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少爺交代,如果少夫人在家無聊,讓我安排一下,派幾名保鏢,隨着少夫人出門。”她正專注着讀着手裏的書,思緒被老管家打斷。
清麗的臉,微微抬頭,冷淡的拒絕,“不用了。”
出門做什麼?Shop?
她現在不用出席正式場合,華美的衣服也只是擺放在家裏,何必浪費?
“我可以自己打發時間,不必擔心。”淺淺的笑。
她可以看很多很多的書,把以前想讀卻沒有時間讀的小說,全部閱盡。
這兩月裏,她都是這樣打發時間。
識趣的管家,靜靜的退下。
她沉浸在書海裏,故意忽略,這靜得都能聽到落地繡針的可怕寂靜。
太陽,悄悄下了山。
看了一下手錶,已經七點多。
如果她不早一點用餐,估計廚師又不能提早下班了。
放下書,她起了身,向一樓走去。
軟底的拖鞋,在價格高昂的木質地板上,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曾幾何時,她也和這屋子裏的人一樣,連走路,都不敢放快腳步。
走到一半,在樓梯中央,腳微抬。
咬了一下脣。
突然想起,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深呼吸一口氣,她的身子前仰。
原本兩個月前就該發生的意外,她必須製造。
只是,她的丈夫太過忙碌。
因爲怕這樣的“意外”,會讓他產生負擔,產生愧疚,所以,她一拖再拖。
但是,已經走到拖無可拖的地步。
他想摸她的小腹,她差點驚出一身冷汗。
四個月的身孕,肚子應該微微隆起。
但是,她太瘦……
她站的位置,還有十來步臺階,就這樣摔下去……
“你傻站在那幹嘛?”銳利的一聲,她打了一個冷顫。
冷淡了,她收回她的腳,鎮定的望着樓下,揚着高貴的下巴,鄙夷的望着她的貴婦。
“夫人,有事?”一聲“媽媽”她是無論如何,也喊不出來的。
“我只是來看看,我家寶貝不在,家裏有沒有藏着什麼野男人!”貴夫人的語氣一點也不客氣,目光更是犀利到象掃描雷達一樣,不客氣得掃了一圈,連客廳角落的位置也沒有放過。
微微一笑,她神色不改,淡淡的步下樓梯,坐在沙發上,平靜的建議,“需要上樓看一下嗎?要藏男人的話,衣櫥的位置,比較適合。”
“不用!”討不到任何便宜,抓不到任何把柄,貴夫人恨恨的冷哼了一聲。
“我要用餐了。”平靜的,她目光正視着貴夫人。
貴夫人可以理解成,她在邀請她一起用餐,也可以理解成她在下逐客令。
她都無所謂。
“不用了,我纔不和你這種下賤的女人坐同一張餐桌!”顯然,貴夫人有自大症,自動理解成她在邀約。
“無所謂。”她的神情依然平淡。
並沒有發火。
對不重要的人,她向來不浪費精力。
“如果不上樓‘搜查’的話,我去用餐了。”
微頜一下下巴,她的態度內斂,並無意與人起衝突。
“幾個月了?”沒想到,貴夫人在她的身後,傲慢的詢問。
背脊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快四個月了。”
貴夫人的目光,狐疑的看了一下她清瘦、穿着寬大韓版娃娃裝的後背,“哪家醫院檢查的?真的有四個月?”
“我有私人婦產科醫生,不必勞煩夫人費心。”她冷淡的不想再談下去。
貴夫人收回自己的目光。
反正再過五個月後,嬰兒通過DNA驗證,一切就能見真曉。
“四個月了,很快你肚子也會大起來了,到時候‘伺候’我家寶貝肯定也不‘方便’,我幫我家寶貝的行禮收拾一下,讓他搬到主屋好了,免得他找其他女人‘伺候’他,刺激到你這孕婦,就不好了。”貴夫人終於說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淡淡一笑,這並不是第一次。
貴夫人總是千方百計的希望兒子搬回去。
“阿亞來了,我會和他說說,讓他搬回主屋,好讓其他女人‘伺候’。”三兩撥千斤,她不是這麼容易讓人欺負的“主”!
