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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涅盤鳳凰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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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涅盤鳳凰 17

“五叔不會的了。”龍濬焱嘻嘻笑着:“我們玩的東西,五叔一定不會玩。”

龍瑄蕤抱起他:“乖乖,到五叔那兒去玩好不好?”

“五叔家有什麼好玩的?”龍濬焱歪着頭:“我見過沒有?”

“都是你沒見過的,見了一定喜歡。”龍瑄蕤看看樂暉盈:“今兒就帶去?”

“未嘗不可。”樂暉盈轉念一想:“只是今兒剛要從我這兒帶走,要是你帶去了只怕會生疑!”話一出口卻又反悔:“還是帶去的好,要是一起走會生疑。”

龍瑄蕤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樂暉盈把龍妤珏拉到身邊:“等會兒啊,和焱兒一起跟着五叔出宮去玩。一定要聽五叔的話,懂麼?”

“母後去不去?”龍妤珏不放心地問道,很害怕在一覺醒來會看不見她的影子。哪怕是冷着臉對着所有人,也會留着笑臉來看自己和弟弟。母妃和她一樣疼愛自己,所以不論到了什麼地方都不會放開她的手。

“去,你們先去一兩天。”樂暉盈親親她的臉:“母後身子沉了,還有收拾一些東西是不是?別擔心,母後就來。”

“要和母後拉鉤。”龍妤珏伸出手,樂暉盈笑着和她拉鉤:“再見母後的時候,跟焱兒一樣叫娘好不好!”

“好,娘!”龍妤珏摟住她的脖子,親在樂暉盈臉上:“我是孃的女兒,弟弟和妹妹的姐姐。”

樂暉盈抓緊她的手:“對,以後娘都不會讓你們再受人欺負。”

龍瑄蕤很少看見嫡母會對庶出的子女這樣疼愛,有些不可置信只是在樂暉盈身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你和皇兄再見一面?”

“沒必要了。”樂暉盈斷然拒絕:“我自我他自他,再無瓜葛。”

多說無益,龍瑄蕤默然無語。

社稷壇祭天甚是重要,御門聽政在這一天免掉了。趙希不敢懈怠,依舊是在五更天來到皇帝的寢宮,沒有嬪妃侍寢也不是皇後歇在裏面便省去很多忌諱。譬如不用擔心叫起的聲音大了給皇帝責罵或是貿然掀起帳幃惹惱皇帝。

“萬歲爺……”話剛出口就發覺不對勁,皇帝的龍牀上空無一人。被子胡亂堆在一邊,只是沒有了皇帝的蹤影。趙希有些慌神,天還沒亮這位主子到哪兒去了。昨晚沒有妃嬪侍寢,自然是不會歇在偏殿。

“趙玉,快!萬歲爺沒影了。”慌慌張張跑出來:“快去找。”

趙玉從旁過來:“不用找了,我看見萬歲爺往坤儀宮那邊去了。”有些見怪不怪的神色:“這幾日都是我值夜,每**叫起之前萬歲爺必然會去那邊走走。只是不驚動人罷了,我跟在後面看了幾次,萬歲爺惱了不許跟着。”

“跟皇後?!”趙希納悶,連話都不說還到那邊去。難道帝後不和是做給旁人看的?

趙玉搖頭:“不進去,只是在長街上散步。有時看看四周,只怕是沒見到小殿下吧。”

“何苦呢。”趙希嘆了口氣:“皇後身子不好,萬歲爺只怕是放心不下。又抹不開面子,只好這麼着。”

趙玉聽見腳步聲靠近:“萬歲爺回來了,別說了。”說完趕緊過去開門,龍瑄炙一身便服站在門外:“萬歲爺?”

“嗯,時候差不多了。”龍瑄炙衣襟上還有晨起的寒霜,或許是受了寒臉色青白青白的。

“奴婢伺候萬歲爺更衣。”趙希帶着幾個伺候更衣的小太監進來替龍瑄炙更換祭天的龍袍。

皇帝神色不似往常的安和,帶着一絲焦灼不安:“皇後那邊的太醫一直都是誰?穩婆那些人是不是上次的人?”

