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準備齊
遣退閒雜人等,關好房門,端王吩咐貼身護衛守在外邊,自己當中站定開始做示範。
趙思瑢回憶起過往,父親也曾教他一些招數,結合現場詳盡的演示,不一會兒就領悟奧妙。 端王很有耐心地充當陪練,練了一炷香,就發現趙思瑢已經將招式基本掌握。
端王心說,趙家這傻小子原來是個武學奇才,想當年他自己練這些防身招式的時候,至少花了一整天,他原本不指望趙思瑢能學會,沒想到這傻小子居然看了兩遍就領悟了奧妙。 一定是趙思瑢的父親曾經教過他,這樣想端王稍稍找到一些平衡。
蘇明貞完全沒有武學基礎,看了半天怎麼也學不會。 礙於她是女子,端王又不能親自上手爲她糾正動作,趙思瑢就主動承擔起教導妻子的重任。 不過練了幾遍,大家已經可以肯定蘇明貞沒有學武的天份。
這時端王又找回了一些自信,趙蘇氏到底是個弱女子,並非樣樣都擅長。 不過防身的招數不能一點沒有,那些逆賊餘孽窮兇極惡做出齷齪事情,蘇明貞總要有自保的手段纔行。
端王無奈之下將自己的髮簪取下,交給蘇明貞:“這是本王防身之物,你像這樣輕輕扭動玉石繃簧,髮簪端頭就會伸出毒針,尋常人只要肌膚沾了針會立刻昏迷。 再這樣扭半圈,髮簪尾部就會掉落解藥,解藥先服用再挨針也不會有事。 後服則可以將中毒的人救醒。 針上地毒至少能用十次,不過解藥只藏有三粒,以備不時之需,你用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
蘇明貞嘗試着擺弄了兩下,發現不難掌握,遂將髮簪在頭髮上藏好,客氣道謝。 端王耐心教導趙思瑢習武。 又捨得送出這等防身寶物,蘇明貞頓時覺得端王也不算是太討厭。
老祖宗在趙思瑢和蘇明貞辭去後。 又見了二夫人李氏和世子夫婦,其餘兒孫都只是略略看了看,就因體虛力乏再次睡去。
老祖宗臨睡前反覆叮囑李氏和世子趙思霖,一定看住了不讓趙思瑢去摻和交換小公主的事情,那兩人口口聲聲答應好好的,不過真到了端王面前就有些發憷,氣勢上矮了幾分。
從皇族那邊論起趙家的親屬關係。 端王與先國公是平輩,趙家這些少爺們雖然與他年紀相仿,但都是他晚輩。 老祖宗不能理事,二夫人一個女子說話也強硬不起來。 世子趙思霖從生身父親睦親王那邊論本來是與端王平輩,不過趙思霖已經過繼給趙家頂了世子頭銜,身份上再不能混淆。
端王早將這些問題算計到,他擺出十足派頭,硬是堅持讓趙思瑢跟着去城南。 趙思瑢自己積極樂意,事情便更改不得。 端王故意將安排說得模糊,使得趙家其餘人都以爲只是讓趙思瑢跟去以防萬一,並不曉得是讓他真就坐在要送給歹徒的馬車內,更是不清楚蘇明貞也會隨行。
趙思霖本來是也要一同前往助陣,端王則以國公家子息單薄。 若那些賊人狗急跳牆,世子受了損傷,他不好向嫺淑公主交代這樣的藉口婉言拒絕。
於是二夫人做主,讓大管家趙德才帶領一些身手矯健地家丁護院陪着三少爺一起跟從端王出府。
蘇明貞早在剛纔的空當,回去自己院子換了一身尋常丫鬟地利落衣服,貼身藏了銀票細軟收拾妥當。 她這樣打扮,春花秋月自然有些懷疑。 她就說是晚上陪着三少爺一起,她穿得太顯眼,讓賊人盯上反而不好。
這樣解釋也有道理,藍山本要攔着不讓少奶奶跟去。 看少奶奶如此執着。 又已經收拾妥當,他就不再多言。
出門上馬車的時候。 趙思瑢特意吩咐只讓蘇明貞陪他在一輛車,別的丫鬟婆子們都坐另外的馬車。 而雪晴經過簡單救治被安置在蘇明貞早讓人準備好的那輛寬大馬車之中,走在最前面。 其後就是趙思瑢這輛馬車。
趙家下人們的車馬開始時跟得緊,沒一會兒被端王的護衛隊截斷落在了後邊。 等快到城南那片樹林地時候,端王領着護衛隊越過了趙思瑢那輛馬車,將趙家人完全隔在後邊。
大管家趙德才一直被端王派的人吸引着注意力拉東扯西,趙家人現在還不知道,趙思瑢和蘇明貞已經趁着剛纔轉移到了雪晴的那輛馬車之中。
雪晴服了醒神丹一直都是有知覺的,之前他因傷痛就閉上眼由着趙家的人幫他打理傷口換了乾淨衣服抬入馬車。 因爲端王的照顧,馬車上鋪了厚實的毯子,他側身躺着,車輛移動時的顛簸比不鋪毯子自然輕了一些。
昏昏沉沉之中,雪晴不由自主想起了八年前離京時地情形。
二管家將雪晴兄弟兩人從大獄裏提出來的時候,雪晴也像現在這樣一身傷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那會兒正值臘月,從京城向北越發寒冷,他和弟弟身上卻只有破爛不堪的單衣,沒有鞋襪,沒有取暖的東西。 虧得十個官奴是擠在一輛拉貨的大車上,彼此靠得很近能夠借旁人體溫取暖。 同車地另外八個人原本就是奴僕,皆因主人家犯罪受了牽連,雪晴與他們不熟,那八人也不知道雪晴兄弟的來歷,但見雪晴傷病交加,還是好心爲他讓出了能側躺的地方,他顧不得前胸後背的傷,將弟弟緊緊摟在懷中,指望着這樣弟弟和自己都會暖和一些。
拉貨的大車自然不會有什麼鋪墊,雪晴躺在粗糙的木板上,隨着車身每一次起伏顛簸,傷口都會綻裂滲血。 不過因痛得久了,或者是寒冷飢餓轉移了精神。 雪晴漸漸知覺麻木,神智恍惚,他甚至懷疑過自己根本熬不到幽州。
就在雪晴以爲自己快要死去的時候,東海真人趁着夜色偷偷潛入趙家一行投宿地客棧,點了同車這些官奴的睡穴,救醒雪晴,單獨與他敘舊。
那時東海真人問他:“我的寶貝徒兒。 爲師帶你們兄弟遠走高飛如何?”
