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林延楓輕嘆了口氣：“我不確定，所以我要去找答案。”
柳如盈的心徹底涼了，她全身上下都像是被冷水漫過一樣，麻木，冰冷，可是，又分明有什麼東西在心的最底端沸騰着，幾乎要湧出來了。
她木然地退後，呆呆地看着林延楓，手輕輕地碰上自己的小腹：“那麼，你是連我們的孩子，你都不要了，對嗎？”
林延楓看了眼她的肚子，雖然有微微的隆起，但是他卻是笑了，帶有幾分洞察：“盈盈，你確定我們之間，有孩子嗎？”
“什麼？”不只環月嚇呆了，就是柳如盈都因爲震驚把眼睛張得老大，甚至於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你說……什麼？”
“盈盈，你以爲我一直被矇在鼓裏嗎？”林延楓對着她微笑，安靜地微笑，可那微笑卻具有足夠的殺傷力，如鋒利的刀，一下子就將柳如盈編織得完好的謊言輕易戳破：“我們兩個，沒有孩子，不是嗎？”
彷彿有一個驚雷在頭頂響起，柳如盈的身體一僵，險些就站不穩，幸虧環月及時反應過來扶住了她，她一隻手被環月攙扶着，一隻手則是支着桌面：“楓，你，你怎麼說得出這樣的話來？這孩子如果不是你的，難道是別人的嗎？”
“我相信你會懷別人的孩子，但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確是沒有孩子。難道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願意說實話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沒有懷孕。”林延楓冷冷地說話，眼睛裏放出冷光來，嚇得柳如盈和環月的心裏都是一抖。
原來，他都是知道的。只是裝作不知道，看着自己在自以爲是的演戲……
柳如盈的心猶如被繫上了一塊沉重的大石頭扔到了深海裏，一點一點，慢慢地，不容更改地往下沉，沉着，沉着，最後，幾乎沉得幾乎窒息起來。
她苦澀地笑了：“你怎麼會這樣講？你有什麼證據？當時的大夫可是你找來的，他的診斷也是當着你的面診斷的，而且，你也是親耳聽到他這樣說的。不是嗎？”
“是那樣沒錯。但是，也是從那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是個騙局。”
“什麼？”柳如盈微張着嘴，驚呆了。
“的確，從一開始，你並沒有設這個局，沈月有時候是個不按章法做事的人，你沒有料到她會主動跑到這裏來找你，也不可能會料到你後來會暈倒，更不可能及時和當時的大夫串通好遍這個謊話。在那一刻，都是真的。”
林延楓說着，一笑，有些諷刺：“可笑的是，當時大夫是診斷錯誤，誤診爲你懷孕了。其實你沒有懷孕。”
“你怎麼可能知道是誤診。”
“因爲我知道你不可能懷上我的孩子，而你也不可能和別的男人有染。”林延楓看着柳如盈，十分有耐心地解釋道：“至於我爲什麼這樣肯定，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我只能說，因爲這個原因，所以我在聽到大夫說你懷孕了的時候，是很驚訝的。後來我看你煞有介事地讓環月去買安胎藥來煎服，心中更是覺得奇怪，就讓人去查了下，問了那大夫才知道，他後來再給你診脈的時候發現你其實不是懷孕，只是你堅持要他給你配安胎藥。”
“你一直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柳如盈的心裏打了個冷顫，雖然素來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個深不可測的人，行事縝密嚴謹，卻沒有想到真正見識的時候，竟是這樣可怕。她一直以爲他不在意自己，卻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其實早被他瞭如指掌。
“這個世上，太多始料未及的危險，尤其是睡在我枕邊的女人，往往更爲危險。”
“呵呵。”柳如盈冷冷笑了：“沒想到我愛着的男人竟然如此提防我，林延楓，你是否太看不起我，覺得我爲了接近你危害你竟忍心拋棄自己的清白？又或者你太看得起我，覺得我有本事危害你？”
“你不是唯一一個被我這樣對待的女人，就是白弦冰，我也這樣對過她。”林延楓平靜地說：“我知道如果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你們女人肯定會覺得很受傷，所以我通常是不會說的。然而，我也說過了，我不介意女人用小聰明，也不介意女人用小手段，但是，如果這些小聰明小手段實在讓我看不下去的話，我會不高興的。”林延楓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着冷酷的味道。
柳如盈看着他的笑，心中竟覺得悲涼無比：“那麼，你用你的這樣手段觀察過沈月沒有？”
“嗯。”林延楓點頭，臉上帶着微笑，這是不同於剛纔的冷酷的笑，而是溫柔如春風的，與那冷酷恰恰相反。
柳如盈看着他那笑，前後對比竟是那樣鮮明，她不由得再次冷笑：“看來，你是在對她的觀察中，得知她的所作所爲，漸漸地……”
“我說了，她是個不按章法做事的女子。她的很多舉動會讓你覺得匪夷所思摸不着頭腦。”
“聽你這樣說她，我真是越發的恨極了她。”
“好了，”林延楓卻並不打算跟她繼續談下去：“我看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這就走了？這麼幹脆？林延楓，你竟對我如此無情？”柳如盈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落在了門外，單膝跪地，低着頭對林延楓說：“爺，少夫人她，她，她走了！”
“什麼？”林延楓呆了，倏地回過頭來，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走哪去了？”
“不知道。”
“什麼？”這回是伍茗大叫了一聲，他猛地走到門口，指着那人：“你是怎麼跟人的，好端端一個大活人，怎麼會跟丟了呢？”
“少夫人不知道怎麼發現我們在跟她們，所以使了個障眼法，也不知怎麼的，手底下的人就把她們主僕二人跟丟了。”
“呵呵，看起來，她果真如你所言，是個不按章法做事的人呢。”柳如盈在那裏幸災樂禍地笑，而眼裏，卻全是無窮盡的恨意。
“小姐，我們真的要走嗎？”看着漸行漸遠的來時路，柳兒放下馬車一邊的車簾，看着靜靜坐在一旁的沈月。
“不然你以爲我們現在坐在這馬車裏是在開玩笑嗎？”沈月微微閉上眼睛，頭靠在旁邊，看起來有些疲憊的樣子。
“可是小姐，林大少爺他……”
“他怎麼了？柳如盈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他娶她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我是定然不會委屈自己留在那裏，和別的女人共同分享一個丈夫的。更何況，我早已給了他休夫書，我們兩個人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做什麼事情，並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
沈月悠悠地說着，聲音懶懶的。
“小姐，你是不是想得太過天真了？”柳兒躊躇着，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自古以來，都是男子休妻，還從來沒有出現過女子休夫的。更何況，你這所做的一切都是單方面的決定，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認可，尤其是林大少爺，他絕對不是個願意被人這樣對待的。若是他知道你一個人私自離開，估計是會氣得不行。”
“他有什麼好氣的？”沈月微微睜開眼睛，微蹙起了眉頭：“說起來我真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哪來的固執和堅持，非要我做他的妻子，還不肯休了我。最可氣的是，他一點都不尊重女人，招惹了柳如盈卻不給她一份完全的交待，我不待見他，他卻老來和我牽扯不清，真是莫名其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