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赴險境
馬車在樹林之中停穩。
蘇明貞聽見外邊起了嘈雜之聲,似乎是端王正在與那些逆賊餘孽交涉。 她不免心中緊張,不由自主靠在了趙思瑢的懷裏。 她能聽見趙思瑢的心跳與她一樣,比以往快了幾拍。 她柔聲問道:“夫君,你怕麼?”
“我怕。 ”趙思瑢將那溫香軟玉摟在懷中,如實地回答道,“但是娘子願意陪着我,我就有勇氣去面對危難。 ”
聽到趙思瑢這樣的回答,蘇明貞第一反應是有一點愧疚。 外在表現出來就是她有些扭捏,並且意識到兩人現在的動作太過親密。 這裏不是府內臥房,而是危境之中的馬車,更何況車裏還躺着雪晴。
雖然雪晴閉目不語似乎是昏睡之中,不過蘇明貞還是試圖掙脫趙思瑢的懷抱,她紅着臉小聲說道:“夫君,車裏不只咱們倆人,你放開我。 ”
望着自家娘子染上紅暈的美麗容顏,感受着她的體溫,趙思瑢突然有些乾渴,他很想親親她細白的臉頰,品嚐那嬌豔的紅脣。 若是孩童心智,趙思瑢或許不會有什麼顧慮,不過此刻他記得車裏還有雪晴,他需要剋制,維持着君子守禮的形象。
於是趙思瑢戀戀不捨地放開蘇明貞,兩人換成了並肩坐着的姿勢。
雪晴此時閉目卻非昏睡養神,而是凝神細聽外邊情況。
劫持公主的一共有六個人,其中兩個帶傷。 另四個呼吸綿長平穩,只內功修爲就不弱於端王隨行地那批護衛高手。 不過論單打獨鬥,恐怕他們哪一個都不是端王對手。
端王雖然存心是要將雪晴送過去,但他還是裝了十足的模樣,提出讓那些歹徒先將小公主交出來,才肯讓馬車駛過去。
那些歹徒自然不肯,用刀架在小公主的脖子上威脅。 必須先將他們要的人交出來。
雙方脣槍舌戰了一番,端王只得讓步。 讓人將馬車趕到前邊。 歹徒得寸進尺提出來,將趕車的馬伕轟走,打開了車門。
車內點了燈,歹徒也帶了火把照亮,能清清楚楚看到裏面一共三個人。 歹徒分出四個人負責外圍警戒,另兩個靠近馬車。 其中一個手裏還拎着已經被點了睡穴癱軟無覺的小公主。
雪晴微微睜開眼,從那羣蒙面的歹徒之中認出了裘茂祥。 裘茂祥也確認了車內正是自家大公子。
但歹徒之中做主地並不是裘茂祥。 而是他身邊拎着小公主的那個身材高壯鬢角有些斑白地男人。他沉聲問道:“茂祥,車裏那兩人是誰?”
裘茂祥曾經跟蹤趙家的人去大柳樹莊上,近距離看見過趙家三少爺和三少奶奶的模樣。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稍有些遲疑道:“穆將軍,那個男子應該是趙家的傻少爺,那個女子看起來與傻少爺新娶的老婆有幾分相似。 ”
穆將軍笑道:“咱們只要大公子和那個傻少爺,怎麼趙家如此大方多送了個女人來?”
端王這時故作憤怒,不耐煩地喊道:“快將小公主還給我。 否則休怪本王不客氣。 ”
穆將軍倒是講信用的,一抬手將小公主向着端王那邊拋了過去,身邊幾個人立刻就將馬車完全佔據。
穆將軍吩咐道:“茂祥,你駕車,旁人搶幾匹馬。 ”
裘茂祥不解道:“穆將軍,爲何將小公主還給他們?咱們多個人質不是更有把握?”
穆將軍冷笑。 用傳音入密對裘茂祥解釋道:“那端王就是個不懂事的毛孩子,小公主更是惹禍精。 小公主被抓端王便亂了方寸,估計是用身份強逼着讓趙家服軟將人交出來,你沒見趙家地隊伍都被端王的手下隔開了麼?咱們還了小公主這個**煩,端王勢必會先關心自家妹子,就少了精神追着咱們。 另外鄧先生早交代過,也許端王是不錯的利用對象,這也是我約束你們不要真讓小公主有了損傷的原因。 ”
裘茂祥向來不喜歡那些勾心鬥角的陰謀詭計,而且穆將軍是鄧先生心腹大將這次營救行動的負責人,裘茂祥便不再多言。 反正大公子已經救出來。 別的事情他暫且不操心。
那邊端王的人接住了小公主,查看並無嚴重傷勢。 端王也遵守承諾,並沒有一鬨而上圍殲穆將軍一行。
穆將軍跨上一匹駿馬,朗聲說出好聽地場面話:“看來端王殿下是誠信君子,我等今日一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
端王裝的是眼高手低好面子的草包王爺,回了一些嘴硬不甘心的說辭,目送着那夥歹徒離去。
直到這時,趙家人才發現三少爺和三少奶奶早不在自己車裏。
趙德才和藍山嚇出一身冷汗,跑到端王面前,也不敢責問,而是小心問詢道:“端王殿下,三少爺和三少奶奶怎不在車內?”