“萬歲爺儘管放心,娘娘身邊都是上次臨盆的老人絕對不會有紕漏。給娘娘診脈的是何藺何太醫,也是素日給娘娘診脈的人。”趙希低頭回憶了一番:“都是老成人,不會出事的。萬歲爺請放心。”

龍瑄炙點點頭:“讓趙玉去看着那邊,有什麼事不管什麼時候都報與朕知道。”

“是。”趙玉在一邊趕緊答應了:“奴婢這就去皇後那邊照應着,斷乎不會讓萬歲爺操心。”

眼看時候到了,龍瑄炙來不及吩咐什麼便匆匆去了。

趙希看了眼趙玉,亦步亦趨地跟着皇帝離了乾靖宮。

樂暉盈靠坐在寶座上,漫不經心看着手裏的書。“小姐,何太醫來了。”莫顏拿着杯熱茶進來:“先歇歇吧?”

“皇上走了?”樂暉盈喝了口參茶:“派趙玉過來看着?”

“是。”莫顏壓低了聲音:“已經在宮門外了,小姐要見他?”

放下手裏的茶盞:“叫他進來,你們先退下。”

莫顏一扇窗一扇窗地檢查着,生怕有一絲的遺漏。趙玉進了偏殿:“奴婢參見娘娘,娘娘萬安。”

“沒外人,起來說話。”樂暉盈笑笑:“好久你都不曾過來了,怎麼我這兒的門檻就這麼高?”

“娘娘拿奴婢說笑呢,奴婢不敢驚擾了娘娘安心休養。”趙玉帶着笑意:“等娘娘添了兩個皇子,奴婢天天都來伺候。”

“我可不敢勞煩二總管。”樂暉盈示意在一邊的小杌子上坐下:“有件事想託付給你,不強求結果。你能做便答允,不能就罷了。”

“奴婢聽娘娘吩咐。”趙玉遲疑了一下:“娘孃的事,奴婢萬死不辭。”

“不要你死,只要你幫我。”樂暉盈抬抬手:“看我這副模樣,是不是跟我進宮的時候不一樣了?”

“那時候娘娘年幼,如今皇太子都滿地跑了。”趙玉愣怔了一下:“娘娘……”

“我活得艱難,你也看在眼裏。這地方實在不是我該住的地方,我更不想這兩個才一出世就陷在冷寂的深宮。只是想出去還要有人能裏應外合的幫我,我想你能做到。”樂暉盈閒閒說道:“你要是不能幫我,大可以去告訴皇帝。只是皇帝會不會感激你就難說了,我是苟延殘喘的活着倒也沒什麼,不過這兩個孩子卻是不該了。”

“娘娘!”趙玉一下跪在地上:“娘娘千萬別說這個,奴婢有今天全是娘孃的恩德。您是六宮之主,怎麼可以離了皇宮?萬歲爺離不了娘孃的。”

“你這麼看?”樂暉盈摸着下頜:“皇上待我好不好你們都看在眼裏,做一個皇後反不如一個民婦活得自在。倒不如去做一個平凡的民婦,過完一輩子。”

“娘娘……”趙玉冷汗橫流:“奴婢只是一個小小的內監,不敢說您和萬歲爺之間的閒話。但是娘孃的委屈都是看在眼裏的,若是說萬歲爺待娘娘無情也是冤枉了萬歲爺。連着幾日萬歲爺御門聽政前,都是一個人到坤儀宮外站上好久纔回去。今早萬歲爺出宮以前,特特吩咐奴婢來伺候娘娘,有什麼事不論什麼時候立即報與萬歲爺知道。”

樂暉盈嘆了口氣:“這話說出來還有意思?我也看夠聽夠了,真真無趣。我的念頭都告訴你知道了,想怎麼做都在於你。只是不論你幫不幫我,我都不會再留在這兒,就是死我也要死在宮外。”

“奴婢聽憑娘娘吩咐。”趙玉心思轉了無數個,她死也要死在宮外。這話說出來就是絕無轉圜。眼前只有幫着她出了皇宮纔是唯一的出路,皇後是皇太子生母。即使皇帝跟皇後之間有再多的不對榫,等到皇太子當家做主的時候還是太太平平安安穩穩的皇太後。只有保全了皇後,也就是保全了自己這條性命。

