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風波起
蘇明貞在房內小睡了一會兒,迷迷糊糊聽見門口有男子聲音與秋月說話。
“秋月,煩勞你將少奶奶請出來,咱們少爺那邊出了狀況,等不得。 ”
蘇明貞一聽這句,立刻清醒了大半,她本就是和衣而臥,一下子從牀上起來,顧不得梳理因睡覺弄得有些凌亂的頭髮,急匆匆走出臥房。
她出房就認出說話的男子正是自己陪嫁的管家,張嬤嬤的男人蘇固。 一早上蘇固和蘇穩也都跟着陪趙思瑢一起去田間巡視的,現在蘇固滿頭滿臉的大汗神情焦急地跑回來,趙思瑢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蘇明貞趕緊問道:“蘇固,少爺出了什麼事情?”
蘇固行禮後,喘順了氣這才說道:“回少奶奶,少爺在西邊山林子裏與人生了爭執。 那些人裏能做主的是一位年輕少女,口口聲聲說她是公主,責怪咱們少爺衝撞了她意圖不軌。 藍山本來以爲是遇到無賴,豈知那少女會幾分功夫,隨行也有高手,硬是不肯和解,非讓咱們少爺磕頭賠禮。 您也知道咱們少爺孩童心性,辯不過那少女伶牙俐齒。 護衛們不敢亂來,管家丫鬟們到底都是下人。 藍山實在無法,就讓小人騎馬回來報信。 請少奶奶坐馬車,趕緊過去,與那少女講講道理。 ”
蘇明貞不敢耽擱,讓老蒼頭去隔壁叫人準備車馬,她繼續問道:“少爺不是去田間巡視麼。 怎麼到了西邊林子裏?究竟發生什麼了?是咱們有錯在先,還是對方的不是?”
蘇固解釋道:“少爺一早出門本來是巡看田間,後來聽香葉說不遠就有一片山林,林中有各色飛禽走獸。 於是少爺臨時改了主意,偏要去林間打獵。 咱們出門帶了一衆管家護衛,打獵倒是不成問題。 可少爺不願坐車,堅持要騎馬。 於是護衛牽了一匹溫順地馬。 讓少爺上馬安坐,由人左右護着慢慢走。 馬車也也跟在後面。 誰料剛一進山,斜刺裏就飛奔出兩匹快馬,向着少爺迎頭衝了過來。 少爺的馬頓時驚了,虧得護衛們手疾眼快,將馬勒住。 大家一陣慌亂,以爲是歹徒,將闖過來的那兩批馬攔了下來。 ”
蘇明貞不解道:“對方只有兩個人麼?這樣聽起來好像是他們不對。 ”
“可不是麼。 ”蘇固憤憤不平道。 “不過不是兩個,先前騎馬亂跑的是那位自稱公主的少女和一個年輕護衛。 隨後有輛馬車駛了過來,算上趕車的和車裏車外的丫鬟婆子,他們也有四五個人。 那車伕和護衛地武功都不錯,自稱公主的少女也會功夫。 公主不都是養在皇宮裏,怎會有這等粗野地往山林裏跑,藍山覺得他們定然是冒牌貨,故意賴着要敲詐咱們少爺。 ”
這時春花和辛芹、辛蔚也都起身。 將情況聽了,張羅着爲少奶奶備車,喊叫餘下的護衛和跟班一會兒都跟着少奶奶出門。 人多勢衆,那些人應該就不會猖狂了。
秋月本來也說要一起去,蘇明貞想到事情未必難纏,不如讓秋月留下繼續準備午飯和少爺午間喫的藥。 雖說還有幾個粗使的丫鬟能給秋月打下手。 蘇明貞還是怕那些人不夠仔細,又將辛芹也留下,只帶春花與辛蔚。
車馬備好停在別館正門前面,蘇明貞這邊也收拾穩妥,由蘇固頭前帶路,一衆人上車上馬就要啓程。
小民和雪晴卻一前一後追了出來。
小民叫嚷道:“少奶奶,小人經常去山林那邊,地頭熟,請帶上小人一起吧。 ”
雪晴則恭敬地懇請道:“少奶奶,下奴可以隨同前往麼?”
蘇明貞心念一動。 雪晴好歹曾是皇親貴胄。 一直住在京中,應該有方法能辨別公主真僞。 而且雪晴聰明博識,帶上他沒準能夠更圓滿解決問題。 不過雪晴身上傷勢未愈,讓他跟着馬車趕路怕是不合適。 他身份低微又是男僕,更不方便擠在馬車上。
雪晴似乎看出蘇明貞的顧慮,就主動說道:“少奶奶,請特許下奴騎馬跟從。 ”
蘇明貞心中暗笑,原來雪晴是會騎馬的。 這也不算太奇怪,他當年是親王嫡子,一般貴族少爺的那些技能應該都學過地。
蘇明貞在無猶豫,點頭答允。
雪晴得了許可,自去牽了一匹馬,翻身而上,姿勢漂亮利落。
小民望着雪晴羨慕得不行,嘴裏堅持央求道:“少奶奶,小人雖然不會騎馬,但跑的快,讓小人一起去吧。 ”
蘇明貞知道小民一定是更熟悉山林的道路,但畢竟還是個小孩子。 萬一那些人不是好惹的,雙方起了衝突,帶着小民怕會殃及。 於是蘇明貞板起面孔拒絕道:“小民,你就留在別館幫忙看着,不要跟去。 ”
小民委屈道:“少奶奶是嫌棄小人年歲小不頂用麼?小人也學過幾招功夫,很會打架的。 ”
蘇明貞只當小民是小孩子賭氣吹牛,她不再理會,也不敢耽擱,催促着車伕趕緊向西邊山林而去。
雪晴聽了小民那句話,卻不免多想了一層。 小民難道真的學過幾手功夫,是誰教他的?不過他也明白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趕去少爺那邊,小民會否武功地問題不妨回來找機會再慢慢試探盤問。
西邊山林其實並不算太遠,騎馬趕車,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蘇明貞遠遠看着趙家的護衛和僕人們護着趙思瑢和女僕站在路邊。 路正中橫了一輛普通的馬車和兩匹高頭大馬,周遭站着五個人。
這兩男三女從服飾上能看出,兩個男子一個是護衛一個是車伕打扮。 三個女子中十四五歲最年輕的應該是主子,另有一個婆子和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地丫鬟。
那少女至少是會輕身功夫的,如今正站在自家車頂上,趾高氣昂地說道:“你們趙家是國公就了不起了?那邊又來了一羣人,難道想靠人多勢衆欺負公主?”
