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湧夫人也不跟程邦糾纏,猛地一個後撤,拉開數十丈的距離,雙手掐訣,身體驟然變得虛幻,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融入大地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沉入了腳下的白骨地板。
遁地神通!
這是她身爲錦毛鼠一族的本命神通,一旦施展,可無視任何巖石土層,在大地之中穿行自如,瞬息千裏。
也是她爲什麼僅是帝王級大妖也敢霸佔定風珠的緣由。
宮殿內,程邦的百尾亂打驟然停歇。
金色的防禦網陡然散開。
“你跑得了麼?”
程邦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看準了地湧夫人消失的方向,果斷開挖!
……
地底深處,地湧夫人正以驚人的速度穿行。
她的身體與土石融爲一體,周圍的岩層在她面前如同流水般自動分開,沒有絲毫阻力。
遁地神通消耗也不小,但她此刻顧不上了,只想盡快甩掉那個煞星。
她已經遁出了上百裏,神識向後掃去,空空如也。
地湧夫人鬆了口氣,速度稍稍放緩。
總算是甩掉了。
那人族小子再厲害,也不可能追到地底深處來。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閃過。
轟隆隆隆隆!
一股沉悶至極的巨響,伴隨着劇烈的震動,從她後方遙遙傳來。
地湧夫人猛地一僵。
她難以置信地將神識延伸到極致。
後方,約莫三十裏開外。
一道金色的影子,正以一種極其野蠻的方式,筆直地朝着她的方向衝來!
程邦竟是用那雙利爪,硬生生地在地底開闢出了一條隧道!
堅硬的岩層,緻密的土石,在他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統統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刨開,碾碎,甩到身後!
那挖掘的速度,竟然只比她的遁地神通慢了一些!
地湧夫人一看,自是不屑。
“你就是挖又能挖多久!?”
地湧夫人果斷將妖力催動到了極致,化作一道流光,在地底深處瘋狂掠動。
然而,身後的轟鳴聲如影隨形,始終與她保持着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像是一道永遠也甩不掉的催命符。
地湧夫人不斷變換方向,時而向上,時而向下,時而畫出一個詭異的弧線,試圖用複雜的地形來迷惑對方。
然而無論她怎麼變向,身後的那臺“人形掘進機”總能在第一時間調整方向,死死地鎖定着她,筆直地挖過來。
彷彿她身上裝了什麼定位信標一樣。
……
一天後。
地湧夫人已經不知道自己逃了多遠。
她體內的妖力消耗了近七成,遁地神通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而身後的轟鳴聲,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甚至……好像還更近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狂暴的氣勁就在身後十幾裏的地方,每一次轟鳴,都讓她的心神跟着一顫。
……
兩天後。
地湧夫人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原本妖媚的雙眸中佈滿了血絲,鬢角的髮絲散亂,一身華麗的錦繡羅裙也沾滿了泥土,狼狽不堪。
她快撐不住了。
遁地神通的消耗實在太大,她體內的妖力已經瀕臨枯竭。
而那個怪物,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做的!?
他不用休息的嗎!?
他不用補充能量的嗎!?
他就在地底下這麼硬挖了兩天兩夜!?
地湧夫人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
第三天。
地湧夫人的遁地神通徹底維持不住了。
妖力枯竭的感覺從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身體在地底深處劇烈地晃了一下,遁地狀態驟然解除,整個人被厚重的岩層擠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能再待在地下了!
地湧夫人咬着牙,拼盡最後一絲妖力,朝着頭頂的方向猛衝。
轟!
地面炸開一個大坑,碎石泥土漫天飛濺。
地湧夫人從坑中翻滾而出,四肢撐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她的錦繡羅裙早已破爛不堪,原本精心梳理的髮髻散成了一團亂麻,臉上糊滿了泥漿和汗漬,哪裏還有半分妖媚的模樣。
三天三夜!
她被一個人族天武皇追了整整三天三夜!
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窩囊氣。
地湧夫人跪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手中死死攥着那顆定風珠,渾身上下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
身後的地面在震動。
轟隆隆隆隆!
那個該死的聲音又來了!
地湧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縮,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轟!!!
距她身後不到二十丈的地面被一股金色的力量硬生生頂穿,碎石和泥塊朝着四面八方炸射開來。
程邦從地底衝了出來,迅速四肢着地,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豎線,頭頂的金色貓耳抖了兩下,甩掉了上面沾着的泥土。
渾身上下,除了衣服髒了點,連喘都沒怎麼喘。
地湧夫人看着這一幕,心態徹底崩了。
三天三夜!
她拼了老命在地底瘋狂逃竄,妖力耗到見底,差點把自己跑散架了。
結果這傢伙看上去跟剛出門遛了個彎似的?
程邦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地湧夫人,二話不說,身形微沉,擺開了攻擊架勢。
嗡!
百尾法相驟然綻放!
上百條黃金長尾從他脊背處轟然炸開,在身後瘋狂旋轉交織,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便凝聚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渦輪造型。
尾尖的金光急速流轉,發出尖銳的破空嘶鳴,周遭的空氣都被攪得扭曲變形。
程邦右手五指併攏,指尖凝聚出一道鋒銳到了極致的金色能量利爪,整條手臂的肌肉繃緊,蓄勢待發。
剔影!
地湧夫人的臉瞬間就白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能量利爪上凝聚的毀滅性力量,那玩意兒要是落在她身上,別說她現在妖力枯竭,就算是巔峯狀態,也未必扛得住。
“等等等等等等!”
地湧夫人連滾帶爬地從地上彈了起來,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掌心朝上,定風珠就託在她的手心裏。
“我認栽了!閣下饒命!”
她的聲音都在打顫,哪裏還有半分當初在宮殿裏那副高高在上的派頭。
“定風珠給你了!拿去!都拿去!”
程邦的動作頓了一下。
金色的豎瞳盯着地湧夫人手心裏那顆散發着柔和光暈的珠子,又看了看她那副狼狽到了極點的模樣。
他沒有直接伸手去拿。
身後的百尾法相依舊維持着渦輪造型,高速旋轉着,發出持續不斷的嗡鳴聲。
一條金色的長尾從渦輪中探出,尾尖靈巧地一捲,將地湧夫人手心裏的定風珠穩穩地捲了過來,送到了程邦面前。
程邦伸手接住,掂了掂。
珠子入手溫潤,內部氣息流轉不息,應該是真貨。
“你這不浪費我時間麼?”
程邦把定風珠往懷裏一揣,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滿。
“早給不就完了?非得讓我追你三天。”
地湧夫人現在可不敢頂嘴,只能賠着笑臉連連點頭。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閣下大人大量……”
程邦懶得跟她廢話,轉身就要走。
“這定風珠算我借你的。”
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等我收拾完那黃風大仙,到時候把定風珠還你。”
“閣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