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薇薇緩緩睜開了眼睛。
殺意領域依舊籠罩四方，猩紅色的光幕已經濃稠到了幾乎不透光的程度。
但她的意識卻格外清明，思緒紋絲不亂。
這種感覺……跟以前太不一樣了。
以前每次釋放殺意領域，她都會被鋪天蓋地的情緒裹挾，理智被悲傷和殺意啃噬殆盡，根本無法自主控制。
但自從在無極宮掛機了那麼久之後，殺意領域對她而言，已經不再是一匹脫繮的野馬。
她能駕馭了。
雖然談不上收放自如，但至少失控的頻率已經比較低了。
何薇薇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一看，瞳孔猛然收縮。
身體表面，一層細密的血色物質正在緩緩流動，沿着皮膚的紋理蔓延開來。
那些血色物質不是液體，也不是固體，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奇異形態，正貼附在她的手臂，肩膀，胸口上。
何薇薇試探性地將精神力探向那層血色物質。
下一瞬，一股強烈的親近感從心底湧了上來。
那種感覺沒法用言語形容。
就好像這東西原本就屬於她，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等着與她重逢。
武魂！
這血色物質，是她的武魂在具象化？
何薇薇一愣，死死盯着手臂上的血色物質，眯起眼仔細觀察。
形狀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
血色沿着手腕向上攀爬，隱隱約約勾勒出了……袖口？
是衣物的形狀！
何薇薇心跳加速。
難道是……
然而，就在她集中精神想要催動這股力量繼續凝聚的時候，血色物質忽然停滯了。
它還在流動，但凝聚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甚至有往回退散的趨勢。
何薇薇皺了皺眉。
不夠。
能量不夠。
殺意領域才五十米，釋放出的能量總量就這麼多，維持領域運轉之餘，能用來凝聚武魂的部分實在太少。
她需要更大的領域，更猛的能量輸出。
何薇薇閉上眼，將精神力向外擴散，鎖定了五十米外那羣正忙得熱火朝天的天武皇。
傳音！
“喂！聽得到嗎！”
清瘦天武皇正蹲在竈臺邊搓飯糰，忽然聽到腦子裏炸開一個聲音，手一抖，飯糰掉進了鍋裏。
“聽得到！何小友怎麼了？”
“我需要擴大殺意領域，大概擴到一百米左右。”何薇薇的傳音裏帶着難以抑制的興奮：“你們把竹竿加長，然後所有人退到一百米外！”
“一百米！？”
清瘦天武皇猛地站了起來，臉色變了幾變。
五十米的殺意領域就已經讓他們心驚肉跳了，一百米……那殺氣得濃到什麼程度？
“何小友，爲何要突然擴大？”
“我要進化了！就差一點了！但五十米的領域能量不夠，我得加碼！”
進化！？
啊！？
這兩個字砸進清瘦天武皇腦子裏，比那股殺氣還震撼。
他愣了兩秒，隨即果斷轉身。
“都別愣着了！去找竹竿！越長越好！再拼五十米出來！”
“出什麼事了？”
“何小友……要進化了。”
“啊！？什麼玩意兒還會進化！？”
“我也不知道，但聽語氣應該是好事，總之……把竹竿加長到一百米！所有人退到一百米之外！快！”
沒有人再多問一句。
畢竟五班抽象屬於是人族共識了。
天武皇們四散開來，飛速搜刮竹竿。
有人直接飛到城外的竹林裏砍了一整捆回來，有人把城裏能找到的空心木管也給拆了。
不到二十分鐘，竹竿管道的長度翻了一倍。
“好了！我們撤到一百米外了！何小友，可以開始了！”
何薇薇站起身，拎着竹竿出口，朝着遠離人羣的方向又走了五十米。
她放下竹竿，重新盤腿坐好。
深吸一口氣。
腦海之中，一個畫面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着漂亮戰袍的少女。
戰袍修身合體，裁剪利落，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乾淨利落的殺手姿態，既颯爽，又好看。
世界第一美少女殺手的超級戰袍。
如今很可能就變成她的戰袍！
何薇薇嘴角翹了翹。
然後！
嗡！
殺意領域驟然膨脹！
猩紅色的穹頂以她爲中心向外暴漲，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九十米……一百米！
領域擴張的瞬間，一股比先前濃烈十倍的殺氣沖天而起！
一百米外的天武皇們齊齊後退了好幾步，有人甚至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這股殺氣！我的天！”
百姓們更是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但沒有人跑。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猩紅領域，屏住了呼吸。
“送飯！”
何薇薇的傳音穿透領域傳了出來。
“還有！這次不用搓飯糰了！直接往裏灌！我不嚼了！硬吞！”
清瘦天武皇嘴角抽了抽。
“……硬吞？”
“對！越快越好！使勁塞！不然能量趕不上消耗！”
天武皇們對視一眼，集體深呼吸。
一勺接一勺的米飯被塞進竹竿，頻率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一百米的竹竿管道裏，飯糰接着飯糰，首尾相連，浩浩蕩蕩地往領域深處湧去。
領域之內，何薇薇張嘴。
噗噗噗噗噗……
五團飯接連彈出竹竿口，全被她一口接一口地硬吞了下去。
不嚼，不品，直接咽。
臉色紫了一瞬，又恢復了正常，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饕餮瘋狂運轉，毒素被吞噬殆盡，轉化爲純粹的能量灌入體內。
身體表面的血色物質，終於再度開始瘋狂凝聚。
手臂上，一對貼身的袖口率先成型。
然後是肩甲，是衣領，是胸口的立體裁剪。
何薇薇低頭看着那些血色物質一點一點描繪出戰袍的輪廓，眼眶莫名地有些發熱。
這是屬於她的世界第一美少女殺手的戰袍。
而在領域外面，負責觀察米山的天武皇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米山！米山又在降了！比昨天快得多！”
所有人扭頭望去。
米山的高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之前一天才降半尺，現在一個時辰就降了將近兩寸。
百姓們再次沸騰。
“雞姑娘威武！”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