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探望
袁霂和秦淺一道喫了茶，又用了點心，這才往前面去，他並不想去，但不得不，拖到這會兒已經是袁震的極限，他相信如果他再不出現，袁震和袁靄就會出現在他的門外了。
秦淺送走了袁霂，還是感覺有些睏倦，她勉強打起精神來，可惜卻沒有什麼可做的事情，蘇果是個伶俐人兒，很快就將秦淺帶來的所有東西都收拾整齊。
她起身在屋裏走了兩圈，轉身對蘇果道，“咱們去大嫂那兒瞧瞧。”
“可是，”正在做針線的蘇果抬起頭，有些喫驚地看着秦淺道，“您知道她是因爲……”
“我不知道，”秦淺搖搖頭，有些俏皮的看着蘇果，“你並沒有跟我說什麼，你只是說，她不舒服。”
“呃，”蘇果頓了一下，勉強點點頭，又爲難地道，“可是這樣好嗎？”
“大嫂不舒服，我自然應該去看看，”秦淺對蘇果道，說着便轉身回內室去換衣服。
她剛纔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大房一趟，既然鄭嫺已經告訴蘇果自己不舒服，她就應當過問，畢竟鄭嫺是嫂子，哪裏能讓嫂子身上不好的時候，還要過來尋弟妹一起去給婆婆請安的道理。
秦淺進屋的時候，鄭嫺正在梳妝，見秦淺過來，忙招呼她坐下。
“你先坐着，”鄭嫺拍拍自己身邊，又笑道，“剛纔睏倦，又睡了一會兒，這是才起了。”
鄭嫺的臉色不大好，眼睛也微微浮腫着，她見秦淺看着自己，自嘲地指着自己的眼解釋道，“昨兒晚上貪杯，一宿沒睡好。”
秦淺點點頭，柔聲道，“我聽蘇果說大嫂身上不舒服，過來瞧瞧。”
“哪裏有那麼要緊，”鄭嫺似乎在躲避秦淺的視線，微微偏過頭去，輕輕替自己拍了些粉，“不過是昨兒見你們倆回來高興，喫多了酒，早起又犯了懶罷了，淺兒可別笑話我。”
鄭嫺聲音柔和平穩，神色也安詳可親，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若不是蘇果說屋裏摔了一套茶具，秦淺幾乎要相信她，以爲她只是宿醉難過罷了。
“怎麼會，”秦淺笑道，“我本就看大嫂親近，好容易有機會來大嫂這兒坐坐，也就想都沒想便來了。”
“那以後可是要多來坐坐纔是。”鄭嫺看自己的面色總算蓋住了，轉過臉對秦淺嫣然一笑。
秦淺聽出她有些沒精神，似乎也無意說這些場面話，便停止禮節性的問話，專心看着鄭嫺塗抹。
鄭嫺的手細長柔軟，她挑了些胭脂，動作舒緩又漂亮，她並不算很美，卻很有那麼點柔弱的味道，就連同樣身爲女人的秦淺看了，都覺得着迷。
這樣的人，居然會惹得袁震摔了整套的茶具？
那個開朗愛笑的人，或許在背對着人的時候並沒有那麼快活有趣，而眼前這個楚楚動人的美人或者也沒有看上去那麼柔弱無助。
秦淺心裏暗歎，眼角不由得偷偷瞥了一眼桌子，顯然丫頭雖然並不夠用，但是也都盡職盡責，一套漂亮的茶具擺在上面，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鄭嫺沒注意到秦淺的小動作，她起身進了內間換衣服，然後出來對秦淺道，“咱們走吧。”
她並不想留秦淺在屋裏多呆，無論秦淺的目光停留在這屋裏任何地方，都會讓她感到緊張和慌亂，寧可走到外面去，起碼還能維持基本的禮節性的寒暄。
兩個人來到大屋的時候，王妃已經起了，正在喝藥。
雪瑤見兩人過來，忙進屋通報。
“王妃說讓我先陪着說說話，”雪瑤笑臉相迎，帶着兩人往廳裏走去。
秦淺注意到她似乎偷偷瞥了鄭嫺一眼，心裏暗暗警惕，這裏雖然下人不如王府多，可畢竟比王府小數倍，王妃可能不知道昨夜裏發生的事情嗎？
鄭嫺似乎也注意到了，腳步立時放慢了些，對雪瑤笑着道，“妹妹這些日子照顧王妃，可是受苦了。”說着還伸手過去拉住雪瑤。
雪瑤起初有些退縮，卻在下一秒鐘顯得有點僵硬，她湊近了些，順勢扶住鄭嫺。
秦淺沒有理會兩人的互動，見鄭嫺尋了地方坐下，她便坐在她的下手。
“王妃昨晚上睡得可好？”鄭嫺低聲問道。
“剛睡下還好，夜裏起了一次，就再沒睡踏實。到了天將將亮，有些發熱，”雪瑤替兩人倒上茶，微微笑着道，“早上我勸着沒起，這是剛起來沒一會兒。”
“不是說大夫過來看了，怎麼說？”秦淺也關心地詢問。
“許是昨兒喫了什麼東西，沾了涼，早上就喫了一回藥，這會兒起來精神多了。”雪瑤道。
沒等三人再說什麼，端王妃就出來，她面色微微發黃，眼神看上去卻顯得精神還好，含笑看着鄭嫺和秦淺，似乎對兩人的和睦相處很是滿意。
秦淺和鄭嫺起身行禮，又扶着端王妃坐在上首。
“難爲你們等了那麼久。”端王妃聲音略有些低沉，帶了一點鼻音。
“剛纔聽雪瑤說是昨晚着了涼，”鄭嫺一臉關切地看着端王妃，“現在可是好些了？”
鄭嫺身爲大嫂，自然由她開口，秦淺插不上什麼話，便順着鄭嫺一道看着端王妃。
“我還能如何，一把老骨頭，”端王妃淡淡地道，“不過是過一日，算一日。”
“怎麼會呢，”鄭嫺忙扯出笑容道，“您是有福之人，還有更大的福氣沒到，怎能說這些話。”
“託你吉言了。”端王妃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拿過茶杯來抿了一口，皺着眉頭道，“這是什麼？”
“是餘大人給開的方子，”雪瑤忙道，“說是這會兒喫藥，喝茶怕泄了藥勁兒，煎了這個剛好代茶飲，又能助藥力。”
端王妃一臉厭惡地放下手裏的茶碗，卻沒留神放偏了，茶碗順着她的手勢往前了些，直直摔在了地上。
衆人都是一楞，雪瑤慌忙上前查看端王妃，“可是有什麼地方摔着？”又掏出帕子替她擦拭被濺上茶水的裙子，好在只是沾了兩三滴罷了。
蘇果也跟着上前收拾碎片，很快便將桌前收拾乾淨。
端王妃嘆了口氣道，“果然是老了，連碗茶都端不穩了。”
鄭嫺和秦淺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王妃究竟什麼意思，一時不好勸慰，只得默默坐在旁邊。
端王妃看了她們一眼，又瞧着桌上缺了一隻杯子的茶具道，“可惜了這套茶具，我原本還挺喜歡這個花兒。”
鄭嫺臉色忽然變了變，低下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