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朗朗的大笑轟然從李世民的主帳傳了出來,房玄齡捂着肚子抹着眼角的淚水,指着蘇曉禾笑道:"姑娘這笑話是從哪裏聽來的."
曉禾眨巴着眼睛看着屋子裏這羣東倒西歪的人們,心裏不由得暗暗歎道,真是一羣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這樣的笑話也能笑成這個樣子,幸好姑娘我還是湊合着來的,不然把我心中潛埋了三年的那些黃色段子講出來,你們豈不是要一命嗚呼駕鶴西遊?
曉禾搖頭晃腦的說道:"當然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你有聽過別人說嗎?"
秦瓊在一旁一邊飲了口酒一邊說道:"別人可沒有姑娘這般的花花腸子,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姑孃的能耐,難怪連太子和齊王都要在姑娘手下喫了虧."
衆人想起的魏徵走時的那副樣子,越發的轟然大笑了起來.帳內的氣氛一時盈滿了戰後的喜悅和快樂.
曉禾哼哼哈哈的點了點頭,含糊的應了一聲,就一門的喫着桌子上的美味佳餚,不再說什麼.看他們如今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太子的壞話,可見他們顯然已經不把曉禾再當外人了,再有也可以看出秦王和太子的爭鬥已經不再是什麼祕密了,曉禾柔柔的嘆了口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李建成這樣屢次不顧大局的逼迫,完全沒有做帝王該有的一點風度,也難怪將來要埋骨於玄武們這樣的家門口了.
今日他們逼走了魏徵,解決了因齊王妃而帶了的迫在眉睫的危機,後來又成功的大敗宋金剛的人馬,可算是來到河東以來最痛快的一天了.
曉禾不善酒力,被李道宗等人強行灌了幾口酒就覺得頭腦發暈,臉似火炭,跟大家說了一聲,就迷迷糊糊的出了帳篷.
外面風雪剛息,空氣清朗,月光下到處一片白茫茫的冰霜,泛着一種恍非人世的美.
曉禾大大的吸了一口氣,一下子感覺到多日來堵塞在心裏的鬱悶和齷齪一掃而空,雖然時間已經不早,可是卻沒有一點睡意,看着遠處一個高丘螢白美麗,就信步走去.
走了一會,曉禾酒意已經散的差不多了.空氣香甜清新,高遠的蒼穹裏星子寥落,月色淡如清茶,突然感覺到一種久久失去了很久的喜樂祥和.走那高丘上,尋一處雪地就坐了下來.
此時一陣冷風突然颳了起來,高丘裏的白雪被吹的紛揚飄灑,咋一看去,彷彿是又下了一場雪.曉禾突然感到平和安然,一身輕鬆,一時間,很多過往的事情全都如雪花一般從她的腦海中紛揚而過,曉禾柔柔的吸了一口氣,一下子想起了從前很喜歡的一首歌,就低聲哼唱了起來.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憂
願與你分擔所有
難免曾經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頭
誰願常躲在避風的港口
寧有波濤洶湧的自由
願是你心中燈塔的守候
在迷霧中讓你看透
陽光總在風雨後
烏雲上有睛空
珍惜所有的感動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陽光總在風雨後
請相信有彩虹
風風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會在你的左右
曉禾的聲音悠遠且寂寥,那些屬於上個輪迴的記憶此時多她來說是那麼的遙遠,她突然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很多時候她都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太原李府的蘇曉禾和是二十一世紀的醫大女生喬禾,這些零碎的記憶又到底哪一個纔是一場真正的南柯大夢呢?
這時,一陣簫聲隱隱的從雪丘的另一邊穿透的初停的雪,幽幽的傳了過來,聲音纏綿,卻又有一股空靈清麗和渾然剔透的美感,曉禾側目望了過去,只見一人青衣磊落,碧簫黑髮,十指翻飛,就坐在離她不遠的雪丘上,低眉輕奏,神態安然.所奏之曲恰恰就是曉禾剛剛哼唱的曲子.