藍山一看是蘇固打頭,知道是少奶奶趕過來了,趕緊迎上前回話。
蘇明貞基本瞭解了事情經過。 現在首先要驗證一下那少女是否真公主。 倘若不是,趙家豈能讓人這樣算計欺負?不過假如對方是真公主。 事情就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早早和解。 哪怕她代表趙家喫虧賠些不是,也不能招惹了金枝玉葉。
於是蘇明貞暗中叮囑春花,去問問雪晴,正牌公主身上是不是應該帶着什麼憑證,否則萬一遇到危險,公主該如何自保呢。
春花不明白少奶奶爲何讓她去問雪晴這等古怪問題。 不過既然少奶奶吩咐了。 她一定照做。 趁着少奶奶與藍山說話地時候,她下了馬車,走到雪晴邊上。
那邊雪晴也已經下馬,春花一問,他立刻回答。
春花將雪晴原話一字不漏馬上傳給蘇明貞。
蘇明貞聽後頓時有了底氣。 她先是不理會那少女的譏諷,下了車快步走到趙思瑢身邊,上下打量着趙思瑢只是生氣並無外傷,就更加放心。
趙思瑢一看蘇明貞來了。 心情好了許多,拉住了蘇明貞的手,耷拉着臉委屈道:“娘子,明明是那位姑娘不對,爲什麼她反而指責咱們?藍山說她想訛詐咱們錢財,才故意耍賴。 ”
那少女耳朵尖。 聞言頓時氣惱道:“趙家呆子,本宮纔不缺錢花。 你們家奴才真真是不長眼!是叫藍山的那個誹謗吧,本宮記住了,將來他若落在本宮手裏,一定將他嘴巴打得稀爛。 ”
藍山剛纔是好話說盡,對方死活不肯善罷甘休。 護衛們若動手哄,那少女卻仗着功夫死纏爛打,還叫囂着說被護衛們傷到,越發不依不饒。 其實護衛們手下都有分寸,哪會真傷到人?多是因那少女年紀小又是女流。 不與她動真格的計較。
剛纔是那少女帶着一個護衛騎馬狂奔。 衝撞了少爺。 動起手,大家不難看出那少女功夫也就輕功尚可。 不過她地護衛是有幾分真本領的。 趙家護衛不敢招惹那少女。 想先擒住那護衛或少女地僕從,結果被那護衛輕易就打趴在地爬不起來。 大家再不敢靠近對方的馬車,只能由着他們擋在路中間。
藍山心想,無論怎樣對方的要求太過分了,就算她是真公主,明明有錯地不是自家少爺,憑什麼非要自家少爺親自磕頭賠禮?
蘇明貞安撫了趙思瑢幾句,就由護衛左右伴着上前一步,仰頭對那少女說道:“這位姑娘,你既然自稱是公主,可有什麼憑證?”
那少女冷哼了一聲:“你是什麼人?竟敢問本宮要憑證?本宮地憑證,豈能輕易拿給爾等庶民看?”
趙思瑢的確身無功名,也不是國公世子,從目前身份而論頂多算世家貴族少爺。 蘇明貞身爲女子,沒有誥命地封號,那也是沒資格要求金枝玉葉做什麼。
蘇明貞心想少女如此回答,說明她至少懂得這層規矩,再看她地服飾髮式,雖然是故意模仿平民的樣子,可衣料首飾都是上乘材料手藝,絕非凡品。
蘇明貞此刻猜測,這少女說不定是真公主微服出來玩耍,就和顏悅色道:“民婦趙蘇氏,是安國公府三少爺之妻。 姑娘若是金枝玉葉,民婦的確不敢問看你的身份憑證。 但公主微服出行,身邊總會跟着宮中侍從護衛。 民婦可否看看這些下人的腰牌呢?”
這正是雪晴答覆蘇明貞的話。 原來雪晴早就想到這一層,春花來問,他就將路上已經擬好的一套說辭講了出來。 倘若是真公主,蘇明貞直接索要憑證,對方未必肯給。 那麼退一步看看隨行下人的腰牌,以蘇明貞地身份怎麼也是可以的。公主出行一般都會帶宮裏的隨從護衛,這些人平素在皇宮中走動,都有特製的腰牌。 雪晴是認得那些腰牌的紋樣,一般人無法仿製。 如果連腰牌都不讓看,那這些人的身份就有些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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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看討論區舊貼都不見了,奇怪啊,難道抽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