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從來沒有見過沈月這樣着惱的樣子,柳兒先是一愣:“小姐,你現在,是在因爲林大少爺生氣嗎?”
“不要提他了,讓人心煩。”沈月搖了搖頭,繼續閉上眼睛,絕口不再提林延楓。
柳兒看着沈月那樣,心中竟是有一種讓自己都嚇一跳的想法,或許自家小姐對林大少爺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的,畢竟,就是雨將軍也不曾讓小姐這樣心煩意亂過。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的車簾被人一掀,穆少雲的頭就探了進來,他看到沈月在閉目養神,笑了:“這天就快黑了,估計是來不及進城了,我看前面有一座破廟,今夜就暫且在那裏度過一夜吧,你們主僕二人應該不介意吧?”
“嗯。可以。”沈月微微點頭。
“我說沈月,路並不好走,馬車這樣顛簸,你竟然還睡得着,真不可思議。”穆少雲見沈月回話時連眼睛也不睜一下,忍不住笑着打趣:“看來你那個醋缸夫君的府邸沒能讓你睡幾個安穩覺啊。”
一聽穆少雲提起林延楓,沈月的眉毛就忍不住一挑,她猛地張開眼睛,瞪着他:“我說穆少雲,我怎麼發覺你似乎很愛跟我提起林延楓這個人啊?難道除了林延楓,你就沒有什麼其他可以說的話了嗎?”
“這個啊,還真沒有。”穆少雲笑了,將車簾口子掀得更大,整個人走進了車裏來,他毫無顧忌地坐在了沈月的身邊:“我看你似乎對他很反感啊。”
見他儼然想繼續話題,沈月卻懶得理他,看了他一會兒以後,微側了個身背對着他,閉着眼睛就做睡着的模樣,根本不說話。
“哈哈。”穆少雲見狀,笑出了聲來,他看向柳兒:“我說柳兒,你家小姐一直都是這個脾性嗎?對人愛理不理的。”
“額。不是的……”柳兒的頭皮有些硬了,實在不知道面對他的提問自己該給出怎樣的回答,小姐從來只是看人行事,她雖然從小就跟着沈月,有很多時候也是不大搞得懂自己的這位小姐的。
“穆少雲,我希望你從今以後不要再跟我提起林延楓這個人,我跟他已經沒有關係了。”沈月突然開口,眼睛仍舊是閉着的。
穆少雲看了她一眼:“呵呵,在這個世上,估計像你這樣的女子,估計也只有你自己一個了吧?我突然開始後悔,若我早一點到歷城,早一點向你提親,或許,你現在已經是作爲我穆少雲的妻子陪我回一蘭山莊了。”
“這個世上,最不該提起的,就是假如這類詞。沒有意義。”沈月微微抬起眼睛,一手掀開旁邊的車簾,看着車窗外的景色,目光悠遠:“人的口中總有太多的假如,卻沒有一個假如是可以成真的,說出了,也不過多幾分感慨和嘆息罷了,其他的,什麼也無法改變。”
“沈月,我怎麼感覺你有時候那麼憂鬱?”穆少雲安靜地看着沈月,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還從來沒有人這麼直白地說出這樣的話,沈月一怔,她回過頭來,呆呆地看着穆少雲,良久,才微微一笑:“那是你的錯覺吧。我有什麼好憂鬱的。”
“你這是在把我當瞎子。我的眼睛不會看錯。”
沈月依舊靜靜地看着他,面上依舊帶着笑:“是嗎?”
穆少雲沒有接話了,只是看着她,微笑。
“查到那個穆少雲的底細了沒有?”看着跪在地下的幾個勁裝男子,林延楓淡淡地問道。
“回爺,還沒有。”其中一個男子回答。
“到現在還沒有?”林延楓的眸光冷了幾分:“這個任務,我已經吩咐你們快一個月了吧?到現在,就連一點點消息都沒有查到嗎?”
“爺,那個穆少雲把行蹤信息藏得十分的隱祕,幾乎是不留痕跡的,沒有人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也沒有人知道他身上有着怎樣的身份地位。在下等,實在不知道該從何查起……”
“不知從何查起?”林延楓重複了一邊:“呵呵,你們是專門蒐集資料的組織,如今卻在告訴我不知該從何查起,這不就是在自己的金字招牌嗎?”
“爺,我們……”又一個男子要回答,似乎是想辯解,卻被之前那個人抬起手一擋示意,中途收住了後面的話。
林延楓深深地看了眼之前那個男子,微笑:“再給你門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一個滿意的回覆。”
“是,爺。三天後,我們務必會給出一個讓你滿意的回覆。”那男子信誓旦旦地回答。
破廟裏面,點燃的篝火發出輕微的嗶嗶啵啵的聲音,沈月和穆少雲一行人圍着篝火而坐,柳兒和那個趕馬車的車伕都已經睡着了,唯獨他們兩人還沒有睡,分別坐在一頭看着外面一片漆黑的夜色和淅瀝的雨聲,還在春季,多雨,吹進來的風中都帶來絲絲的冷涼。
說實在話,穆少雲的笑容真的有感染人的力量,每次看到,都彷彿充滿了陽光般的溫暖,讓人忍不住地內心中就暖了起來。
沈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風,對穆少雲一笑:“多謝。”
“客氣什麼,如果我現在沒有把你照顧好,到時候我爹見到了,恐怕少不了要對我一番責罰了。”穆少雲在沈月的身邊坐下,拿起一根樹枝撥弄着篝火。
沈月看着他的動作,目光落在那燃燒着的火苗上,不知道爲什麼,看着那些個跳躍般的火苗,她突然想到了林延楓,不知道他得知自己不告而別後怎麼樣了?
呵呵,能怎麼樣呢?肯定是輕鬆了不少,這樣也就不用再覺得困擾了,只怕此刻,正忙着籌備自己和柳如盈的婚禮了呢?不久後,柳如盈就會爲他誕下可愛的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只怕旁人見了都只有羨慕的份呢。
想到這裏,沈月不禁勾起嘴角,略有嘲諷的味道。
穆少雲回頭,正巧捕捉到她的這一神色,問她:“你在想什麼?怎麼像是在嘲諷什麼。”
“沒什麼。”沈月懶懶地回答,整了整自己身上的披風。
穆少雲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看着沈月:“我說,你就那樣心血來潮地跑到客棧來找我,然後就跟着我走掉了,就不怕林延楓來找你嗎?”
“他纔不會來找我。”沈月笑了,一動不動地看着那火苗:“林延楓那樣的人,從來不會對女子上心,更何況我連他的女人都算不上。”
“你怎麼不算是他的女人?你們兩個不是已經拜了結爲夫妻了嗎?”
“那又如何?”沈月靠近點篝火,從事先準備在旁邊的幹樹枝堆裏抽出一根撥弄着篝火:“我和他從頭到尾就算不得什麼關係?就是着夫妻名分也不過是套上去的,除去這層,我跟他有算得了什麼呢?一點私交都是沒有的。”
“可你要知道,這麼一層關係就足以把你和他捆得死死的。”穆少雲打趣道:“要是他知道,你是跟着我這麼個男人浪跡天涯去了,你沈月這一世的名聲和他林延楓的臉面可都是要丟盡了的。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