一曲終了,李世民回過頭來,淡笑着看着曉禾,問道:"這曲子很好聽,歌詞雖是不通文理,可是卻有一種別樣的意境,可是你做的."
曉禾定定的看着他,此時的李世民完全失去了他一直以來的那種逼人的霸氣,卻有一種柔和的仿若是孤月清風的溫柔.曉禾歪着頭笑道:"你怎麼不在帳裏,卻跑到這來."
李世民嘴角微微一牽,緩緩的搖了搖頭,輕輕的說道:"很多時候,我都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的想些事情,越是大戰之後越要這樣."
曉禾一愣,想要說出什麼話來笑話他一下.可是見他那樣飄然無塵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她也隨着他愣愣的看着天邊孤單的一輪圓月,一時,幾乎忘了今昔何夕.
"你是在想五弟嗎?"
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曉禾被嚇了一跳.怒氣衝衝的轉過頭去就看見李世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她的身邊,仍舊愣愣的看着遠方,好象剛纔的那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你放心吧!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就證明是好消息,如若五弟當真被劉武周抓了去,他恐怕早就跑來要挾我什麼了.既然到現在也沒聽到什麼消息,那麼至少就證明了他沒有被人抓到.我已經命各周縣傳達了萬姨娘封妃的消息,以五弟的智慧,只要聽到了還看不出來那是個圈套嗎?"
曉禾聽了這話,心不由的安穩了些,一時間,困擾了自己日來的事情一下子就放了下來.不由得對着李世民輕輕的笑道:"謝謝你了."
李世民聽這話突然哼了一聲,聲音驀然變的有些冰冷,"你謝什麼,你是他什麼人,我救我弟弟又和你有什麼關係?"
曉禾一愣,慢慢的皺起了眉,忍不住用手使勁的撞了一下他的肋骨,這個世上恐怕再沒有人比她更加精於對人的身體骨骼的瞭解了.剛一撞過去,就算強悍如李世民一時間也是眉梢緊鎖,痛呼一聲,就聽曉禾笑道:"不給你點厲害嚐嚐你還真把本姑娘當軟柿子捏了."
李世民仍舊皺着眉頭,捂着被撞的地方.完全沒有理曉禾說的話.曉禾一呆,心想不至於吧,就這麼疼,心下狐疑,忙伸手去推着他的肩膀,"你不會吧,那麼不禁打?"
只見李世民的眉頭越皺越緊,許久才緩緩的開口,聲音痛苦不堪:"我今天這裏受了槍傷."
曉禾心裏驀然一涼,他今日帶兵去和宋金剛打了足足有將近半日.可是回來也沒聽見他說自己受了什麼傷,一時間也就沒太注意.現在見他這樣,曉合驀然覺得脊背發涼,連忙上前去一把抓住他健碩的臂膀,往他的肋下探去,聲音急促道:"你怎麼樣啊?讓我看看."
突然,左手一把被人緊緊的抓住,曉禾一驚,急忙抬起頭來就正好看見李世民微微露出些微笑的嘴角,頭腦一時有些迷糊,過了好一會才隱隱的發覺自己的小手還被某些人抓在手裏,一時大驚,皺着眉就伸出手去用力就推他的胸膛.見對方紋絲不動,一拳就用力的砸了下去.只見李世民眉梢一皺,嘴角一牽就低低的呼了一聲.曉禾大怒,心想你佔我便宜還侮辱我的智商,我豈能被你騙了一次又一次,一時發了狠就越發用力的砸了下去.
"恩"
李世民整個身體突然就弓了起來,眉頭緊鎖,表情痛苦.曉禾一呆隨即想你還真是能裝啊.就用力的掙扎了起來,李世民緊緊把曉禾擁在懷裏,突然,一個重心不穩兩人就順着雪丘滾了下去,一陣天旋地轉,當曉禾緩緩的睜開眼睛時,只見他們已經下了高高的雪丘,正躺在營地靠近邊緣的地方,遠處的風燈在寒風裏搖曳,而李世民卻正的爬在自己的身上,笑嘻嘻的看着一臉紅潤的曉禾,一臉恍非現實的溫和,曉禾不由得就看的呆了.
