直襬手。
“他是大澤境巔峯的太古大妖!法力高強,手段通天!就算沒了三昧神風,同等境界之下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你要對付他,得去請烏海大師的真身纔行!”
程邦歪了歪腦袋。
“烏海大師?誰?就那個沒腦袋的佛像?”
地湧夫人猛點頭。
“正是!”
“烏海大師乃是上古佛門大能,真身就是那尊石像。只要佛頭歸位,他便能恢復全部法力幫忙對付那黃風老賊。”
地湧夫人說到這裏,臉上浮現出幾分複雜的神色,聲音也低了下去。
“當年……我夫君死於黃風老賊之手。”
程邦的貓耳動了動。
“我報仇心切,趁着烏海大師閉關修行之際,破了他的真身,取了他的佛頭,拿了定風珠,想去找黃風老賊拼命。”
她苦笑了一聲。
“結果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打了不到三個回合就被打得半死,烏海大師的佛頭也被他給搶了去。”
程邦聽到這裏,整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等會兒!”
他抬起一隻手,示意地湧夫人停下。
“你沒死?”
“沒……沒有。”
“黃風會留着你當禍害?”
“我和他算是一族同胞,沾親帶故,也是同族求了情,他才放我一條生路,我趁亂偷了定風珠之後就跑到了陷空洞之中,有神通傍身,他也奈何不了我。”
“哦……親戚啊!”
“正……正是。”
“所以,你又是背刺烏海大師又是背刺黃風大仙的。”
“然後你自己打不過,跑了。”
“佛像沒了頭動不了,定風珠在你手裏誰也拿不到,黃風大仙沒了剋星,就開始禍害百姓。”
程邦一條一條地捋完,金色的豎瞳直直地盯着地湧夫人。
“所以這方圓千裏的鼠災,百姓餓死的餓死,殘的殘,全是因爲你?”
地湧夫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脣哆嗦了半天,愣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程邦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你可真是又菜又愛玩。”
這六個字砸在地湧夫人臉上,比任何攻擊都疼。
她整個人矮了半截,腦袋快垂到胸口了。
“我……我也是追悔莫及……”
“追悔莫及有什麼用?”
程邦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極其到位,連貓耳都跟着往後壓了壓,渾身上下寫滿了嫌棄。
地湧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咬着牙抬起頭。
“閣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現在願意助閣下一臂之力,拿回佛頭!”
“你?”程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能幫什麼忙?”
地湧夫人被這話刺得臉皮直抽,但還是硬着頭皮開口。
“黃風老賊的老巢在無量山,山中佈滿了他的鼠妖大軍,足足百萬之衆。閣下就算實力再強,孤身闖入,也難免顧此失彼。”
“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我熟悉無量山的地形,知道黃風老賊的巢穴入口在哪兒,知道他的鼠妖大軍是怎麼佈防的,甚至知道佛頭被他藏在了什麼地方。”
程邦的貓耳豎了起來。
“佛頭的位置你知道?”
“知道!”地湧夫人趕緊點頭:“當年我被他打敗之後,親眼看到他把佛頭帶進了無量山最深處的風穴。那風穴是他修煉三昧神風的地方,也是他的核心禁地。”
程邦沉默了兩秒,抓了抓耳朵。
“行吧。”
他轉過身,朝着來時的方向邁步。
“跟上。”
地湧夫人愣了一下,趕緊跟了上去。
“閣下,我們這是去哪兒?”
“回去找人。”
“我一個人去也不是不行,但朱灝知道了會給老蘇打小報告。”
程邦揣好定風珠,回頭瞟了一眼地湧夫人。
三天三夜的追逐戰下來,地湧夫人整個人已經虛脫到了極點。
她勉強跟在程邦身後走了不到二十步,雙腿就開始打擺子,腳下一軟,整個人朝前撲倒。
“喂,別磨蹭了。“
程邦停下腳步,偏頭看了看癱在地上的地湧夫人。
地湧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身體便不受控制地開始縮小。
妖力徹底枯竭的後果來了。
她的身形急劇收縮,錦繡羅裙化作一團光影消散,五官變形,四肢蜷曲,不過三兩個呼吸的工夫,原本妖媚動人的女子就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白色老鼠,趴在自己原來那身衣裳留下的痕跡旁邊,四條小短腿哆嗦個不停。
白色的錦毛倒是油光水滑,跟她本人那副狼狽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程邦低頭看着腳邊這隻小白鼠,金色的豎瞳猛地亮了。
喉嚨裏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
那是貓科動物看到獵物時的本能反應。
地湧夫人的鼠須刷地豎了起來,渾身的錦毛炸開,四條小腿瘋狂地往後蹬,試圖逃跑。
可惜她連變回老鼠的力氣都差點不夠,這會兒哪還有跑的餘裕?
蹬了兩下就趴在原地喘粗氣,急得地湧夫人都忘記說人話了。
“吱吱吱吱吱!“
程邦蹲下身,忍不住擦了擦口水。
地湧夫人整個鼠抖了三抖,尾巴都夾到了肚子底下。
“放心。“
“我不喫你。“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地湧夫人半個字都不信。
你那流口水的模樣實在是沒有太多可信度啊!!!
“閣下……我……我妖力耗盡,實在是……實在是走不動了。”
“行吧!”
程邦站起來,彎腰把這隻白色錦毛鼠拎起來扔到了自己肩膀上。
“抓緊了,這要是掉下去可是會被螺旋槳打到的!“
螺旋槳?
地湧夫人一愣,這啥玩意兒?
下一秒。
“走了。“
程邦辨了辨方向,朝着來時的路直接開啓螺旋槳模式飛掠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肩頭的風呼呼作響,地湧夫人被吹得毛都快禿了,但愣是一聲不敢吭,四隻小爪子死死摳進了程邦的衣領,縮在程邦肩窩處咬着牙死扛。
不抗不行啊!
鬆手就會被螺旋槳打成鼠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