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宜密雪, 有碎玉聲。
松枝上、梅樹上、飛檐鬥拱上,全部已經落了白。
屋外白茫茫一片,屋裏暖融融的,飯桌上氤氳着熱霧,充滿煙火氣。
冬天和火鍋最配,這話一點不假。
下雪天,幾個人坐在有暖氣的屋裏,喫上一鍋熱騰騰的火鍋,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喫火鍋是臨時決定的,原本曲盡歡他們喫的私房菜,都端上來兩盤了,奚沅突然說了句:“下雪天應該喫火鍋。”"
曲盡歡接了句:“就是,下雪天和火鍋最配了。”
於是周驚鴻對唐敬堯說:“四哥,要不去你的火鍋店?”
唐敬堯直接打電話給火鍋店的經理,讓經理送火鍋過來。
半個小時後,經理親自帶着鍋底和兩個服務員來到清池。
由於這邊餐廳有服務員,火鍋店的經理送完鍋底,待燒開後,便帶着服務員離開了。
鍋底是鴛鴦的,一半紅湯,一半清湯。
紅湯的聞着很辣很嗆,清湯的這邊有股淡淡的鮮香味。
周驚鴻玩笑般說道:“這可是四哥親自試喫之後,讓人調配出的鍋底,四嫂喫過沒有?”
曲盡歡說:“喫過。”
她喫了不止一次,但是從沒有跟唐敬堯一起喫過,今天還是第一次。
唐敬堯拉住她手,捏着她指尖揉了揉,低頭湊近她臉:“明天一起去店裏喫。”
曲盡歡溫軟地笑道:“好。”
湯鍋沸騰,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兒,丸子、肥牛在鍋裏翻滾。
唐敬堯自己沒怎麼喫,不停地給曲盡歡夾菜。
曲盡歡眼見料碗裏都堆滿了,急忙阻止他:“行了,你自己喫吧,別給我夾了。
周驚鴻笑着說:“四哥這輩子怕是都不想再喫火鍋了。”
曲盡歡夾着一顆丸子吹了吹,正要往嘴裏送,聽到周驚鴻的話,停了下來。
唐敬堯倏地抬眼,冷冷地剜了眼周驚鴻:“喫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驚鴻痞氣地勾了下脣:“四哥別說這種硬話,當年要不是我及時把你帶去醫院,你現在墳頭的草都兩米高了。”
“周驚鴻!”唐敬堯冷聲警告,“別亂說話。”
奚沅用力在周驚鴻腰間掐了一下,趕忙笑着打圓場:“盡歡你別聽他亂說,他就是這樣,說話沒個正形。”她指了指鍋裏翻滾的豆腐皮,“這個豆腐皮很好喫,你嚐嚐。
唐敬堯說:“她不愛喫豆腐皮。”
曲盡歡急忙說道:“我愛喫。”她夾起兩根豆腐皮,偏頭看着唐敬堯,“我現在愛喫了。”
唐敬堯嘴角隱隱上翹,笑意壓都壓不住。
曲盡歡將豆腐皮放在碗裏晾着,然後轉臉看向周驚鴻,問道:“周總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
唐敬堯眼神一沉:“周驚鴻。”
曲盡歡拍了拍唐敬堯的手:“唐敬堯你別插話。”
周驚鴻對上唐敬堯凜冽的眼神,卻渾然不當回事。
"
“其實也沒什麼。”他笑了下,吊兒郎當地說道,“四哥畢業於警校,一身硬漢氣質,這樣的男人最招女人喜歡了。你走後,他突發奇想跑去渝城喫火鍋,結果卻被火鍋店的老闆娘看上了,非要跟他睡......”
不等周驚鴻把話說完,唐敬堯拿起桌上的筷子朝他了過去。
周驚鴻頭一歪,筷子擦着他耳朵落地。
奚沅忍着笑打他:“周驚鴻,你再這樣不着調,晚上回去睡書房。”
這招果然管用。
周驚鴻立馬投降:“老婆別生氣,我錯了。”
他一米九的大高個兒,弓起肩彎着腰,雙手抱住奚沅,像只大狗熊抱着一隻嬌小柔軟的小白兔,畫面感特別強烈,有種別樣的性張力。
奚沅抬手拍他頭:“你坐好。”
周驚鴻將臉埋在她頸窩蹭她:“骨頭酥了,坐不好。”
曲盡歡看着他們夫妻倆打情罵俏,突然get到了磕CP的快樂。
她抿了抿嘴,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唐敬堯一直偏着頭在看她,燈光下,她皮膚白皙透亮,兩頰泛起粉暈,美得讓他心癢。
而她低着頭溫柔一笑時,他瞬間體會到了周驚鴻的感受,骨頭都酥了。
他喉結一滾,湊上去,在她脣角親了下。
曲盡歡受驚般猛地抬起頭,羞紅着臉說:“你幹嘛呢。”
周驚鴻從奚沅肩上抬起頭,摟着奚纖細柔軟的腰,慵懶地說道:“要不我們還是各自回房吧。”
唐敬堯:“可以。”
曲盡歡臉上一熱,轉頭看着唐敬堯:“我還沒喫飽呢。”
唐敬堯拿餐巾紙爲她擦嘴:“回房再喫。”
曲盡歡看向奚沅:“奚沅,你還喫嗎?”
