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人的心思各有不同。
霍華德無助的坐在椅子上,十根手指深深的插入髮絲。
他引以爲傲的大腦,根本無法處理這種,完全違背了道德準則和認知體系的暴力行爲。
愧疚自責的情緒瘋狂的折磨着他,身爲一個擁有高學歷、高認知的科學家,他理應去痛斥阿爾文野蠻暴力的行徑,可.....也正是這顆過分冷靜的大腦,讓他能判斷出這看似無情,殘忍,且血腥的行爲下,掩蓋着的是拯救更
多人的冰冷邏輯。
這就像是一道電車難題。
永遠沒有最正確的解答,也不可能去阻止‘電車'的到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少數與多數間,去衡量天秤兩方生命的重量,然後做出抉擇。
佩吉?卡特死死地咬住了下脣,直至口腔裏充滿了鐵鏽味。
身爲特工,她更能理解阿爾文做出的選擇,因爲有時候的確需要殘酷的抉擇。
但那些灰騎士’身上,所展現出的一種系統性的、毫無波瀾的滅絕態度,彷彿被他們抹殺的不是人類,而是需要被清理的“害蟲”。
這種絕對的冷酷、理智、非人性,遠比她聽到的,見到的怪物,都更讓人恐懼。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振作了勇氣,直視着阿爾文:“證據呢?我需要證據!”
“你想要什麼證據?”
阿爾文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經被切斯特消磨沒了,語氣自然不是很好。
說真的,如果不是擔心影響未來時間線變動,完全有更簡單的處理方式,也沒必要特意叮囑‘灰騎士',注意甄別感染對象。
要知道在帝國的法律條例當中,但凡是處於亞空間污染區域裏的生物,一律不可能存活。
甄別?
不存在的。
當灰騎士降臨的時候,就意味着這裏已經不需要活口了。
從這一點來說,阿爾文覺得他已經很仁慈了,可這些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
“證明你說的.....亞空間的污染與危害。”這個未來的神盾局創始人,佩吉?卡特完全沒有半點退縮,在阿爾文極具威壓的視線下,強撐着說道:“我是戰略科學部門的負責人,我有權知道並瞭解亞空間的危害,如果真的像你所
說.....在未來我們也必須要防範‘亞空間”帶來的危害,不是嗎?”
阿爾文略微想了一下:“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
然後,他打了個響指,數名身披紅色衣袍的‘機械神甫',便依次走入了會議室。
“機械?不.....硅基生命體?!”一旁的霍華德,在看到這些人’紅色鏽袍下,完全由機械構成的軀體後,頓時瞪大了眼睛。
其中一名機械神甫,瞥了他一眼,轉而將自己的機械手臂,接入了基地的監控儀器。
“始祖,我們已經接管了該基地的所有權限。”
爲首的機械神甫低下頭,向阿爾文表示着他們的尊重。
“按照亞空間污染等級4協議,將畫面進行處理後播放出來。”
阿爾文說道。
“是。”
在幾個機械神甫的操作下,被處理過的畫面,以立體投影的方式出現。
霍華德嚥了咽口水,眼神裏盡是藏不住的狂熱,如果不是顧忌阿爾文在,他恐怕已經恨不得撲上去,拆開一個‘硅基生命',好好研究一番了。
卡特緊張的握住了扶手,關注着立體投影裏的畫面。
畫面裏,是正在執行淨化協議的‘灰騎士’。
轟!
只見,厚重的金屬防爆門,在他們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徒手撕裂。
在金屬扭曲的哀鳴聲中,一名灰騎士踏入了瀰漫着恐怖氛圍,以及汗液、尿液,等等臭味的寬敞房間,裏面有數十個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瑟瑟發抖的縮在角落裏,在見到這名突然闖入的銀灰色盔甲巨人,瞬間發出崩潰的
尖叫。
灰騎士沒有立即開火,頭盔內置的戰術目鏡,傳感器陣列依次對這些人進行掃描。
冰冷、漠然的態度,就彷彿是在審視一堆,等待分類的垃圾。
突然,他邁着沉重的步伐,伺服系統與肌肉線圈共同作用,讓他的每一步,都令整個房間在震顫,天花板上的燈光忽明忽暗。
巨大的手掌,從人羣中精準的拎出了一名中年女性研究員。
“目標確認,精神光譜偏離閾值,疑似低度腐化感染。”經過擴音陣列傳出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直接爲這名中年女性研究員,下達了死刑宣判:“污染等級:低,需予以淨化。”
“不一一!我沒有!我只是害怕!我只是......”
