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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天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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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天放晴

裘茂祥看着大公子落寞傷感的樣子,心中難免酸楚。  按照鄧先生的意思,如果兩位公子都救難度太大,那麼就只集中全部力量,優先將小公子救出,與當年王爺的心思沒有本質區別,一樣都是想舍了大公子不顧。  不過在無法找到小公子或者確認小公子已故去的前提下,大公子身爲王爺嫡子,也具備一定的號召力,鄧先生有了這種招牌,打着爲王爺復仇的旗號,就容易說服西南舊部各方勢力重新團結在一起共謀大事。

然而大公子從出生起就被冷落,王爺事敗,大公子因血緣無端受牽連獲罪,淪爲官奴受盡折磨,大公子心中苦楚又有誰來體諒安慰?

裘茂祥於心不忍,可是此番好不容易能接近大公子,又想着鄧先生的囑託,不敢浪費時間說那些個明知道無用的話,只得硬着頭皮儘量委婉說道:“大公子,鄧先生一直不相信小公子已經亡故,他懷疑是趙家用小公子的性命威脅您,您纔不得不委曲求全困在趙家忍受八年折磨。  您若知道小公子被趙家藏在何處……”

裘茂祥話還沒說完,趙家停車的篷子那邊就已經騰出了一些地方,有管家招呼雪晴過去,與大夥一起。

雪晴應了一聲,轉頭對裘茂祥淡淡說了一句:“我弟弟八年前就已經病死了,草蓆子一卷埋在城外亂葬崗屍骨無存。  ”

雪晴很清楚裘茂祥對自己的關心惦念不是作假,只不過鄧鵬程那個人城府極深。  裘茂祥這樣愚忠之輩若被鄧鵬程一直利用下去實在可惜。  然而現在必須順着裘茂祥這條線索才能找到鄧鵬程,眼下還不是點醒裘茂祥地時候。  所以他故意表現出若即若離的樣子,吊着裘茂祥的胃口。

那邊趙家管家招呼,雪晴也正不想與裘茂祥糾纏太深,於是不再耽擱,抬腿走出屋檐,淋着雨徑直向趙家停車的篷子而去。

裘茂祥明白這會兒不是詳談的時候。  就留在原地沒有動,看着遠去的大公子怔怔出神。

大公子繼承了生母喬氏的美貌。  與王爺身高相仿,身材頎長玉樹臨風,只是略顯消瘦,卻也溫潤如玉俊雅非凡。  便是同樣穿着販夫走卒地粗糙衣衫,被雨淋的溼透,也無法遮掩他地光彩。  這樣的翩翩公子,如今卻淪落爲奴。  任人欺凌役使,實在是上天不公。

大公子臉色蒼白,溼透的衣衫脊背上印出斑斑點點的鮮紅色,明顯是有傷未愈綻裂出血。  趙家的少爺夫人們和一衆高級僕人都進店避雨,只一羣粗使的下人纔在外邊挨着。  高貴的大公子整日就與這些人爲伍,三五不時還要捱打受罰,這哪裏是人過地日子?

裘茂祥暗下決心,一定要想個辦法救大公子脫離苦海。  不過除非是確認小公子已然亡故。  否則鄧先生那邊絕對不肯花大力氣在大公子身上。  好在如今大公子跟着趙家的人像是往鄉下莊子而去,莊子上比城中國公府防範鬆懈,或許能有機會再與大公子交談。  兩年都等了,現在也不急於一時。

暴雨下了不到一個時辰,果然天就開始放晴。

蘇明貞和趙思瑢在飯鋪內喫了兩盞茶,趙思瑢就坐不住了。  飯鋪內的粗陋陳設自然遠不如國公府內的講究。  桌子掉了漆皮,椅子也是硬邦邦,最關鍵一眼望去屋內擠滿了人,怕潲雨關着窗戶實在有些氣悶。

趙思瑢體質還是虛弱,在這種氣悶的地方待久了覺得難受。  他聽有人喊說雨停了,就催促道:“藍山,咱們這就上路吧,飯鋪內太悶了。  ”

蘇明貞心想暴雨剛停,路上都是泥濘,騎馬坐車的雖然可以腳不沾地。  但還有那些個走路的隨從。  現在就出發,步行的人難免弄髒了鞋襪。

其實古時尋常人穿地都是草鞋麻鞋布鞋。  一般平民苦力遇到這種天氣非要趕路,就乾脆是脫了鞋光着腳踩着泥水走也不心疼。  稍有些體面的,除了武夫兵丁穿皮面的靴子不怕泥水,或者隨身帶了木屐能直接就走,其餘則會等等,一般是不當衆脫鞋襪光着腳辱沒了身份。  反正一出太陽地面幹得快,個把時辰官道上就能有乾透的地方,那時再走不遲。

國公府三等以上的管家都發了靴子,外出奔走的時候穿。  四等及以下地僕人只有布鞋麻鞋。  雪晴是官奴身份,配發的衣衫物品都是最低一檔,這時若必須趕路,他就唯有脫了鞋襪光腳走。

蘇明貞打算再停一會兒,就讓隨侍的下人們打開周圍的窗戶。

夏日雨後涼風吹入,帶着一股泥土的清新味道,讓人心神一振。  趙思瑢立刻覺得身體舒服了許多。

這時陸續也有客人結了賬起身離去,店鋪內漸漸清淨不少。

蘇明貞哄着趙思瑢說道:“夫君,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急着趕路去莊上多無趣?而且剛下過雨,外邊道路泥濘不好走,咱們不如再歇一會兒。  ”

趙思瑢尋思着蘇明貞說的也有道理,他該在路上多玩耍,只要天黑前趕到莊上就好。  不過坐在飯鋪內也沒什麼好玩的,他就說道:“娘子,如果像剛纔咱們喫茶乾等着這樣,還不如趕路呢。  秋月說飯鋪的飲食遠不如家裏的好,用的器具也粗陋。  ”

蘇明貞靈機一動,提議道:“要不咱們將雪晴叫進來,讓他說幾個新鮮地故事打發時間如何?”