奚沅對周驚鴻說:“要不你跟四哥回房去玩吧,喫火鍋嘛,就是要慢慢喫,我跟盡歡再喫一會兒。”
周驚鴻笑出聲:“別逗了,我們兩個大男人玩什麼?”
奚沅說:“那你們叫上賀霖,或者鍾起,叫他們過來打牌。”
周驚鴻:“那倆都沒老婆,不叫。”
奚沅:“那你們就在一旁看着我們喫。”
周驚鴻問唐敬堯:“上次趙晉帆給了我兩箱鹿茸酒,我在這裏放了一瓶,四哥要不要整點?”
奚沅正在喝水,突然被嗆住,急促地咳了起來。
周驚鴻急忙摟住她,溫柔地爲她拍背。
曲盡歡雖然沒嗆住,但是白皙的小臉卻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她跟唐敬堯在一起的那三年,太清楚這羣權貴公子哥有多會享受?
什麼鹿茸海馬酒,人蔘枸杞酒,各種滋補的湯。
那羣公子哥兒,一邊可勁地造,又一邊瘋狂地進步。
除了飲食上,甚至還有擴充海綿體的,什麼皮下鑲珠。
但是以前,她從沒見唐敬堯喝過那種酒。
因爲他身邊只有她一個,而且也不是天天都做。
但他身邊那些公子哥兒,同時有好幾個女人,每天紙醉金迷,不滋補都不行。
她本以爲唐敬堯會拒絕,以前他都是這樣,人家邀請他喝這種酒,他都很果斷地拒絕了。
結果他卻說:“好。”
曲盡歡震驚地抬起頭,詫異地看着他。
唐敬堯幾不可見地勾了下脣,對周驚鴻說:“替我問問趙公子,還有沒有多的酒,改天我也找他討一瓶。”
周驚鴻朗聲笑道:“我那還剩半箱,回頭都給你。”
唐敬堯:“好。”
曲盡歡暗暗抽了口氣,手伸到桌子下面,悄悄掐唐敬堯的腿。
唐敬堯捉住他手,按在了腿間。
曲盡歡像按住了一塊烙鐵,堅硬炙熱。
她感覺那股熱意從手心直達胸腔,將胸口燒得滾燙,心底渴燥。
奚沅止住了咳,眼尾一片紅,笑着對曲盡歡說:“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周驚鴻招手喚來侍應生,讓侍應生把他的鹿茸酒拿了過來。
聽到奚沅的話,問道:“老婆說我什麼了?”
奚沅沒理他,問曲盡歡:“盡歡,你去不去洗手間?”
女孩就是這樣,本來不想去,當另一個人問你的時候,你就覺得想去了。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走吧。’
奚沅挽着曲盡歡的手往衛生間走,走遠了後,她小聲跟曲盡歡說:“讓他們喝,一會兒我們喫完火鍋,藉口說是出去打雪仗,然後坐車去鄰市玩。晚上我們不回來了,讓他們自己挺着。】
曲盡歡:“......”
她壓低聲回道:“一瓶酒沒有那麼大的作用吧。】
奚沅笑了下:“我不知道四哥是哪種性格,但周驚鴻我可太清楚了。那狗東西,最不能激,一會兒我故意用激將法激他。呵呵,他說這裏放了一瓶,是怕我生氣,但其實至少有三瓶。”
曲盡歡:“那……..……那我也試試?”
奚沅笑得一臉狡黠:“試試。”
曲盡歡跟奚沅走後,唐敬堯和周驚鴻反而沒什麼話。
唐敬堯點了根菸,單手插兜,站在窗邊抽菸。
周驚鴻給他倒了杯酒,笑着問:“真要喝?”
唐敬堯轉過身,淡淡地說了句:“跟你老婆說,別把我媳婦兒教壞了。”
周驚鴻不樂意了,用力拍了下桌子:“唐敬堯,你這話我不愛聽。什麼叫我老婆把你媳婦兒教壞了?你媳婦兒在資本主義的國家留學四年,我老婆一顆紅心向太陽,誰教壞誰還不一定呢?”
唐敬堯說:“那你一會兒多喝點。”
周驚鴻痞浪地笑道:“有能耐你就少喝。”
五分後。
曲盡歡一臉崇拜地看着周驚鴻:“哇,奚姐姐,你老公好厲害啊,都喝五杯酒了。”
周驚鴻把杯口朝下,得意地衝唐敬堯挑了下眉:“四哥敢喝嗎?”
曲盡歡看向唐敬堯,很善解人意地說道:“沒事的,你喝不下就不喝了。”
唐敬堯被氣笑了,兩指捏住曲盡歡下巴,眼眸深沉地看着她:“你別後悔。”