雪晴對師傅地心思最是清楚不過,遲疑道:“師傅。 如果我堅持不走,也不讓您帶走弟弟,我地命運會否從此改變呢?”
東海真人很肯定地回答:“天命改不了的。 熙淳,你不要犯傻了。 ”
雪晴執着道:“師傅,我不信,我想要試一試,至少我們活着到了趙家。 我就能爲弟弟爭取到一條不同地路。 ”
東海真人地臉上浮起一層困惑之色,捻了捻鬍鬚,猶豫道:“熙淳,你現在已經淪爲官奴,爲師很好奇你還能有什麼本事控制局勢按照你期待的方向發展。 如果你真地打算去證明逆天改命可行,爲師倒是生了幾分期待,這聽起來似乎比爭霸天下坐擁江山美人有意思。 ”
“師傅,您不打算阻止我麼?”
東海真人笑道:“爲什麼阻止你呢?從小你就很有主見卻比同齡孩子冷漠。 爲師搞不定你,借別人的手磨練你一下,也許會讓你變得正常一些。 ”
雪晴苦笑:“好像天底下少有您這樣,眼睜睜看徒弟跳火坑還在一旁幸災樂禍的。 不會是因爲我捉弄過您幾次,識破了您的真面目,故意藉機整治我吧?”
東海真人正色道:“熙淳。 有些道理不是別人教你就能學會,七情六慾需要親身經歷,在喜怒哀樂中細細體會。 爲師本來打算將你們兄弟帶走,想辦法用比較溫和的方式讓你感悟理解這些,不過你自己倔強想逞強逆天,爲師不如順其自然,依了你。 這樣爲師也能省省力氣,還有好戲看,兩全其美。 ”
“師傅,說句實話。 我覺得與其留在您身邊當您的試驗品和玩具。 我和弟弟在趙家或許生活能更正常簡單一些。 ”
東海真人露出委屈神色,從懷裏掏出兩粒丹藥。 溫和道:“爲師的好心你怎麼就看不到呢?這是爲師新做好地十全大補丹,送你兩顆,快喫了補補身子,看你瘦得都沒了人形。 ”
鑑於以往的經歷,雪晴警惕地盯着師傅手中的不明藥丸,嚴重懷疑道:“師傅,您做的藥,十種裏有九種都與您說的功能不一樣,要不您先喫一下我看看效果。 ”
東海真人的自尊心受到強烈打擊,眼睛一瞪不再廢話,直接將一粒藥丸塞入了雪晴弟弟的嘴裏。
幼小的孩子在睡夢中吞了藥丸,呼吸平穩,心跳強健,似乎沒有任何不適。 雪晴將信將疑,被東海真人威逼着吞下了另一顆藥丸。
藥丸無香無味,入腹即化,卻爲雪晴空了許久地腸胃帶來絲絲暖意。
東海真人低聲說道:“熙淳,你應該還記得從爲師的法寶裏看到的那些武學典籍的內容,爲師知道你過目不忘,你雖然不喜歡習武,但爲了捉弄你那個傻師弟,一定是將武學經典的東西瞭然於胸。 爲師提醒你若想強身健體活得長久,抽空還是練練《冰心訣》。 你根骨資質上佳,十全大補丹若有預期效果,就能爲你練氣築基。 ”
“師傅,謝謝您。 ”雪晴微微一笑,整個眉眼都生動起來,散發出一種連東海真人都無法免疫的驚豔,彷彿暗夜裏悄然盛開地曇花,不過這等絕世芳華唯有緣人方能得見。
東海真人幽幽嘆息:“熙淳,幸好你不是女人,否則定會成爲傾國傾城的禍水妖孽。 ”
雪晴的笑容一僵,生氣道:“師傅,您不許再****我。 ”
“爲師道歉。 ”東海真人知道徒弟的逆鱗摸不得,但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所以道歉很沒有誠意。
雪晴理直氣壯要求道:“師傅,道歉就要拿出一些誠意。 這樣吧,等我在趙家安頓好,您將當初製成的那瓶‘醒神丹’送過來賠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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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寫的雪晴,其實一直是不喜歡受人擺佈,不信命的,他與東海真人之間有師徒名分,卻也有不同尋常的感情。 汗,大家不要誤會,這本書不是耽美,充其量有點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