端王微微一笑,瞪着眼睛說瞎話道:“你們不要慌張,本王早與嫺淑公主議定計謀,怕走漏風聲不便聲張,你們乖乖回府即可。 ”
趙德才和藍山都是下人身份,就算心裏狐疑,面子上只能遵從端王吩咐,先回了趙府。 不過趙德才身爲大管家多年,比兒子藍山經驗豐富,他使盡渾身解數,硬是邀請着端王和小公主下榻國公府休整壓驚。
趙德才私下裏提示自家兒子:“藍山,三少爺是老祖宗心頭肉,如今被歹人帶走,咱們都擔待不起。 雖然小公主與府裏的各位夫人們相處不算融洽,但是隻有小公主在,端王纔有個由頭留下。 端王殿下在府裏。 老祖宗醒來後,一切都好解釋。 否則咱們提了人頭回去也於事無補。 ”
藍山深以爲是。
趙家僕從們回府如何交代暫且不提,穆將軍這夥人連夜向南趕路,一刻不停。 他們能察覺出有人暗中跟蹤。
其實端王派了兩批人,一批在明專門是吸引那夥逆賊餘孽的精力,另一批則藏得很深,輕易不露。 爲將來接應雪晴。
穆將軍原本是領兵地先鋒,追蹤與反追蹤不在話下。 端王明面上派出去的那些人根本無法靠近,否則就會被穆將軍察覺,痛下殺手。 但是有了這批人干擾,基本上達到了掩護暗中那批探子的目的。 穆將軍雖然懷疑打發掉一批可能還會有人跟蹤,卻摸不着憑據,唯有抓緊南行,爭取早日到達邯鄲。 與鄧鵬程派來的接應隊伍碰頭。
次日清晨,穆將軍帶人來到一處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荒郊野地。 此處丘陵起伏,人跡罕至,他見隨行的人都已睏乏,就選了一處隱蔽地地方暫時休息。
穆將軍吩咐手下將趙思瑢和蘇明貞用繩子捆在一起拉到馬車外邊,點了他們睡穴放倒在地,讓己方兩個傷員上車小憩,另兩個靠着馬車先打個盹。 穆將軍與裘茂祥負責警戒。 過會兒再調換着休息。
穆將軍問裘茂祥道:“這馬車太過顯眼,咱們現在有六匹馬,輪流帶那三個人,或者乾脆將那女人丟開,輕裝上路更穩妥一些。 ”
裘茂祥皺眉道:“穆將軍,剛纔我上車看過大公子。 大公子那一身傷根本受不得騎馬顛簸。 這輛馬車招眼,咱們不如換一輛。 總之應該以大公子身體爲重。 ”
穆將軍咬牙切齒道:“趙家人恁狠的手段,竟將大公子折磨得半死不活交出來。 等到了地方,咱們也將趙家那傻子好好整治一番。 不如現在就把傻子地老婆弄死,出氣又省力。 ”
裘茂祥建議道:“穆將軍,小公子已經亡故,將來王爺地大業還需大公子繼承,咱們不如問過大公子再定奪。 ”
穆將軍不以爲然道:“大公子雖然是王爺嫡長子,卻在趙家當了八年奴才,他地見識想法多半不會與咱們一樣。 ”
裘茂祥則說道:“穆將軍。 我當初多數時間都是在京中陪着大公子。 大公子聰敏好學博覽羣書,比同齡的皇家子弟更爲優秀。 ”
裘茂祥是實話實說。 穆將軍卻聽者有心,多想了一層。
目前西南各方勢力雖然都是鄧先生控制,可鄧先生借地是王爺的餘威。 將來不管實權誰掌握,明面上大公子的地位都是至高無上地。 所以現在他們既然奉命將大公子救出來,不如近水樓臺先得月,早一點與大公子搞好關係。 穆將軍思量着,若真如裘茂祥所言大公子才學不凡,說不定是個更好的主子。
穆將軍想清楚這些問題,與裘茂祥一併到了馬車邊上。
裘茂祥輕手輕腳打開車門,見大公子並沒有睡去,就畢恭畢敬請示道:“大公子,穆將軍有要事與您商量。 ”
雪晴因服用了醒神丹一直沒有睡去,剛纔穆將軍與裘茂祥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此時他已有了對策,撐起身子半倚半靠,擺出了上位者的姿態,盯着車下的穆將軍打量了幾眼,不動聲色道:“穆將軍有何賜教?”
穆將軍被大公子深沉的眼神一掃,頓時有一種彷彿心事已經被看穿的凜冽之意,大公子的容貌雖然與王爺並不十分相似,但是氣勢不凡也沒有因傷病有絲毫減弱,絕對不是尋常人可比。 穆將軍頓時收斂心神,恭敬答道:“賜教不敢當。 屬下覺得目前必須加快行程,剛纔就與裘茂祥探討是否該輕裝減負,棄掉那個女人。 ”
雪晴鎮定道:“馬車可以換一輛掩人耳目。 不過趙蘇氏先留着,將來會有很多用處。 ”
穆將軍不解道:“鄧先生說過有機密地事情要拷問趙思瑢,咱們纔將他帶上。 趙蘇氏一個弱女子礙手礙腳,留她何用?”
雪晴微微一笑,淡淡道:“你們不覺得她長得很漂亮麼?我傷勢不輕,需要個心細的人服侍;而且趙思瑢與趙蘇氏很是恩愛,她就是趙思瑢的軟肋。 我在趙家當了八年奴才,這回換他們夫妻伺候我,不是理所當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