“我出宮的時候會從玄武門走,沒有腰牌出不去。你的腰牌給莫顏和榛遐,過後自然有人給你。不會叫你爲難!”樂暉盈撐着腰:“會有人事先把你藥昏,要不你就是同黨了。放心不會傷了你的性命。”

“娘娘體恤奴婢,奴婢不知怎麼報答娘娘?唯有多給娘娘磕幾個頭,願老天保佑娘娘和未出世的皇子一世平安。”趙玉給她重重磕下頭去。

“罷了,起來了。”樂暉盈打開手邊的匣子,拿出兩張各自寫着五千兩的銀票:“入宮這麼久,多承你和趙希照應着。如今一旦散去,再無相見之期。銀子不多隻是我的一點心意,別嫌少。”

“奴婢愧不敢受娘孃的賞賜。”趙玉感激涕零:“娘娘千萬好生將養。”

樂暉盈笑笑:“要是不收就是嫌少,快收着。我知道你們做內監的都想着有一天骨肉還家,能夠安心去見自己泉下的父母。我幫不了你們什麼,就只這點銀子好好收着。”

“奴婢謝娘娘。”趙玉把銀票攏進袖袋裏,順手把腰牌捧到皇後面前:“娘娘,奴婢們的苦楚只有娘娘是最清楚的。娘娘一直對奴婢照拂有加,奴婢萬死不能報恩。如今奴婢不能跟着娘娘一起走,只有日日給娘娘立個長生牌位祈求老天保佑娘娘和小皇子小公主一生平安。”

“好了,喝藥了。”樂暉盈使了個眼色,讓莫顏端着一碗藥進來。

趙玉笑笑:“就是斷腸散奴婢喝了也不後悔。”樂暉盈指着他笑起來:“看你的出息,我要想害你還用跟你說這些話?打量我的精神這麼好?!”

趙玉接過藥一飲而盡,頭開始昏昏沉沉起來。“扶着他下去,好好安置。”樂暉盈低聲吩咐道:“就一會兒的功夫,我們要快不能讓人發覺。”

莫顏和榛遐趕緊拿出早已備好的衣物給她更衣,趙初慌慌張張進來:“娘娘,德妃過來請安了。”

“不是吩咐過我不見她的?”樂暉盈換了件極其普通的布衣,厚實的鬥篷遮住了籠起而且突兀的腹部:“告訴她我乏得慌,歇下了。”

“是。”趙初答應了一聲:“娘娘,奴婢……”

“我不能帶你走。”樂暉盈望着趙初滿是企盼的臉:“倒不是說多了你一個人就如何,我不是出去享福的。”

“奴婢自幼孤苦,求娘娘帶了奴婢走要不也賞奴婢一碗藥喫。”趙初跪在地上:“娘娘就當是多帶一隻貓兒狗兒吧?”

“好了,收拾一下。”樂暉盈頓了頓:“先把德妃打發走,要不就要壞事了。”

“奴婢知道了。”趙初喜孜孜下去收拾東西,樂暉盈看着兩個丫頭:“看來那匹馬車要擠擠了。”

“小姐別擔心,就讓趙初跟何太醫一起趕車也是極好的掩飾。”榛遐給她束好頭髮:“小姐看看如何,不惹眼就好了。”

樂暉盈點頭:“行了,把收拾好的東西拿好別落下了。只有不留下咱們自己的東西就好,餘下的一件不要。”

榛遐嘴裏答應着,一面去收拾那邊樂暉盈早兩日就讓預備好的包裹。一眼瞥見裝那四樣東西的紫檀匣子,順手掀開把皇後鳳印和那隻白玉扳指揹着樂暉盈藏在包裹最下面。只要有這兩件東西,別人就做不了皇後和皇太子。這句話聽樂暉盈提起過,即使另鑄鳳印也是繼後。而白玉扳指卻是龍濬焱身份的最好證明,等到那一天自然會有用。

“小姐都妥當了。”莫顏跟榛遐換好衣裳,看着樂暉盈顫巍巍的樣子趕緊扶住了她:“趙初也把德妃打發走了,我們可以走了。”

“走吧。”樂暉盈籠好鬥篷:“出去以後再也沒有什麼娘娘了,告訴趙初不要說走了嘴。我們先回家裏去,大哥他們在那兒等着我。”

“是。”兩人扶着她出了坤儀宮後門,趙初還是宮監的模樣緊緊跟在樂暉盈三人身後。何藺看情形趕緊過來:“好了,玄武門那兒的車馬也備好了。”

幾個人緊緊護着大腹便便的樂暉盈朝玄武門走着,樂暉盈緊皺着眉:“何藺,我肚子痛起來了。”莫顏和榛遐聞言嚇得臉都黃了:“小姐,這可怎麼好?”

