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慧娘心也很軟,尤其在小孩子這方面。
蘇慧娘婚後一直都想懷個孩子,卻一直懷不上。所以,這會兒見柳嬌蓉懷了孩子,不免也勸着讓留下來。
“既來了就是緣分,打掉倒是有損功德了。又不是如別人家那樣窮苦,養不起孩子,既養得起,不如留下。”其實蘇慧娘甚至想說,若柳家怕這個孩子日後會影響這位柳娘子的前程的話,她倒可以養。
只是......也怕自己這話說得不合時宜,會失了分寸叫人不喜。
見這兩位嫂嫂都如此幫自己說話,柳嬌蓉更是央求自己兄長:“哥哥就原諒我吧,我既喫過一回虧,肯定不會再喫第二回。我對那人早斷了念想,這個孩子就是我一個人的,同那個人毫無干係。”
柳世昌也不是狠心的人,活生生一個小生命,他自然也不會真漠視了。只是,因怕影響了妹妹之後再嫁,他才說出方纔的那些絕情的話的。
這會兒, 他自己冷靜下來了,且又有二位嫂嫂相勸,自也動搖了立場。
“這條路走得艱辛,你且想好了。若日後喫了苦,可別再哭訴。”這就算是鬆了口了。
柳嬌蓉見事情有轉機,立刻開心道:“哥哥放心,往後再難的路,我都會努力的走下去。”
看着妹妹此刻臉上堅定的神色,柳世昌越發覺得,她是真的長大了。
經歷了這個磨難,若能叫她成長一番,也不算是喫了這個虧。
“你好好休息。”柳世昌的態度不會立刻就完全轉變,丟下這句話後,便拂袖而去。
他一走,蘇慧娘和葉雅芙立刻一左一右去扶着柳嬌蓉。
“快去坐下。”蘇慧娘對柳嬌蓉尤其的關心,“這個時候你最是該好好休息了,情緒起伏也不能大。”又問,“你想喫什麼?明兒嫂嫂親自給你做。”
柳嬌蓉有些受寵若驚,但面對此刻蘇慧孃的關心,她心裏也很是感動。
“多謝嫂嫂關心我,但我胃口一直不怎麼好,什麼都喫不下。”柳嬌蓉害口很厲害,花嬤嬤已經變着花樣做喫食給她喫了,她總是喫不下多少。
蘇慧娘蹙眉:“可你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怎能不喫呢?”雖不是自己的孩子,但蘇慧娘總是很羨慕人家能懷上,所以此刻對柳嬌蓉有超乎尋常的關心,“就算喫不下,也得逼着自己多喫些。哪怕喫了吐,也總比什麼都不喫的好。你不喫,孩子怎麼吸收營養呢?沒有營養,怎麼長大?”
“嫂嫂。”葉雅芙適時制止,“時辰不早,蓉妹妹也該早些休息,我們先回去吧。”她笑着說,“就算關心,明兒再說不遲。”
爲柳嬌蓉考慮,蘇慧娘憋住了後面的絮叨,笑着起身同她作別。
臨走前仍不忘交代:“萬要好好休息,如今你哥哥也同意你留下這個孩子了,你不要再有任何的心理負擔了。懷孕的時候心情一定要好,心情好了孩子才能長得好。”
葉雅芙之所以把蘇慧娘及時拉走,是怕她的過分關心會令柳嬌蓉愁苦和煩惱。
葉雅芙知道蘇慧娘對柳氏的關心是真的,都是發自肺腑的,但有時候,過分的關心也會給別人壓力,令別人產生困擾。
而她們二人走後,花嬤嬤笑說:“小姐能得這二位夫人的關心,實乃是小姐福氣。奴能看得出來,二位夫人對小姐的關心都是真的。”
柳嬌蓉也從未懷疑過她們對自己的關心是假,這會兒心情極佳的她輕輕撫着自己微凸的腹部,開心道:“嗯,是我的福氣。嬤嬤,我這算是苦盡甘來了麼?”又說,“我之所以留下這個孩子,真的就是想要一個孩子,同他沒有任何干係。”
“我知道我知道。”花嬤嬤說,“我還不瞭解小姐你嗎?”