女研究員瘋狂掙扎,試圖用力掰開,那控制住自己的金屬手指,臉上涕淚橫流:“放過我!求求你了,我還有女兒,她才……………”
砰!
中年女研究員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整顆腦袋,已經被這名灰騎士徒手捏碎,紅白混合的粘稠物,噴濺在了周圍。
沒有警告,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發現、處決。
這,就是灰騎士。
他們不存在憐憫之心,也不會有半點遲疑。
“啊啊啊??!!!”
然而,他徒手捏碎一個人頭顱的行爲,無疑是極具衝擊性的震撼出場面!
房間內僅僅死寂的了一瞬,轉瞬間變爆發出更劇烈的、歇斯底裏的尖叫和哭嚎!!
有人試圖衝向門口,也有人嚇得昏厥了過去。
砰!砰!
兩聲槍響,威力恐怖的爆彈,將逃跑的兩人身軀轟碎。
“肅靜!”
灰騎士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全覆蓋式的金屬頭盔下,冰藍色的瞳孔,讓在場的所有研究人員,感覺如墜冰窖般,被徹骨的寒意籠罩。
他繼續掃描。
這次的目標是,一個縮在人羣后面,正在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的在地面上,劃出詭異扭曲符號的年輕技術員。
“次級污染跡象,重複性混沌無意識刻畫。標記:中度,需清除。”
一串數字在他的頭盔內顯示。
然後,他大踏步的走了過去,解下大腿側面裝甲磁力鎖口上的戰術匕首。
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那名原本跪在地上,刻畫着混沌符號的年輕技術員,猛然抬頭,眼眶爆出血絲,其臉上沒有恐懼,而是一種無法理解的,狂熱的神態。
下一刻,技術員張大嘴巴,吐出了一個褻瀆的音節。
轟隆??!!!
不知從何處爆發的力量,彷彿一柄重錘,直接轟在了灰騎士的身上。
其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灰騎士砸飛了出去,厚重的銀灰色盔甲爆發出熾烈火光,龐大的身軀,也被這股力量,給硬生生的'按'在了牆壁裏面!
“你爲什麼要殺我?!”
“爲什麼要殺我?!”
這名技術員,晃晃悠悠,儼然一副神智不清的模樣。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我有什麼錯?!”他憤怒的咆哮着,說着自己只是想要活着:“你們這些惡魔!他說的對,你們,你們纔是惡魔!”
被嵌入牆壁的灰騎士,發力震碎了正面牆壁。
落在地上,直接將周圍的地面踩得龜裂,隨後他抬起頭,頭盔下藍色的目鏡,鎖定了扔在發狂的年輕技術員:“目標更改爲重度污染,疑似具有靈能潛力,標記:高威脅,必須立刻清除!”
“我不會讓你殺了我的!”
技術員猙獰的咆哮着,他感覺自己彷彿掌握了某種神祕的力量。
“哈哈哈哈.....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了!這股力量.....是神賜予我的!!!”
然而,下一秒。
方纔被轟飛出去的灰騎士,向着癲狂的技術員所在的地方,猛然揮動了他的巴掌,向下用力一壓,純粹而磅礴的靈能奔湧而出,化作了數百倍的重力落下!
嘭!
技術員的身軀,連同他所在的位置,彷彿被突然降臨的重力洪流給壓扁。
血肉、碎骨、內臟,包括周圍的金屬,全部都被重力擠壓成了平面狀態。
“危險清除。”
灰騎士周身湧現的閃電,這才緩緩消失。
真以爲覺醒了靈能,就能天下無敵了嗎?
不,太天真了。
每一位灰騎士,都是強大的靈能者。
甚至可以說,他們光是站在這裏,就足以讓一些弱小的惡魔自行崩潰。
“污染擴散風險已評估,該區域需進一步淨化。”灰騎士收回手,彷彿只是捏死了一隻蟲子,轉頭繼續看向房間內,剩餘的那些因嫉妒恐懼,而徹底僵硬,乃至失禁的人羣。
目鏡內的傳感器陣列,確認沒有任何感染跡象。
“剩餘個體:23。未監測到亞空間讀數。”
他冷冰冰的宣佈了結果:“恐慌指數超出局部安全閾值,存在集體精神崩潰誘發滲透風險,根據協議.....實施鎮靜處置。”
然後,他從腰間卸下一枚不起眼的,帶着灰騎士戰團標誌的圓柱體裝置,按下了按鈕。
嗡!