趙思瑢一拍腦袋積極贊同道:“怎麼剛纔沒想到,唉,早讓雪晴進來說故事,雨一直下也無所謂。  ”

藍山於是喊了雪晴進店。

雪晴剛纔身上衣衫都淋透了,髮髻是用一根木簪束在頭頂。  因奔走得急,幾縷漆黑長髮散落下來,溼漉漉地貼着臉頰脖頸,模樣比較狼狽。  藍山叫他,他不敢耽擱,在進屋前擰了擰長衫地水,稍稍收拾儀表擦了擦臉上地水漬。  就低着頭規規矩矩走入。  他地麻鞋在外沾了泥水,店內鋪的青磚卻是剛打掃過十分乾淨。  雪晴很自覺沒敢走幾步。  就站在門邊有些猶豫地向內張望。

藍山就打發小二拿了塊幹抹布遞到門邊。  雪晴接過來擦淨了鞋底,這才走到趙思瑢和蘇明貞的桌子邊上。

趙思瑢熱情招呼道:“雪晴,給我們講幾個新鮮故事吧?娘子說等一會兒再趕路,現在道上泥濘。  ”

雪晴本以爲趙家多數僕人都有車有馬,根本不在乎路況,雨停了就會直接離去,卻沒想到少奶奶如此心善周全。  竟能體諒他們這些步行的僕從道路泥濘不好走的苦楚。

雪晴微微一笑,尋了幾個歡快輕鬆的小典故,娓娓道來。

雪晴講地都是從野史雜傳中演化的故事,自然比一般經史子集上地內容要新鮮有趣。  像藍山這樣長期陪着趙思瑢飽受那位杜先生講刻板文章荼毒的,很容易就沉迷在雪晴講的趣聞中。  蘇明貞本就對這個時代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更是聽得津津有味。

等一個故事講完,藍山纔想起來,隨行還有些人都在外邊篷子裏或車上等着。  他光顧着自己聽故事竟忘了該去安排招呼別人。

藍山趕緊抽身,去到店外趙家停車的地方。  現在店裏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他想索性讓大家都進來喫些茶水,只留幾個護衛守着車馬財物。

藍山叫了冬暖去招呼女僕們。  隨行的孫大夫師徒兩個,藍山則要親自請才顯得尊重。

藍山走到近前,卻見孫大夫和曲平已經從車內出來。  夏涼正與他們說話。

“孫大夫,請您給桂花姐看看吧,她剛纔說肚子痛忍一忍就好,沒想到一轉眼她疼得臉色煞白冷汗出了一身,奴婢怕她是得了什麼急症。  ”

藍山一聽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前,問道:“夏涼,桂花怎會突然腹痛?剛還不是好好的麼?”

孫大夫是府裏資歷比較老地醫師,通常只爲主子們診病,他猶豫了一下,就說道:“正好藍山也在。  要不讓我徒弟曲平先爲桂花診脈。  想必是剛纔她喫得不妥受了寒涼纔會腹痛。  我們隨車備的藥材充足。  你們不用擔心。  ”

藍山不敢強求讓孫大夫親自爲個奴才把脈,就將曲平讓到桂花乘坐的馬車邊上。

男女有別。  尤其桂花算是大少爺的女人,總還要講究避嫌。  於是車裏面有女僕將桂花的一隻手臂遞出來,曲平掏出藥枕放好了,不敢亂看亂摸,屏氣凝神認真切脈。

診了一會兒,曲平皺眉道:“師傅,弟子診出桂花是喜脈,可脈象十分不穩。  ”

桂花在車內聽得一驚,她虛弱問道:“你說我是喜脈?我懷上了?”

曲平畢竟年輕,經驗不足,藍山怕是誤診,就央着讓孫大夫再看看。

孫大夫耐着性子診了一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曲平見師傅面色不悅,就猶豫道:“師傅,莫非是弟子診錯了?”

孫大夫搖搖頭,囑咐曲平道:“你去車上藥箱裏拿那個小白玉瓶裏的藥,先喂桂花喫一粒。  那藥喫了她就可以安睡幾個時辰,別的等到了莊上再說。  ”

桂花卻執著地問道:“孫大夫,奴婢真是喜脈麼?”

孫大夫欲言又止,最後只說道:“你脈象有些亂,怕是這幾日喫睡都不好,腹痛因寒涼和飲食而起。  至於是否喜脈,你還是先服藥安睡養養精神,等到了莊上,疼痛應該就會緩和,那時老夫再爲你仔細診治。  ”

桂花一聽略微有些失望,不過腹痛厲害,她也沒精力顧及其它,就乖乖服了藥,靠在車上昏沉沉睡去。

孫大夫卻將藍山拉到遠處,避開旁人,壓低了聲音說道:“藍山,桂花的情況老夫不得不與你透個底。  她地確是喜脈,但一來胎兒不足半月本就不穩,現在又有中毒流產之兆。  就算勉強用藥能穩住,孩子殘疾或者胎死腹中的可能都很大。  老夫覺得不如就瞞着桂花借治病的幌子偷偷用藥將那孩子打掉,先保住大人要緊,日後也不影響她再孕。  只是事關大少爺的子嗣,老夫一個人也不敢做主。  藍山,你看該如何是好?要不請示少奶奶做個裁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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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討論區有讀者反饋,說我在首頁推薦的書都已經看過了再推薦一些新的,汗,最近女頻排行榜上許多種田文都不錯地,我就沒有重複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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