主僕二人這一關算是過去,這一夜,二人都睡得極香。
心情好了,不但睡得好,柳嬌蓉似乎胃口也好起來。
自這日之後,蘇慧娘往柳嬌蓉房裏跑得更勤了些。
見她如今胃口漸好,蘇慧娘更是主動包攬起爲她燒飯做菜的活計來。
正好這些日子葉雅芙也忙,忙着食肆裏的事,不能再如之前一樣有很多時間同蘇慧娘呆一起。蘇慧娘她自己丈夫又忙着看書,她自己也無聊了些。
轉眼便入了二月,二月初的一天,常來小館正式營業。
正如葉雅芙想的那樣,如今以豬大腸爲食材做菜,在京城裏已經不算新奇事兒了。各大酒樓,或是小館,都會有一兩樣這樣的菜。一時間,豬大腸可以說是火遍燕京城。
當然,有做得好喫的,也有做得難喫的。
更甚至,因爲不會清洗的緣故,還有做出來的食物帶着臭味的。
有人想東施效顰,也得看看能不能效得好。
而不管別人家怎麼做,葉雅芙始終都能領先一步,在之前的菜上再推出新的菜品。
如此一來,常來小館的老顧客被籠絡住的同時,新顧客也源源不斷。
安國公府對葉雅芙算是有知遇之恩,那杜家老夫人又極厚待葉雅芙,所以每回有什麼新推出的菜來,葉雅芙都會十分上心的親自爲那老夫人備上一份。或是自己親自送去,或是忙不開的話,就讓府上的人幫忙跑個腿。
這一來二往的,葉雅芙同安國公府老太君走得越發親近起來。
而葉雅芙這麼做,一來是爲報杜家的恩情,二則,也算是帶着些目的的刻意討好。
安國公府的獨女杜思瑜小姐,在那本書裏,乃是馮裕賢的繼室。雖然書中的劇情在她的干預下有漸漸偏離了主線劇情,但就關於這個劇情的話,卻似乎仍是在往書裏的方向發展的。
葉雅芙想幹預,所以一直有同安國公府增進交情。
這日,在葉雅美又忙中偷閒,親自爲杜老太君送去一道新菜時,杜老太君留了她一起喫午食。
葉雅芙略推了下後,便應下來了。
喫完後,杜老太君又留了葉雅芙下來聊天。對葉雅芙的食肆,杜老太君自然也十分關心,所以知道她那食肆如今生意還算不錯。
但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杜老太君對她的支持。
有這樣權貴人家的人脈在,只要食肆的菜品都是過關的,生意很難不好。
所以提起這個來,葉雅芙自然又得好好謝了她老人家。
杜老太君卻說:“我同你這孩子頗有些緣分在,何況,也是你自己肯喫苦、肯努力,是你食肆裏的菜的確不錯,這才能留下這些客來的。否則,就算有我的引薦,人家給我個面子去喫一回、二回,也不會有第三回了。”
“那也得多謝您老人家給我這個機會啊,對生意人來說,引客源進門可是太重要了。”
杜老太君笑着,突然的,似是扭到了脖子般,她老人家發出了聲哀嘆來。
一旁康嬤嬤見狀,立刻說:“老夫人可是舊疾又犯了?讓奴爲您捏一捏吧。”
杜老太君抬手指了指自己一旁肩膀,歪着腦袋向另外一邊去:“這裏這裏。”
康嬤嬤走過去,輕輕爲其揉捏起來。
葉雅芙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突然站了起來,然後自告奮勇說:“若您老人家不嫌晚輩手笨,不若讓晚輩爲您捏一捏吧?”
杜老夫人知道她這是在討好自己,若拒絕,倒顯得將人拒於千裏之外,顯得生分。再想着,她是小輩,就算不是自家小輩,爲自己捏個肩也不算過分。
所以,杜老太君倒是給了她這個機會:“那你來吧。”
“是。”葉雅芙應一聲後,便慢慢走去了杜老太君身後。
葉雅芙懂點中醫,自會點推拿之術。從前身爲社畜時,她因爲工作疲勞的緣故,就經常出入一些按摩館,再結合她自己曾經學過的中醫知識,久而久之,她自己便也悟出了些按摩的門道來。
手指每到一處,都能精準的按進穴位裏。並且用的不是蠻勁兒,是巧勁兒。那巧勁兒的力量一點點滲透進身體裏,按的時候杜老太君“哎呦哎呦”的喊着,只覺酸脹難忍。
可當那力道漸漸散去後,她又覺得被按壓過的這裏極舒服。
每一次都極成功,前後按了差不多有一炷香時間後,杜老太君只覺整個肩膀都鬆快了。
“你還有這樣的本事?”杜老太君對眼前女子的讚賞更是再難藏得住,“你當真是奇女子也。
葉雅芙卻不敢受這個誇,忙蹲身請了一安說:“能爲您效力,這也是我的福分。若您覺得尚算過得去,我往後便常來爲您按捏肩頸。”
杜老太君覺得被她按得實在舒服,她本能的,自然是想能常被她這樣按一按的。
可她畢竟不是自家府上的女僕,也不是自家小輩。且她又忙......若真爲這事兒常尋她進門,也實在不好。
“只怕這樣會耽誤了你時辰。”杜老太君說。
葉雅芙忙說:“我能有什麼忙的,而且如今食肆漸漸走上正軌了,需要操心的比之前少多了。再說,食肆裏還有樊公子在,都是他在管着食肆裏的生意,我反倒是個閒人。只怕是不能爲您老人家效力,若能爲您效力,是我的福氣纔是。”
杜老太君也只遲疑一下,便就答應了下來。
於是,葉雅芙自然又多了個同這位安國公府身份最高、輩分最高的人接觸的機會。
之後,葉雅芙每隔一天來一次。
日子就這樣一日日過着,轉眼,便到了春闈的日子。
吳容秉如今已經完全可以拋棄輪椅正常行走,只是力度還不能太大。
經歷過秋闈,此番春闈,葉雅美對他的身子情況倒沒那麼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