這個人,還是她熟悉的秦王嗎?
一陣寒風吹過,吹的曉禾的髮絲凌亂,那些烏黑的秀髮調皮的掃在李世民的臉上.他微微的笑着,聲音低沉,仿若夢幻:"你現在還想着他嗎?"
曉禾一愣,李智雲的臉一下子從她的眼前閃過,她突然憤怒了起來,握起拳頭就要衝着他打下去.李世民突然長笑一聲,一把抓住她小小的拳頭:"哪能哪次都讓你得逞?"
曉禾怒氣衝衝的看着他,冷冷的說道:"想不到堂堂的秦王殿下也會騙人的。"
李世民笑道:"兵不厭詐,你不知道但凡是聰明的將軍都是最善於說謊的嗎?況且我也不算是騙你."
曉禾憤怒的瞪着他,剛想要反脣相譏.突然眼梢一瞟,就看見胸口淡青色的衣衫上鮮紅的血液正慢慢的滲出來,染的青色的長衣有些暗紅.曉禾一驚,驀的叫了一聲,連忙一把按在他的傷口上,連聲道:"快起來啊!"
李世民笑道:"總算看到了嗎?"
眼見那傷口的血越流越多,曉禾慌亂的捂着他的傷口,怒道:"你不要命了,快起來."
李世民混不在意的笑着,緩緩的湊到曉禾的耳邊:"放心,這麼點小傷還要不了我的命.我的傷不在這."隨即抓起曉禾的手,慢慢的移到自己的左邊胸口,點着心臟的位置,輕聲道:"在這."
曉禾驀的一下抽回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世民.心叫了一聲我的媽呀.這唐太宗是不是喫了**了,怎麼這副德行.一時驚慌失措,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李世民看着她手足無措的樣子,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一會,伸手挑着曉禾的臉頰,聲音充滿了磁性:"你是上天派下來給我的嗎?每次都能幫我這樣化險爲夷.你這顆小小的腦袋裏,到底裝了些什麼?"
遠處冷風扶來,燈火搖曳.曉禾身穿着長長的白色狐裘躺在白茫茫的雪地裏,隨着李世民在她臉上的手指而輕輕的戰慄.李世民慢慢的低下了頭,嘴脣輕輕的貼着曉禾的臉頰,觸碰着她粉嫩的肌膚,聲音纏綿如水,"別害怕,聽話."
曉禾神經緊繃,整個人如墜冰窟.看着李世民越來越近的輪廓分明的臉龐,心跳如鼓.
李世民輕笑着,突然一下緊緊的攬住了曉禾的纖腰,將她擁向自己.
曉禾一下子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叫喊:"秦王殿下!"
一時間整個大營呼喊着李世民的聲音不絕於耳,李世民一愣就停止了動作.嘵禾心道此時不逃更待何時.驀然發起狠來一腳狠狠的往李世民的下面踢去.李世民一時不察,qiζuu就被她偷襲個正着.這下可非同小可,不由得真正的痛呼了一聲.
"嗨!姓李的!"
李世民滿眼怒火的抬起頭來,突然一個黑色的物體一下子正好打在了腦袋上,李世民突然感覺一陣昏眩.過了一會抬起頭來一看頓時氣炸了肺.竟然是一隻銀色的鹿皮靴子.
"哼!"只見曉禾叉着腰遠遠的站在高高的雪丘上,神情囂張的喊道:"敢喫本姑娘豆腐,你個大色*情狂.這一腳就是免費送給你的,下次再犯,讓你斷子絕孫."
李世民大怒,剛要站起來追上去.就見剛剛神氣活現的傢伙突然撒開腿向雪丘下面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着:"秦王在這了,秦王不小心摔交了,快來人啊!"
一時間,全營的火把驀然向這裏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