“別擔心就到了。”何藺趕緊從袖袋裏拿出一枚黑色丸藥納入樂暉盈嘴裏:“嚼下去,這是玄蔘丸,能夠固元氣。”

樂暉盈毫不猶豫嚥了下去:“快走。”

何藺想了想:“你要撐住,只要上了我們的馬車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說完不避嫌疑抱起樂暉盈:“失禮了。”

樂暉盈默然不語,另外三人雖然驚愕也顧不得許多了。這時候要是還計較這個只怕大家都不得脫身了。

“什麼人?”守衛玄武門的侍衛看見來了一羣人,爲首的太醫何藺是認得的。只是他懷中還抱着一個大腹便便的****就讓人不解了,外加上後面跟着的兩個宮女和一個太監越發叫人生疑。

“這是皇後孃孃的表姐,在宮裏陪伴皇後的。臨盆在即,娘娘也要臨盆只怕起了衝撞特地讓我送她回去,走不了路所以就這樣了。”何藺大義凜然地說道。

“那這些人呢?”守衛看着趙初:“你是哪個宮裏的?”

“咱家趙玉!”手裏拿着趙玉的腰牌,趙初喝道:“這可是萬歲爺宮裏的大姑姑們,衝撞了你們擔待得起?誰不知道皇後孃娘和表姐感情最好,要是有了閃失誰擔待?”

護軍們聽過皇後處置妃嬪的事情,也知道皇後孃家的利害哪裏還敢盤問趕緊放行爲上。

樂暉盈手一下揪緊:“痛得厲害!”

“不妨事,就到了。”何藺低低安慰道:“你哥哥在那邊。”

樂暉盈恍惚看見二哥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哥,我回家了。”說完就暈了過去,何藺顧不得許多抱着她快步跑向馬車。莫顏榛遐和趙初跟着上去,寬敞的馬車旋即消失在玄武門前。

孩子響亮的哭聲牢牢抓住遊離的思緒,彷彿一根無形的線把靈魂拴在手裏不許她走遠:“莫顏,看看焱兒又怎麼了?”聲音很大,足以叫人聽見。是誰又把愛哭的兒子惹到了,這樣子哭鬧。

“小姐……”是莫顏喜極而泣的聲音:“總算是醒了,可叫人擔心死了。”

強迫自己睜開沉重的雙眼,重疊的人影在眼前晃動:“莫顏,怎麼又把焱兒弄哭了?”

莫顏不迭拭着眼淚:“不是他,是這兩個。”榛遐也抱了一個過來:“小姐,一兒一女呢!”

這纔想起自己在玄武門外暈厥的事情:“我睡了多久?”

“三天!”莫顏把孩子放到樂暉盈枕邊:“嚇死我們了,幸而有何太醫一直守着沒挪步,我們眼看着他把小姐從閻羅殿救了回來。”

“這是哪兒?”有些熟悉只是記不起在哪裏見過了,努力環顧着四周:“我怎麼迷迷糊糊的?”

榛遐扶着她坐起來:“小姐再看看,這可是您自己的屋子。我們真的回家了,不會再有人欺負我們了。”

原來這地方是自己的閨房,恍若隔世的熟悉。以爲再也回不來,誰知道老天垂憐給了自己重新爲人的機會。回到這兒就如身邊初生的孩兒一般,再也不用顧慮還有什麼人會傷害自己和幾個孩子。只有他們和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慢慢渡過這一生。不再有人會把自己和孩子拆散,只要和幾個孩子在一起就是人生最大的希翼。一切都已過去,那段歲月勢必會埋葬在漫長的歲月煙塵中。不再有他,只有自己。不再有爾虞我詐宮闈傾軋,只要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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