一股無形的,卻附帶靈能威壓的海嘯,以他爲中心擴散至整個房間。
這並非是針對肉體層面的攻擊,通常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震懾。
只見,剛纔還在哭喊、掙扎、崩潰的研究員,這一刻像是同時被抽去了靈魂,意識被拽入了最深成的黑暗,變成了呆滯的木偶,定格在了上一秒的表情。
他們依舊保持着呼吸,但靈魂卻被進行了短暫的‘休克,以免恐慌繼續擴大,最終感染。
“C-12區域初步淨化完成,鎮靜效果持續時間預計三個泰拉時。”
灰騎士收起裝置,踏着方纔清理的血肉,轉而離開房間,走向下一個區域。
這次行動,有且僅有四名灰騎士,他們必須要分開執行淨化任務,在事態發展到最嚴重的狀態前,盡力遏制亞空間感染的傳播,所以必須要爭分奪秒纔行。
可在觀看着實時轉播的卡特眼裏,這無疑是對高效、冷酷,剝離了人性,純粹效率的恐怖!
“這就是.....亞空間?”
卡特當然也注意到了,那名古怪的年輕技術員。
其癲狂的神態,以及突然擁有的超自然力量,都讓她感到了.....對未知的恐懼。
“啊,要是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阿爾文凝視着立體投影,意味深長的道:“真正“精彩”的好戲,還在後面呢。”
還有‘高手?
卡特頓時呼吸一滯,剛想問還有什麼時。
轟隆!
整個會議室,不......應該是整座基地,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震動是來自深層,也就是被多重封鎖的“區域’,更是這一切的源頭。
“來了。”
阿爾文瞳孔裏,閃爍着淡淡的金光。
他已經提前通過預知能力,知曉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要不然也不會召喚灰騎士。
然後,佩吉?卡特與霍華德?斯塔克,包括縮在牆角的切斯特,都聽到了一個......聲音。
它像是柔軟的手掌,輕輕撫摸着靈魂一樣,帶着令人舒適至極的呢喃聲,同時那股甜?的氣味,也順着通風管道湧入了基地的每一處。
基地各個區域的照明燈,驟然開始瘋狂明滅。
每一次閃爍的間隙,燈光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層曖昧,不斷變幻的紫紅色光芒。
“發生什麼了?!"
卡特吞嚥着口水,心中被強烈的不安籠罩。
而立體投影裏,正在檢索C區的灰騎士,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以超出肉眼捕捉的速度,猛的跳離了原地,雙臂呈十字護在了身體前方。
下一刻,地面轟然塌陷,一道白色的影子飛出,裹挾着刺耳的尖嘯,撞在了灰騎士身上。
轟!!!
灰騎士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撞飛出去幾十米,盔甲在地面上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直至走廊盡頭,撞塌了一面牆,被落下的碎石掩埋。
灰騎士從亂石中走出,身前的盔甲依舊堅硬完好,顯然剛纔的突然襲擊,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那雙冰藍色的戰術目鏡,注視着煙塵瀰漫的走廊另一頭,讀數在他的目鏡中瘋狂暴漲。
“警告!警告!"
“有亞空間實體入侵!重複,有亞空間實體入侵!”
“檢測到超高濃度的‘亞空間’讀數,確認目標爲:混沌侵蝕實體,根據光譜匹配特徵.....爲邪神'色孽下屬分支!”
象徵着極度危險的紅色警告,在這名灰騎士的目鏡上劇烈閃爍。
亞空間實體!
“武器系統解禁!”
灰騎士踏出半步,毫不猶豫張開手掌,被微縮化的武器立刻恢復了它原本的姿態!
長度近三米的巨大動力戰戟,鋒刃被靈能環繞的閃電激活,迸發出耀眼的藍光!
“淨化協議優先級變更!已確認惡魔實體在C-12區域入侵!”灰騎士眸光?然,緊握着動力戰戟,擺出了平時的戰鬥姿態,原本冰冷、毫無波瀾的情緒裏,驀然多了一絲鋼鐵般的戰意:“消滅惡魔,吾等......乃帝皇之刃!'
“不好了,始祖!”
負責監視各處的技術神甫,忽然機械瞳孔放大,聲音變得尖銳:“檢測到多處的亞空間讀數都在呈指數級暴漲,有.....有大量惡魔實體,正在入侵!”
大量惡魔入侵?
卡特和霍華德面面相覷,但緊接着他們就看到了。
整個基地各處監控裏,一條條柔軟、粉色的巨大觸手,像是植物般突然從地下生長而出,而裂開的地面裏,爬出了無數個恐怖的惡魔,尖利刺耳的嘶吼聲,彷彿是在向這個世界宣告......它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