“你!……”沒討到便宜,反而氣到自己,貴夫人氣極。
沒有繼續多費口舌功夫,她徑自在餐桌落座。
拿起碗筷,靜靜得有一下沒一下的嚥着飯菜。
她得多喫一點。
不想讓他這麼忙碌,還得分神擔心自己。
掃了一眼桌上豐盛的菜餚,她家的寶貝真捨得,一看樣式就是出自頂級大廚,連伺候這個賤女人的管家,都是從英國專業的管家培訓機構調配過來的,喫穿住行,一樣也沒比主屋的差個分毫。
“能喫多少就喫多少,象你這種爛麻雀,飛上了枝頭,怎麼能不有多少叼多少?”貴夫人冷嘲熱諷。
她依然面無改色,只當有瘋犬在亂吠。
她的冷靜,讓貴夫人氣瘋了,“不過你這麻雀,也做不了多久的鳳凰了。因爲……另一隻小麻雀,正不遺餘力的粘着我家寶貝呢!”冷冷一笑,貴夫人故意將訊息透露。
持筷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吭聲。
“讓我想想,現在法國快中午12點了,不知道我家寶貝兒子起牀了沒有,也許,他昨天晚上‘運動量’太大,現在正和晴空那個乖丫頭,一起窩在被窩裏呢!”
貴夫人在故意傳達一個信息,晴空也在法國!
“說來我家寶貝就是魅力無法擋,連他的‘嫂子’也對他傾慕無比,幸好我家老頭子說了,晴空在我們家,只是客人,和樊家沒有半點關係。”
“所以啊,要是真的和我們家寶貝發生了點什麼,我這媽咪的,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呢!”
“不過說真格的,晴空那丫頭,乖巧的很,也懂得尊重老人家,不象‘某’人……”
冷淡的,她打斷貴夫人的話,“一個花招用兩次,沒什麼新意,需要我提點你幾招嗎?”最開始,想用錢收買她,讓她勾引阿亞離開‘嫂子’,現在反用晴空,想離間她和阿亞。
這麼窮劣的伎倆,她又怎麼可能看不透?
會被利用的是那個傻女人,不會是她!
但是,晴空在法國,爲什麼,聽到這個訊息,她的心隱隱這麼難受?
“弱女人有弱女人致命招,看,我兒子不是即使再忙,去法國的時候也帶着晴空,而不是帶着你!夏雨沫,我就冷眼,看你能得意多久!”
恨恨的,貴夫人垛腳,走到門邊時,更恥笑的丟下一句,“夏雨沫,我兒子真的象你以爲的,這麼癡迷你?你親口去向他求證,他給你的時間有多少,給晴空的時間又有多少?忘了告訴你,前不久,我兒子剛陪了她一夜……”
貴夫人臨去前的最後一句,令她心房重擊。
筷子,安安靜靜的放了下來。
夏雨沫,不要受人唆擺!
她提醒自己。
但是,胃口全無,她拿起電話,撥通一竄極少撥打的電話。
她信任他。
電話,馬上被接聽了起來。
“少奶奶,怎樣了?”電話裏的人,以爲是管家來電。
“是我,阿亞。”她的聲音溫和,心房也很平靜。
“沫沫?!”顯然,他很驚訝。
他手機周圍,原本躁鬧的環境也安靜了下來。
“法國有什麼喜歡的?需要我買點什麼,帶回來給你嗎?”他的聲音輕柔,“還是找我有其他事?”
“沒有!只是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會回家。”
“沫沫……”他的聲音頓時充滿愧疚,“這邊的事,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忙完,一忙完,我要馬上去美國……”
他的意思,他沒有時間?
“沒關係,你先忙你的。”她淡淡的笑。
正想掛斷電話,不再打擾他。
“阿亞,你的咖啡。”柔聲細語,一個軟軟的聲音從電話的那一端,傳了過來。
一股寒,從腳底沁涼到心房。
阿亞,我也以爲是錯覺,可是,如果是錯覺的話,爲什麼我心裏,這麼這麼的難受?
結婚那一日,晴空對他的表白,她一字不漏,聽得很清楚、明白。
“沫沫……電話收訊不好嗎?”電話裏,他在焦急的呼喊,突然不再吱聲的她。
“我在聽。”她的聲音冷淡了下來,“我累了,再見。”
他對她突然的冷淡,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那,你好好休息……再見……”
“恩。”她想掛上電話,反而電話那頭忙碌到快脫了一層皮的人,依然傻拿着電話。
她很少主動打電話給他,這聲再見,他說的有點捨不得。
心窩一暖,斂神,緩緩的說,“阿亞,我不在意你把很多的時間拿來打拼事業,但是,你空餘的時間,不是留給我,而是留給其他女人的話,我很在意。”
說完,她就安靜的掛斷了電話。
她,也有點累了。
電話剛一掛斷,馬上電話鈴聲又瘋響了起來,“沫沫,是不是誰亂嚼舌根了?我忙到恨不得一分鐘掰開對半用,哪來的時間搞其他女人?你別亂聽亂七八糟的話!”他的聲音,聽起來好焦急。
“我很累,也沒有其他意思。只是提醒一下你,我的底線在哪裏。”
“放心,我沒有胡思亂想。”如果不信任他,她早就質問他了。
掛斷電話,她疲憊的撫着太陽穴。
她只是在苦惱,那個意外,該怎麼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